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来,露出一个青年公子。
“来,来者何人!”
两个护卫不是没见过能飞的高人,但从没见过这样年轻的。
“燕离。”来人笑道。
“阁下就是燕十方?”护卫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然后激动地道,“我,小人这就去传报……啊,不不不,您快请进……”
另一个护卫话都没说,飞奔进去通报了。
燕离跟着护卫到了湖岸,就看到燕朝阳飞奔出来,在几步外睁大眼睛看燕离,直到确认不是冒充,他眼含热泪,猛冲上去,给了燕离一个大大的熊抱。
“回来就好!”
燕离心中一暖,低声道:“我回来了。”
燕朝阳松开燕离,咧嘴笑着:“喝酒!”
“燕离,素芳早就到了,你怎么今日才来?”
这时候,就看到三个女子领着四个五岁到八岁之间的小孩走出来,其中一个梳着芙蓉髻的美妇又欣喜又埋怨地说着,“我跟云姐姐做了好几日的宴席,都不见你,全给倒了。”
“哈哈,对不住嫂子,去办了些事。”
三个女子中,说话的自然是燕朝阳的夫人诸葛小山,一个是素芳,最后一个就是云水榭的主人,拥有神裁之称的云衣竹。
秦素芳行了礼道:“属下不负使命,已将他们安全送回魏王宫。”说毕站到一边。
六年不见,诸葛小山原先瘦弱的身子,也变得丰腴起来。
燕离只见过云衣竹一面,印象中,是个生得美貌又兼爽利的女子,但见眼前云衣竹,面貌略显清瘦,姿容还如当年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里,郁结了许多的幽思。
“燕公子,真难想象,你怎如此英雄了得,连知名恶狱也困不住你。”云衣竹语快而清晰,仍如当年那样畅爽利落。
看到云衣竹,燕离就想起了谢云峰,那个耿直热心肠的汉子,用生命做代价,为天策楼提供了奉天教的机密情报,为对抗奉天教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到了如今,谢云峰的画像,都还挂在天策楼各个分楼之中,供人瞻仰。
“云山主才是女中豪杰。”燕离拱手,充满敬意道。因为他从云衣竹的穿着打扮看出,谢云峰死后,她没有再嫁。
事实上云衣竹跟谢云峰就没有成过亲,只是有过夫妻之实。
“你就是我爹爹天天都要提到的燕离燕十方?”
四个小孩中,一个约莫六岁男童,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叉着腰瞪着燕离,“哼,又不是三头六臂,也不怎么样嘛!”
“这个是朝阳的孩子?”燕离看着他,血脉就发生悸动,如同看到同族血亲。他走到男童面前蹲下,“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接触到燕离欢快喜爱的眼神,男童不自禁地收了张牙舞爪的神态,乖乖地答道:“我叫燕晴明。”
“燕晴明,好名字!”燕离眼睛一亮,然后转目看躲在诸葛小山身后的四岁女童,“你呢孩子,你叫什么?”
“晴晚,这是你叔父,不可这样无礼。”诸葛小山含笑将女童推出,“还有晴明,你们两个还不快快叫叔父。”
女童怯生生地抓着衣角,喊着道:“叔父,我,我叫燕晴晚。”
“晴晚,太好了,过来叔父这里。”燕离召过小晴晚,把两个小孩抱住,只觉怀中两个小小的小家伙,是这样的脆弱,简直受不得一丝风吹雨打,“好孩子,太好了……”仿佛他们的降生,让至今所受一切苦痛,都变得意义非凡。
血脉的延续,居然如此的奇妙。燕离用了许久,才逐渐平复心境。
“叔父,你真的把一个道统给打灭了吗?”燕晴明睁大眼睛看着燕离,这孩子一点也不怕生,跟妹妹完全不同,已经把手揽在燕离的脖子上了。
“你听谁说的?”燕离忍不住笑起来。
燕晴明就顺势指着后面道:“侄儿常听他们说。”
云水榭的许多护卫,都听到消息,围在十步外,兴奋地悄声交谈。
“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燕离笑着,然后从乾坤戒里取出两样玉护符,“晴明晴晚,叔父没什么好送的,这玉里有叔父一道剑魂,在你们遇到危险时,可以保护你们。来,我给你们戴上。”说着给两个孩子戴上玉护符。
诸葛小山顿时心思明亮,明白了燕离晚到几天就是在炼制护符。她本就是剑修,能感受到护符上面传来磅礴的力量与强大的剑意,可见费了很多心血,不禁心生感动。“晴明晴晚,你们还不快快谢过叔父?”
