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大的优势便是神境,此刻再不敢藏。
飘花剑突然生出莫名吸力来,死死黏缠着青莲剑。
斗剑不两合,温瑞虹身后的剑潮紧随来到,笼罩燕离周身的致命大穴,此刻青莲剑受飘花剑所钳制,看来似乎躲避不过。
“你若现在死了,还能得一个安宁,再晚你就哀泣吧!”温瑞虹厉叫一声,猛地格开青莲剑,使燕离在半空失了重心,更难以应对杀招。
燕离干脆借了这一把力,直挺挺坠下去,魔躯更加剧力量,使背部坚硬如铁,轰然在地面撞出一个深坑。这一撞,那剑潮的打击面就变得极为狭窄,泰半打在赤岩上,他从容应付剩下的,然后反手取出青钢剑,一拔出鞘,电闪雷鸣般,他已穿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瞬移到了温瑞虹的背后,青钢剑毫无花哨地往温瑞虹的后颈刺去。
啪嗒!
就在即将得手时,燕离惊愕发现,青钢剑居然碎了。他未料青钢剑已无法承受“剑挪乾坤之术”,在这一刹那,他果断运使“罗睺剑哭”,使残剑将一部分剑气注入温瑞虹体内。
温瑞虹的神境要比显圣差远了,燕离杀的神圣领域高手,快超过五指之数,杀他一个温瑞虹实在不算什么。
对温瑞虹而言,被人欺到身后而反应不及,是无法想象的实力差距,不禁对燕离这一手“剑挪乾坤之术”感到毛骨悚然;但他的命实在太好了,青钢剑居然碎了,神境高手何等样的反应,立刻以花瓣代替真身,不过还是遭受了一小部分“罗睺剑气”,在他经脉内制造淤堵,数量不多,却让他从空中摔到了地面,喷出一大口血,染得胸口一片猩红。他与老黄的生死对决中,都没有吃这样大的亏,心里头升起了一丝恐惧。
燕离在藏剑峰三大年轻剑客崇拜的眼
神中轻飘飘落地,随手换了青莲剑,指着温瑞虹哂笑道:“这次你运气好,竟被你逃过一劫。打扫战场起码不会丢了性命,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温瑞虹又气又怒,转头看王福,正巧沈万舟也不敌,被打在地上,双方仿佛打擂台一样,一个不行了就换一个,就在燕离以为他将要对上王福时,温瑞虹突然厉叫一声,神境完全展现出来,并将他迫得一步步后退,远离了中心战场,他眉头皱起来时,就听温瑞虹大喊一声,“段长天,你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他心中才觉不妙,从四面悬崖就跃下来赤色劲装的剑客,约莫三千数,汇聚成恐怖的杀潮弥漫。杀潮又呈现在现世,具现成一张赤色大网,将藏剑峰众人以及沈万舟都网住,然后提着迅速飞奔出了谷外。
紧随杀潮而去的段长天回过头来,朝燕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段长天你背叛剑庭,不配用剑!滚开!”燕离料不到弈剑峰全员背叛,段长天那等人物,竟甘受执剑的驱使,把藏剑峰的人全给掳走了,想也不用想,必然是带去给他的新主子讨功劳了。他不禁想到初见弈剑峰的情景,那三千杀剑汇聚的长虹至今还刻印在他的脑海里,其峰主段长天表面看起来温吞且人畜无害,实则骨子里满怀迎难而上的气魄,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愤怒过后,他冷静下来,从弈剑峰角度去思考问题,投靠执剑虽然有些偏离了信仰,但六脉遭受重创,杨秋生上任之后必要处处依仗弈剑峰,段长天这个选择看似糊涂,实则是以小博大的高超手腕。再联想到以夜青岚为首的四脉的境地,用“丧家之犬”来形容都不为过。这么一想,他就不再愤怒,反而有些佩服段长天了。
佩服归佩服,在他眼皮底下掳走藏剑峰的同门,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不管此次巨变的结果如何,他绝不会让弈剑峰有什么好下场。
打定了主意,他的目中杀机毕露,正要将温瑞虹送回星海,另一边王福忽然道:“燕公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抓藏剑峰的人是为了什么吗?”
50、亡魂真的不得安宁吗
“哦?”燕离道。
王福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异样的笑容,“燕公子似乎不太认可执剑,是以表现得很抗拒。”
燕离道:“外人终究是外人,剑庭不是一个人的剑庭。
王福道:“哪怕执剑这些年的贡献远超那些所谓的守护者?”
