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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倾国_第9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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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燕离忽然想起来,他曾经立志要站在星空之上,此刻岂非已实现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从乾坤戒里取出的第二坛酒,也已快喝到底了。这时候他才向下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那些星辰里,每一颗里面都似乎蜷缩着一个人,那些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但是没有老人。

燕离很快发现没有老人的原因,原来星辰里的人会不断生长,长成大人之后慢慢变老,星辰的颜色也会逐渐加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星辰跟果子一样,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成熟。而那些成熟了的星辰,就自然而然地掉了下去。他的视角不知为何无限延伸,跟随着那星辰直接掉在了大地,掉在一片森林里。那颗星辰一落地,里面的老人就翻滚出来,他先茫然四顾,跟着身体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竟变成了一只星陨兽,那是一种名唤烈火鹰的星陨兽,由于这种星陨兽很容易凝结灵魂石,所以很受猎团的欢迎。

这烈火鹰似乎已失去了此前的记忆,每天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森林里。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猎团,遭到了猎杀,他死后又变回了老人,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构筑出了玄虚莫名的符文,那符文是由一根根细线组成的,那细线血一样红,宛然才刚在血里浸泡过。

这些细线,就将老人绑住,老人惊恐挣扎,疯狂地发出哀嚎,但却毫无作用,那些猎团的修行者,只是贪婪地看着这一幕,最终他被封入一颗小小的石头里面,血线也凝缩在石头的表面,浓缩之后,红色的血变成了黑色,看来就好像点缀在红色石头上的黑色符文。

老人在石头里面无助地哭泣、呐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有一天,符文表面被溶解,他整个人飘了出来,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吸走。

这一回,他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空间里不止他一个,还有成千上百个,他们不停地敲打空间,不停地发出泣血的哀嚎。

又有一天,这个空间突然破碎,他们终于自由了,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但是天空之上又传来强大的引力,他们没有反抗,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他们欢欣雀跃地奔赴而去,然后融入了一个巨大的容器里,在里面,他们此前的遭遇仿佛已全部忘记,他们又变回了婴孩状态。

每个婴孩又都被释放出来,变成了一颗颗星辰,悬挂在虚空里,等到成熟了,就会往下落去,化作各种星陨兽,死后凝结成各种珍宝。

燕离看到这里,突然就弯下腰呕吐,他拼命地吐着,仿佛要将灵魂也一起吐出来。

他现在终于知道古海源为什么会死了。

9、北上城

他把胃里所有能呕吐的东西都吐了个空,他的感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但是他悲哀地发现,他自己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他根本没有愤怒的立场。

吐到连胆汁和苦水都干了,才终于缓止了呕吐感,他无力地躺下去,然后,他又看到了一片星空,深邃浩瀚,广袤无垠。

难道星海还分上下两层?

可是在他眼中,头顶上的星空,莫名的令他敬畏,他人生首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在这片星空之下,他感觉自己与一粒灰尘并没有区别。生命的磅礴的脉动,爱情的满腔的热忱,修行的睿智的超脱,艺术的深远的意义,人类所有能称之为伟大的存在,在它之下,都变得微乎其微。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星空?

那脚下的星海又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到底是谁做出了如此亵渎生命的行为?

这些问题,燕离很快就放弃去想。因为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这个世界无论怎样,他也实在无力去管。

他已又开始喝酒,但是没喝几口就已昏睡过去,再醒过来,发现已来到一条官道上。他爬起来,尽量不去想方才的事情,沿着官道走不久,就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巨城。

此城宛然全在冰封之中,可是那高耸的城墙,却散发着无声的巨威,宛然俯瞰人世的天神,而覆在其上的冰雪,只不过是凡尘俗世里一点尘埃罢了,它根本就不屑一顾。

进出的人,有行脚商,也有挑夫之类的苦力,但大部分是轻装便于行动的修行者,按照燕离的经验,这里面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猎团成员。从他们意气风发的神色与身上的狼藉来看,不难猜测是刚从猎场满载而归。

燕离又忍不住想到方才所见,他的空虚忧郁的眸子里,就多了深沉的悲哀。为人类,也为那些受苦的生灵。可是他没有去告诉他们真相,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相信,只会把他当做疯子。

他现在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实在管不了别人的闲事。他也并没有要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意愿,他救不了任何人。

“北上城!”

