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起了‘护剑堂’,也就是‘执剑总会’的前身。剑庭各脉在这场动|乱中元气大伤,九大道统中,整体实力跌落到了第八位,‘护剑堂’趁机茁壮成长。‘护剑堂’的诞生,究竟是否阴谋,现下已无法考证,伴随着它的壮大,四大山庄几乎垄断了掌教之位。此后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在观山海上任之前,就已经改名‘执剑总会’了。顾采薇走累了,就在小溪旁坐下,把赤足探入水中,舒服地眯起眼睛。
随着顾采薇的讲述,‘执剑总会’在燕离的眼前揭开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
纱,虽然距离真正看清它,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不再陌生。他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某次跟夜青岚交谈,对方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剑庭的水|很深,现在回头仔细品味,才觉出其中深意。
你觉得掌教为什么会是掌教?
顾采薇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燕离的这句话,笑着道:依我看,这是剑庭七脉妥协的结果。
燕离听了不禁沉默,居然连一个外人,都把剑庭的形势看得这样清楚?剑庭如今的所谓强大,随着掌教受困心魔,变成了一个泡沫,只要有外力轻轻一戳,就会全面溃败。如果继续任由执剑总会发展下去,日后取代剑庭也不奇怪。听子君长老说,前任掌教王湖,也是雁鸣山庄的人,他指定了出身稷下学宫的观山海作为继任者,是为了安抚诸脉首座,但条件是下一任继承者必须是四大山庄的人。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授剑大会上,六脉首座对大师兄作为继承者似乎都没有异议,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么?而这次是执法院与长老院联起手来对大师兄发难,岂非是执剑总会对付执剑总会?想到杨秋生,他忍不住问道:杨秋生一个外姓,怎么会是执剑总会的会长?
他是王湖的亲传大弟子,王湖很器重他,把不知多少代的玄孙女许配给他。以前大家都是这样以为,直到他们夫妻双双步入中年,生了个孩子,居然姓王,于是大家就都领会到了,说是许配,实是入赘。
喝不惯?
寡淡简洁的话声,将燕离从沉思里拖拽出来,原来他举着茶盏半天也不喝,主人家以为他喝不来这茶,故发声询问。
不会。燕离含糊地说,就着茶盏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明前是名种,寻常也喝不到。庄主可知晚辈来意?
唔。凤知年只是喝茶,应着一声,也不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燕离就道:晚辈为大师兄而来。想必庄主已经听说了,大师兄现在处境很艰难。
凤知年举着茶盏的动作一顿,眼皮抬起来,眼神变得格外的凌厉,他自找的!
燕离的心就一沉,知道此行恐怕不易。晚辈只想知道当年投毒案的经过,没有冒犯的意思。
凤知年霍然站起,招待不周。说着就转身去了。这男人背影清瘦,匆忙得如同丢了魂。他走之后,很快有个管家模样的白发老者进来,向二人苦笑拱手,庄主喜怒无常,怠慢二位贵客了。老朽陈柯,山庄总管,大半辈子都在山庄过的,有些事情知道得比庄主更为详细,如若不嫌弃,让老朽来解答吧。
燕离原本想问投毒案,忽有一念起,不禁道:陈总管,机会难得,我想请您先给我们讲讲大师兄的事。
使役搬来一张椅子,陈柯扶着扶手坐下来,喟然一叹,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凤九排行第九,又因九龙山之故,凤知年就给起名凤九。凤九生母陶氏乃是九龙城百里外的柴县人,那一年凤知年遭到仇家暗算,重伤初愈,为排解修行之路被断绝的苦闷,他去往柴县东碧湖泛舟钓鱼,遇到了还是十二三岁少女的陶氏,对其一见钟情。
几年后,陶氏被娶回剑神山庄,一开始很是过了几年恩爱甜蜜的日子,但这样的日子跟曾经在仙界叱咤风云比起来,相当的寡淡无味,加上陶氏先后生了两个孩子,身材走形,样貌大变,凤知年渐渐疏离了她。
陶氏出身贫贱,渔民之女,难登大雅之堂,嫁入剑神山庄,甚至连平妻的位份都得不到,只是一个小妾。得宠时,主母要让她三分,一朝失了势,连奴婢也不把她们母子放在眼里。