燕离道:“我听说剑州的总收成,剑庭只据三成,所以你不用跟我讲执剑怎么怎么伟大,杨秋生怎么怎么正确,都是为了利益。”
王福道:“为了利益也没错,但没有利益,如何让人效命?哪怕是老夫,每年也需要一笔钱养着,谁都需要一个盼头,是也不是?”
燕离道:“这就是废话了!”
“且慢!”王福连忙道,“言归正传,少庄主给我们的命令,是杀死藏剑峰的全员,但庄主却另有想法。”
燕离心里一松,知道只是被掳去,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于是道:“一句能交代清楚的,不要大喘气。”
王福也不恼,笑了一笑:“燕公子不要心急,话总要一段一段讲,否则你怎能明白我们的诚意呢。庄主之所以留着藏剑峰,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燕离道:“敌人?”
王福道:“观山海。”
燕离目光一闪:“你如果不是在说废话,就应该有所依据。理由呢?”
王福笑道:“很简单,小剑峰主之死,全因观山海将他的真命神宫泄露给苏晋,苏晋才敢冒死出手。”
“你说什么?”燕离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福笑道:“我想燕公子已听得很清楚了。说直白一点,就是观山海害死了小剑峰主,他是你们藏剑峰的仇人。”
神圣领域第一重境界唤作神心通念,此时只要在星海铸造真命神宫,就能晋入第二重——碧落通幽。此境与星海紧密相连,得到更多权限的同时,
真命神宫也成了修行者的弱点,一旦暴露,就会带来致命的危机。所以,神圣领域的真命神宫,是连携手共进的道侣都不能告诉的,因为你的道侣很可能会落入敌手遭到严酷的拷问。
燕离为此事想过很多,他早就感觉到苏晋不可能是苏小剑的对手,此刻才终于明白,苏晋是凭着什么把苏小剑给杀死。他的心神如潮狂涌,难以宁定,半晌过后才道:“为什么以前不说?”
王福道:“我们也是最近才调查出来。”
燕离不无嘲讽道:“这样悬案,要么一开始就掌握了内幕,过得越久越难以查证。你这老头很不坦诚,杨秋生分明就是为了捏在手里,作为执剑取代剑庭的王牌,在关键时刻打出……”
王福听到,微微一笑,知道燕离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从调查来看,观山海跟燕离少有交集,倒是苏小剑三番两次的帮助燕离,最后更是为了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几个道统的意志,不是师徒胜似师徒。“燕公子,其实怎么样都好,真相就是观山海害死了你敬爱的小剑峰主,至于你最终怎样选择,我们都会尊重你的。”
“尊重?”燕离咬牙切齿道,“你不告诉便罢了,真相如此丑陋,我若继续守护,小剑峰主的亡魂都不得安宁了!我看清了剑庭,夜郎自大一叶障目,器量还如此的狭小,不配再拥有藏剑峰。你把人给我放了,我自带他们离去,到别处自立门户,你们想做什么,我全不管了!”
王福与温瑞虹对视一眼,知道计划奏效了,方才杨秋生传讯给他们,把王朗台原本的指令临时修改,没想到这一手如此管用,不禁暗暗佩服庄主的智慧。当然,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人,王福轻笑着说,“燕公子难道不想为小剑峰主报仇雪恨吗?”
燕离一怔,不禁细想起来。
王福见状,趁热打铁道:“想必此刻庄主已对你的同门说明了真相,我相信以小剑峰主在藏剑峰的人望,他们必会选择报仇这一条路。所谓失道寡助,观山海犯下天怒人怨的错处,连段峰主都已弃暗
投明,燕公子何不一起共谋大业?”
燕离厌恶道:“乱臣贼子!谁要跟你们共谋?”
温瑞虹冷笑道:“你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给藏剑峰机会,是庄主的仁慈……”
“瑞虹!”王福怕坏了大事,连忙掐住了温瑞虹的话头,然后对燕离笑道,“老夫知道燕公子对执剑怀有很深的成见,不过没关系,庄主吩咐了,说只要燕公子愿意出手,藏剑峰就可从此脱离剑庭独立存在,并且在天柱山划出百里方圆,用以重建道场,还能无条件使用金顶,另外,剑州总收成,藏剑峰从前应得多少,战后以十倍补偿。”
燕离心里一动,这样种种好处,实在叫人心动。如今藏剑峰污点加身,被迫只能在山脚建一个简陋道场,沦为了仙界的笑柄。自己前途未卜,找到《广微经》后,就要去天之原寻仇,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藏剑峰。如果藏剑峰能脱离剑庭独立存在,说不定可以说服几位长老,大开山门广招门徒,藏剑峰自行壮大了,自然就能放心离去;何况峰主的大仇岂能不报?