“谢谢叔父。”两个孩子齐声道。燕晴晚经过最初的生疏,已经逐渐从害怕转为好奇,她小小的心灵里,已能感受到燕离抱着她的手,传递着一种无声的爱护之情。
燕离抱着两个孩子站起来,看向云衣竹身旁的两个小孩,这才发现,居然是一对龙凤双子,眼眉依稀可以看到谢云峰的一点痕迹,忍不住道:“难道他们是?”
云衣竹点螓,目中浮现幽思:“那一年谢云峰走之前,我让他要了我,这么多年,也幸亏有这两个孩子……”然后对两个孩子道,“你们还不快快拜见燕大侠。”
两个孩子年纪稍大,七八岁的样子,生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听到母亲的吩咐,当下也不怯场,向燕离拱手道:“晚辈谢云樵(谢云栈),拜见燕大侠。”
男孩是谢云樵,女孩是谢云栈。
燕离摇头笑道:“不要叫大侠,跟他们一样唤我叔父吧。”
谢云樵也是机灵,立刻叫道:“燕叔父,娘亲常说您几次三番与奉天教做斗争,是我们云水榭大恩人,让我兄妹二人将来长大了,一定要报答您!”
“那叔父就等你们长大来报答。”燕离大笑着,又取出两件宝具,分别送给兄妹二人。
14、心有猛虎何惧迷途
夜幕降临。
冷峻如死士的修行者,围住马车,几个老仆护卫纷纷惨死,鲜血纷飞;阴暗地牢,史冬将史青青推出暗门,用身体挡住了追兵。
“爹爹!”梦境到此,史青青猛地坐起身来,牵动伤口,不禁痛哼出声,无力地倒回去。过了许久,才慢慢忍受住痛苦,睁开眼睛环看四周。
这是一个竹屋,夜风习习从窗而入,她闻到龙皇境的泥土特有的香草味,知道并没有离开太远,但身上的伤被包扎过,显然是有人救了她。
史青青挣扎着从榻上下来,赤脚走到窗口,只见两座一模一样的山围成一个山谷,不禁惊呼道:“双子山,这里是云水榭?他们救了我!可是爹爹,爹爹……”想到史冬拼死把自己救出来,她不禁泪流满面。
“史青青你不能哭!”她忽然咬住牙齿,“从小到大,都是爹爹爱你护你,现在轮到你去救他了!”说着推门出去,向一处灯火明亮的屋子寻摸过去。到得屋外,只听里头一阵阵欢声笑语,大人小孩齐聚一堂,其乐融融,想到爹爹生死未知,自己形单影只、孤苦无依,险些又掉下泪来。
她敲了一声门,就说道:“多谢云山主相救,大恩大德,来日青青必有回报。”
云衣竹听到声音,就起身来开了门,看到史青青鞋子也不穿,连忙道:“青青姑娘是吧,外面凉,你的伤这样重,可不能再感染风寒了,快进来喝口汤暖暖身子。”
史青青看到云衣竹,暗暗钦羡她的风情,感激地道:“多谢云山主爱护,不过,青青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说着抱一抱拳,转身就走。
“青青姑娘且慢!”云衣竹一惊,连忙上去拉住,“你这身子怕不出十里就要倒下,什么事也没有性命要紧吧?再说我若眼睁睁看你去死,岂非跟害你的人是同犯?青青姑娘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么?”
“这……”史青青一下子犯难,她这样小年纪,哪里是云衣竹对手,几个问题下来,倒把自己臊得慌,无奈跟了云衣竹一道进了屋。
屋里不用说,就是云衣竹在招待燕离。这史青青看到燕离先一怔,以为是冒充者,但她爱慕燕离不是一日两日,对着画像都能看几个时辰,第一次在风洞府没认出来,第二次又哪里还会错过。
眼泪就急涌出来,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泄口。
“燕公子,燕大侠,燕先生……”她跑过去在燕离面前跪了下去,“求你救救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燕离的酒喝到正酣,已有几分醉意,突然出现一个少女跪在脚边哭诉,他有些迷糊,待看到史青青面容才认出来,就运功消去醉意,说道:“史神捕的千金?你不是跟你爹在风洞府么?”
云衣竹道:“日前我的手下去采买,在林子里发现重伤的她,给救了回来,没想到是史神捕的千金。江湖传闻,史神捕辞官回乡,遭到高手袭击,下落不明。”
“我,我爹被大禹学宫的人抓走了,关在地牢里……
”史青青哭着说,“燕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
燕离听到史冬的遭遇,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淡淡道:“史青青,既然是大禹学宫出手,那你就该知道,这是姬御宇恨他失职的报复。史冬之所以失职,全是我用你性命逼迫,你就不恨我?”