城楼上,铁画银钩般的三个大字,无疑已向他证明,他确实回到仙界了。

北上城位于昆仑山三百里外,由于此地猎场云集,吸引了大量猎团与商团的入驻,是整个北国的人才云集之地,商品交易中心,整个北国最大的修行者集散地。

燕离跟随着人流,来到一个酒楼的二楼,点了一桌子的菜,却也不吃,只是喝酒。

陈二牛在鸿吉酒楼已做了三年跑堂,他虽然觉醒不了真名,可是他在这三年里学会了一样了不起的本领,他凭着这个本领,小日子已过得有滋有味,非但在城中繁华处买了一所大房子,还娶了两个妾室,生活比很多修行者都更享受得多。

他学会的这个本领就是过目不忘。一个人只要让他看过一次,哪怕只是画像,他就永远不会忘。所以他经常会去不良府外看告示墙,把上面通缉令的画像都记在心里,因为修行者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吃饭就难免会去酒楼,通常被通缉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强人,这种人缺什么也不会缺钱,鸿吉酒楼又恰好是城中排名前三的酒楼,所以偶尔就会出现一位通缉犯光顾,然后他就会跑去不良府告密,获取一份不菲的赏钱。

今次陈二牛盯上的是金枪银戟李汝良,此贼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其最令人发指的行径,便是采花。他自诩胯下一杆银戟,可夜御十女,所以他每次采花必采十个,然后抓到一个隐秘之所。

等到不良府查到那个隐秘之所时,已只剩下十具被凌辱得不成人样的尸体了。

此贼对危险又有十分灵敏的嗅觉,不良府好几次已经预先布下了天罗地网,仍被他给走脱。他还有一杆金枪,乃是三界排得上名的法器,死在这杆金枪下的神境强者,至今最少已有五个。

陈二牛终于等来了不良府的人。不良府只来了两个人,两个骑着马风尘仆仆地闯进酒楼,他已认出来是不良府最强的两个高手,顿时大喜道:“人在楼上,二位大人快随我来。”

二骑当即打马上楼,其中一个紫面电目,头束极具异域风情的头带,腰垮弯刀,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此人名叫姚十三,在仙界也极有名堂,人称紫面十三郎,只因他一手弯月刀法,共有十三个招式,十年前就已是不良人,抓捕的贼人数不胜数,在整个北上城威望隆重,是下一任不良帅的内定人选。

另一骑也绝非等闲,他生得宽耳阔面,虽是五短身材,但可见的壮硕,他也正是以力气闻名,曾经一只手就推翻了一座山,人称翻山君王诨。

陈二牛冲到二楼,直接指着街边靠窗独坐的一个年轻男子道:“就是他!”

“他是李汝良?”姚十三打马冲上去,循着指引一看,顿时心生疑惑。那人看着十分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李汝良今年最少已有三十五,所以绝不可能是李汝良。

“他肯定是!”陈二牛肃然道,“他的易容术虽然毫无破绽,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李汝良。”

姚十三当即下马,走向那年轻人,刚巧经过燕离那一桌,他心里却是一动,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盯住燕离的脸,但紧跟着却又狐疑起来。

这个从他到来之后仍不停喝酒的青年,看起来虽十分的落拓,可浑身上下那种无形的锋芒,却令人无法忽略。

虽然看着十分眼熟,他却想不起来是谁。略作一想便放弃了,凝起神来,准备应对那个疑似李汝良的年轻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桌年轻人突然动了,他的袖子里划出一道金光,金光一闪时,姚十三的咽喉已多了一个血洞。