心中计较定下,他不动声色道:“十倍?莫非打发叫花子,战后百倍补偿,连这六年缺失的。还有,执剑与藏剑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打算反悔,先想想怎么对付我的‘太白第六境’,切莫忘了,我燕子坞也不是泥捏的。”
温瑞虹刚想说“不就凭燕十一给你撑腰”,但被王福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不甘地撇撇嘴。王福制止了温瑞虹,笑着答应道:“自然自然,百倍亦可,庄主对自己人是大方的,燕公子以后就知道了。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到天剑大殿与他们汇合吧。”
汇合之后,所见的人真不少。藏、弈两峰全员,剑神山庄的全部高手,雁鸣山庄还有接近三万的死士,加上招揽来的修剑的高手,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神奇的是,前一刻还在生死厮杀,这一刻就有了共同的目标。
看到燕离的到来,杨秋生的脸上略微地显出一丝笑意:“欢迎你,燕离。”
51、泣泪可弹否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却说徐龙象从热泉谷仓惶逃出,飞不一阵,忽然无处不在的剑元消失,他跌落到一片丛林里,剧烈的痛楚让他有一种神经绷断的错觉,又以为是藏剑峰的人施了什么手段追过来,一时间真是亡魂直冒,不过骨子里还有狠辣,既然逃不掉,就忍痛爬到一颗大树下靠着,取了备用的剑器来死死握着,准备最后的生死一搏。他的生命的重量有多沉,握剑的力道就有多深。
谁知等了许久,也听不见什么动静,唯有一头灵鹿经过,也只是拿眼睛看了他一眼,就迤迤然走了。他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虽然接了回去,但并没有全好,此刻的疼痛比内伤还要剧烈。为什么?因为常茂春在他断臂后立刻请了高明的医师帮他接骨,因为他为了活下来,亲手杀了这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因为付出这样“惨痛”代价换来的富贵,转眼就做了烟云。
“师父……”
泪眼之中,常茂春的威严的脸孔仿佛在眼前浮现。此刻他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怀念逝者,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眼泪。他警惕起来,抹干净脸,很快又产生疑惑,因为听着数量着实不少,不下数百,不是藏剑峰的追兵,他就安了心,想着此刻无处可去,不如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暗暗尾随上去。
追没两步就发现,平常那无处不在的剑元到现在也没恢复,难道六合大阵出了问题?难怪苏小容没追上来,莫非执剑打算今晚定鼎乾坤?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阵焦急,热泉谷一战失败,非但没完成杨秋生的命令,还把手下给丢了个精光,连本命剑也没收回来,要是让杨秋生知道了,还能用自己?
他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突然前方大部队停了下来,并似乎在跟什么人交手,“十二元辰破杀阵”的气息非常明显,他立刻从气息上辨认出是天字部的人。
天字部的成员在得知凤九出事以后,纷纷往回赶,就这几日的功夫,多了一万的兵力。
“吴起派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徐龙象心中疑惑,靠得近了,看到是天字部的弟子与赤字部的弟子在厮杀,各部服饰款式与颜色皆不同,很容易辨认。
天字部的弟子数量占了优势,加上阵法更娴熟,很快把赤字部的人全抓起来,封闭了视听,押着走了。
徐龙象尾随着,情景也越来越熟悉,透过丛林,远处忽然现出一个灯火通明的牌楼,他心中一惊,那不是金顶的入口?只见那些赤字部弟子被押到丛林里约莫有三万的人群中,跟别的俘虏一起蹲着,他仔细辨认了,发现是吴起所率领的天字部弟子与罗大龙所率领的雷字部弟子。他想了想,凭着高超的轻功靠过去,攀到一株老树上侧耳倾听。
“暗哨这就解决完了,你们那边没有引起对方的警觉吧?”吴起看了一眼金顶的方向说。
罗大龙也正观察着,闻言点头道:“我都着紧不给他们发出剑符的机会,赵公灵应该还未察觉,我们趁现在一鼓作气杀上去,定能救出大师兄,重新启动六合大阵。”
吴起整个脸庞都是冷锋凝刻的肃杀:“诸位师弟,杨秋生父子狼子野心,携执剑要夺剑庭的道统,现下是剑庭生死存亡的时刻,唯有救出大师兄,才有一线希望!赵公灵那个畜生居然选择了背叛,那我们就没必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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