史青青抹了抹眼泪,充满爱慕地看着燕离:“燕公子,我不恨你,爹爹失职,是因为爱护我,可燕公子也是为了至交好友,才会逼迫爹爹,这一切都是意图谋夺东天境的龙皇的错,他还要杀我爹,我要恨也是恨龙皇!”
说着,用膝盖挪了两步,抱住燕离的一条腿,哀求道:“燕公子,我爹对你也没有过恶意,求求你了,救救我爹好不好?”
“素芳,你跟她去一趟吧。”燕离想了想,对史青青道,“你父女二人,有此遭遇,我也有一点责任,若没有去处,就让素芳带你们到燕子坞。”
秦素芳心中一喜,知道燕离这句话的意思,就代表要去夺回江北两路了。
“是,多谢燕公子……”
……
宴席已毕,孩子们玩累了,就由各自的娘带去睡了,只剩两兄弟对饮。
最后一坛酒空了,燕朝阳道:“复出?”
“你们住在云水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燕离望着烛光出神,“我的仇敌太多,那些对付不了我的,会想办法对付你们。”
燕朝阳默然。燕离看向燕朝阳,接着道:“朝阳,重要的是孩子,树大虽然招风,但唯有如此,才能护住小树平安成长。”
“明白。”燕朝阳轻声说。
燕离微微笑起来:“你带着嫂子跟孩子,近日就可往燕子坞去,我先行一步筹谋。”说毕化作一道剑光,穿出窗去。他的御剑飞行的技巧,纯熟已久,剑魂入到离崖中,就可承载肉身飞行,这是《太白剑经》最为显著的特点。当然,速度要比碎玉流歌慢上不少;而且不能打坐修行。
想到碎玉流歌,他招手放出一层剑元,使沿途的罡风不侵进来,然后分出三分心神,从乾坤戒里取出碎玉流歌,由于法器有自动护主之灵,关键时刻耗尽了核心真灵,失去了灵性,几乎成为死物。没有真灵,它也无法维持水珠状,呈出剑形状的碎玉。
他试着将剑魂探入其中,意识忽然间进入到一个纯白空间,有个碧蓝的光团,在虚空中闪烁。
这是什么?
他能感受到,从光团中透发出来的微薄的力量,与元辉石的特性相接近。他正要好好研究一番,心里头忽生警兆。
飞剑停下,他在虚空凝神伫立。无垠星空上点缀一轮清辉,交织着银色的光芒遍洒大地;脚下是绿树青山,绵延起伏的山脉,宛然一条卧龙。
看起来正常,没有任何的异状;但是,这一切都太安静了,这个时节,竟然没有一丝风,那青山里的绿树,竟没有一片叶在抖动。
前方忽地飘来一朵云,云上盘膝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燕离。“小友可是迷途了?”他的声音中正醇厚,让人生不出恶感。
燕离打量着中年男子,心知来者不善。“阁下是何人?”
中年男子笑道:“本座莫玉清。小友可是迷途了?”他又问了一遍。
“不存在。”燕离淡淡道。
“不,小友迷途了。”莫玉清强调着说,“本座此来,是为指引小友走上正途。”
“哦?”燕离道。
莫玉清道:“小友受魔女诱惑,误入歧途,犯下天怨人怒之大罪,先杀龙象山真传长老,后灭道统五行院,本来罪无可恕;然念你修行不易,天道四九,亦尚存一分仁慈,若你真心悔过,本座还可留你一魂。”
燕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李半山派来的吧。他原话多半是恶海未能将我净化,要道庭继续主持正义,派你来将我诛杀。你口中所谓的仁慈,无非是看中我真名,想留我一魂,他日寻个传人夺我真名。”
莫玉清笑着坦诚道:“小友只说对一半。以六境修为御剑,当世除《太白剑经》外,别无他物。夺了你真名,再让本座传人去广微林,兴许还有机会获得太白传承。”
“你知道太白,却有自信杀我?”燕离道。
“不妨试试。”莫玉清一笑,手指捏一个印,身下白云就变黑,“轰隆”一声雷响,从中就吐出一道雷蛇,笔直朝燕离打去。
那雷蛇有麟,如同变异巨蟒,睛中有诡异复瞳,血盆大口中有信吐出,栩栩如生。那雷也不是普通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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