陈柯不避讳地把凤知年的心态转变也给说出来,这让二人听得是大开眼界,也许在这个老人的心目中,陶氏的遭遇实在太过悲惨,他也是借着回忆来抒发自己的情感。不过对陶氏的悲惨遭遇,他只是一言带过。剑神山庄,人人用剑,庄主更是酷爱剑道,庄中有天赋的子弟,都得到极大优待,各房皆以练剑为出路,天赋好的公子姑娘,哪怕在庄中杀人放火,庄主也只当做不见。然九公子天生手疾,力不能碾蚁,休说练剑,抬也抬不起,更使庄主不待见玉漱居。主母凶悍,常逼得陶小娘跪地求饶,挨鞭子是常事。可是啊,没想到陈柯回忆起那段时光,不禁满是缅怀,九公子的胞妹琳姑娘,却是个天生练剑的胚子,那一年她才九岁,就在庄中大比里脱颖而出,更觉醒了二等剑神,被庄主视为继承人
琳姑娘?燕离与顾采薇对视一眼,没想到兄妹两个天差地别,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凤九在那个环境下怎么能够最终杀出重围。
后来呢?顾采薇催着道。
姑娘你别急,容老朽喝口水润润喉。陈柯从使役手里接来茶盏,喝了两口咽下去,舒了一口气,年纪长了,说两句话就不行,还望燕公子,采薇姑娘见谅。后来啊,陶氏被打死了,琳姑娘就被过继到了长房,成为主母的女儿,没两年,就发生了投毒案。现在想想,也只可能是九公子所为了,毕竟
陈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出头,跟凤知年有三分相像,身材略微发福,看到顾采薇先是惊艳,旋即闪过贪婪之色;女的约莫二十五六,身材姣好,胸脯高耸,皮肤白皙,她看到顾采薇,妩媚的神情就闪过一丝嫉妒。
武公子,语姑娘。陈柯连忙站起来向二人行礼,那男的露出一个自认为得宜的微笑,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陶小娘怎么是被打死的呢?分明是她偷男人得了下流病病死的!您老糊涂了,可不能误导贵客啊。他说着转向燕离笑道,燕师弟,我是凤承武,早年也在剑庭学剑,家父年纪大了,不得已回来帮忙打理家业。
20、剑神山庄投毒案(下)
燕离正听到关键处,被这二人闯入打断,本就心生不悦,又听这两个诋毁大师兄生母,更是不痛快,随意拱手算作还礼,语气淡淡地问,“武师兄说陶小娘是病死的,可有什么证据?”
陈柯张口欲言,凤承武用锐利的眼神钉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倏地变白,暗暗地叹着气,不敢再言。奉承武一面走一面说,“燕师弟,此地乃剑神山庄,我与家父都欢迎你来做客,但如果要查当年的投毒案,你既非九龙城不良府之人,亦非执法院执事,怕是不够资格。况且,家丑不可外扬,剑神山庄的事,还请燕师弟不要再打听了,我希望我的客气能得到回报。”说毕,已走到顾采薇的面前,面上泛起笑容来,抱着拳道,“采薇姑娘,在下有礼了。没想到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会光临鄙庄,在下总算有一件值得骄傲的谈资,跟我的那些好友炫耀一二了。”
顾采薇矜持地笑着,“少庄主抬爱了。”
“采薇姑娘这样叫我,实在生分,”凤承武笑道,“我也是剑庭一员,同为九大,不如以师兄妹相称。”
顾采薇美眸一转,狡黠说道:“说到生分,我奉师命,随同燕离来调查投毒案,少庄主却说‘家丑不可外扬’,听着才生分呢。此刻你要我认你做师兄,可见的没有诚心,依我看还是罢了,免得口中叫着师妹,心中却恨不得把人家赶出去。”
“哈哈,采薇姑娘不但人美,而且风趣得很,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欢喜。在下肯定不会赶采薇姑娘走的,请务必在鄙庄盘桓几日,好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凤承武忍不住地笑,然后指了指身旁女子,“舍妹凤承语,虽未在剑庭修行,却拜了一个长老做师父,算是外传弟子,你们都是女儿家,可以好生亲近亲近,说些体己话。”
顾采薇向凤承语微点螓,算是见过了礼,后者也笑着点螓,“采薇妹子,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晚些姐姐带你去逛夜市,九龙城的夜市,有许多新奇的胭脂,当然,妹子国色天香,已不须那些俗物,但你要知道,男人喜欢新鲜,女儿家时时更换不同体香,保持新鲜感,才能牢牢抓住男人哦。”
她看到顾采薇的目光本能地看了燕离一眼,印证了猜测,心里头禁不住地升起更浓烈的嫉妒,面上不显,笑着道:“那就这样说定了。采薇妹子,燕师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毕向后堂走去,与兄长擦肩而过时,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也向燕离跟顾采薇拱手,“二位,实在对不住,在下与舍妹刚从‘总会’归来,有许多事要向父亲当面禀告,我会让陈伯安排二位入住,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做,如果有谁敢怠慢,尽可告诉,在下一定严加处置!晚间设宴,请二位务必赏脸。”说着,用充满警告的目光盯住陈柯,“陈伯,把燕师弟安排到落日居,把采薇姑娘安排到留仙居,各派三个使役三个使女去伺候,有些话不能说,有些错不能犯,记住了吗?”