10、危楼却梳妆

咽喉被刺穿的人,非但再也喝不了酒,连命也跟着没了,姚十三腰间的弯刀还没出鞘,就已倒地身亡。

二楼的食客皆是一惊,看到死的是不良人里的高手,顿时面色一变,化作鸟兽散。像这档次的酒楼,来的都是修行者,脱身自然没问题。

燕离只是喝酒,面对眼前的血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

金光又一闪,已经消失不见。那年轻人微笑着喝起了酒,仿佛眼前的凶杀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大哥!”王珲痛叫一声,随后目露怨恨,“李汝良,我跟你拼了!”然后他就像一头野牛般冲过去。

金光又是一闪,王珲的身躯顿时向后飞退,倒在地上才看清楚,其身已多了三个血洞。

马蹄声,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不良府的人马此时才到,但两大高手已先后殒命。

陈二牛吓坏了,双腿一软,已坐倒在地上。

“爷爷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多管闲事的家伙。”李汝良已摘去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瘦长马脸,阴恻恻地发着笑,“你们可知道我通常都会怎么样对付这种人吗?”

他既然用了“们”,问的自然是二楼的所有人。二楼的食客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燕离跟跑堂陈二牛。

燕离当然不会回答,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关心。陈二牛却吓得惨了,腿软得爬也爬不起来,只能哭丧着脸说,“不,不知道……”

李汝良残忍笑道:“我通常都会先把他的舌头给割了,因为多管闲事的人,通常嘴巴都很碎,我也很讨厌嘴碎的家伙。”

陈二牛本能地把嘴紧紧闭住,更加恐惧,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燕离,然而燕离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根本不想分心喝酒以外的事。

“然后我会在他身上浇一层沥青,等沥青在他皮肤上凝固,就用力地剥下来。”李汝良狞笑着,“你听过人皮被剥下来的声音吗?我保管你听一次就绝忘不掉,听一次就会上瘾。”

陈二牛已快昏迷过去,他现在没有什么可求的,

也被激发出来,但是不管怎样,他到底还是来了。

闺阁里点着灯,屋子里的布置果然很有少女的天真烂漫。但是,相信她的主人此刻一点也不天真,一点也不烂漫。但凡听过李汝良的事迹的,知道目标是自己,简直已经坐立不安,哪还有这个心思呢?

陈毓秀却和绝大多部分少女不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绝不相信,她此刻竟在化妆。她有一张十分明媚的脸庞,从镜子里照出来,已足够的艳光四射,加上薄施粉黛,她看起来无疑已是个大美人。

她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新娘子,仿佛李汝良不是要来害她,而是要迎娶她过门。她已脱下了外衣,露出了纯洁无瑕的胴/体,她的身体也很美,几乎没有一丝赘肉,紧致的皮肤雪白/粉嫩,像这样的少女,最是容易点燃男人的兽欲。她披上了大红的嫁衣。

“你来了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要在暗处偷看?”她忽然向闺阁一个黑暗的角落说道。

“你怎么发现我的?”角落里,燕离发出了回应。

“你的味道,酒味。”陈毓秀咬着唇,俏脸已是羞红,“现在还不到三更,你已要带我走了吗?”

“你明知道我在这里还脱衣服?”燕离道。

“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迟早要任你摆布,早一点看迟一点看,又有什么关系。”陈毓秀看来虽然像个大家闺秀似的娇羞,但她的话语的大胆程度却令人瞠目结舌。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燕离道。

“我知道,你是李汝良,是我将来的丈夫。”陈毓秀红着脸说。

燕离故意冷冷道:“你没听过我的事迹?我抓你只为自己满足,满足过后,我就会把你灭口,因为你已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气味,我的身体,我不能让你泄露我的秘密。”

“你只要要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陈毓秀红着脸说,“而且,别人告诉我你晚上要来抓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很兴奋,身体开始发热……我是不是很变态?”

11、被命运抛弃之人

她不但已是个十分吸引男人的女人,她说出来的话语,简直就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相信如果是真的李汝良在这里,随便外面有多少埋伏,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冲上去把那件大红的嫁衣给撕得稀烂,然后狠狠地蹂躏嫁衣下的胴/体。

燕离不是李汝良,他的眉头已皱起来。可是她又没有犯法,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个人的私事,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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