“是,老朽记下了。”陈柯目不斜视地说着。
凤承武这才满意离去。
陈柯颤巍巍地站起来,向二人道:“燕公子,采薇姑娘,请随老朽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左右还要调查,就先住下。燕离道:“陈总管,我们打听的事,你还能继续给我们讲讲么?”
陈柯顿了顿脚步,看了看左右游廊,怀着十分的戒惧道:“庄主自从受伤以后,对很多事都不在乎了,所以老朽敢说。但武公子不同,他既不让老朽说,老朽就不能说,燕公子明白老朽的意思么?”
“我懂了。”燕离叹了口气,知道要对方继续说,等于要他的命,人家虽然年纪很大了,但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
顾采薇用手背悄悄地碰了碰燕离的手,用眼神安慰他,谁知却被抓了手,肆意地摩挲着,她的俏脸不禁微烫,见陈柯在前面带路,没有注意到后面,就没反抗,娇声地传音道:“小贱客,你觉得我要不要跟那个女人去逛夜市啊?”
燕离坏笑道:“去啊,为什么不去,许她看在你同为女儿身的份上,就把真相告与你了。”
“那女人心里分明对我怀着不满,故意说你们男人喜欢新鲜,要我出糗,怎么可能告诉我。哼,你说,你是不是就像她说的一样,闻久了就会腻?”
“万一真腻了怎么办?”
顾采薇顿时大怒,甩开燕离的手,“那你就去找你的香夫人李血衣还有唐不落,不要跟我有瓜葛!”
燕离又把她抓住,笑道:“急什么,等腻了再去也不迟嘛。”
“你还真打算去啊!”顾采薇气坏了,转头噘嘴看燕离,忽然眼珠子一转,娇笑道,“不如我牺牲色相,去勾引那个凤承武,他肯定会对我开口的。”
燕离立马否决:“不行。”
顾采薇马上道:“我非要去呢?”
燕离就将顾采薇拦腰抱起来,不顾陈柯在前面,俯身下去,在顾采薇的耳边悄声说,“那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你有胆就来……”顾采薇媚眼迷离,纤细白皙的藕臂主动地勾住燕离的脖子,姿态实在是诱人。
“你这个小妖精,”燕离眼睛通红,吭哧地喘着气,“以后此事再也休提,不然我就打你屁股,直到你求饶……”
前面正走着的陈柯忽然觉出不对,停下来慢悠悠地转回过头,只见二人并排站着,除了顾采薇的娇靥上有些微的红晕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他揉了揉有些老花的眼睛,继续带着路,到了一处院子外就道,“咳咳,采薇姑娘,留仙居到了,请进去吧,少待老朽会把使唤的人手送过来。”
燕离跟着陈柯继续走,到了落日居,还送进去,推开主卧的门,老头做贼似的看了看围墙外,呢喃般地说了一句:“听说玉漱居到了子时就会闹鬼呢……
”说完老头就走了。燕离站在门槛想着,玉漱居不就是大师兄幼年的居所么?闹什么鬼?他突然眼睛一亮,莫非他觉得这里说话有风险,故意约自己子时在玉漱居见面?
……
“父亲,杨秋生会长已经开始行动,前期的部署已经完成大半,我们的人能保证第一时间出动,执剑总会取代剑庭的时机终于到了!届时请您一定要出手。”
在书房里,凤知年听着凤承武兴奋的汇报,不置可否地轻轻敲着他身前紫檀木制的桌面,桌前一排剑形状的笔筒,旁边一方剑形状的砚台,甚至连镇纸都是剑形状,房中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宝剑,表现出主人家确实爱剑爱到了一定程度。
凤承语见凤知年一语不发,以为他心软了,看了一眼哥哥,后者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低声说道:“父亲,真相终于大白了,当年让我们万分悲痛的投毒案,就是九哥所为,他不但毒死了大娘子,连大哥二哥六哥十三妹跟舅父,还……”她犹豫了一下,“还有琳妹,都被他毒死了,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她跟凤承武是二房的,由凤知年的平妻朱氏所生,由于当年大房的人全被毒死,二房就顺位变成了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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