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贵公子笑着道,“那时他虽还不成气候,剑道境界却已十分高超,我看过他的手段,自信能模仿个九成神韵。”
“是了,这才是老爷派您来的缘故。”程淼叹道,“此趟来,无论如何,定要跟史冬搭上线,咱们赵氏可不能绑在魏王……”旋即醒悟到什么,左右看了看,没再说下去。
“你险些就坏了大事!”车厢里贵公子的声音逐渐变冷,“如不是及时收声,我已割了你的舌头去!小惩大诫,回去五十大板,给你记着。”
“是,多谢二少爷手下留情。”程淼凛然坐正。
ps:感谢纸鸢别哭、你看起来很好吃、书友57313215的打赏支持。
4、暴发户大胃王
马车驶到一家酒楼前停下,程淼下车,小心地掀开车帘:“二少爷,坐了三天的船,休息一下再去史府报名吧,反正招婿大会明天才开始。”
“也好。”
车内就钻出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公子,白玉冠下是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庞,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穿一件金丝绣边的黄色襕衫,横襕前露出一点白靴,左手握一柄宝剑,安步当车,跟程淼走入酒楼。
马车自然有小二哥去安置,程淼去要了两间房,又吩咐上一桌席,然后看了看二少爷,见他没有表示异议,便吩咐小二带路。
正是用饭的时辰,酒楼十分热闹,大堂已快坐满。二少爷身份尊贵,自然不跟庶民同食,跟上去准备到房间用饭,但窗角有一人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其实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前面摆满了各种菜的桌子:卤猪肘子,三宝鸭,牛肉切片,丁香肉丝,红烧鲤鱼……林林总总,怕不下二十个菜,摆得要满出来。这样多的菜,却只有一个人吃。
也许只是个爱炫耀的暴发户。二少爷这样想着,微微一笑,准备移开注意力;但很快,他的目光一经落到那个人身上,就挪不开了,眉头轻蹙起来。
程淼自来有察言观色的本领,看到二少爷这样,立刻也看过去,不禁一笑:“二少爷,此人戴着燕十方的面具,在这里大吃大喝,恐怕传到史府去,连报名机会都没有。天下谁不知道,燕十方是剑庭嫡传,怎么会像个暴发户一样招摇。”
二少爷没有回应,反而径自走过去,仔细看起来。这个他眼中的暴发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长衫,长得不必说,就是燕十方的模样,显然戴了面具。吃起东西来,似慢实快,不是狼吞虎咽那种,但桌上食物却肉眼可见地被消灭。
“这位兄台好胃口,在下赵普,敢问尊姓大名?”二少爷略拱手问。他并不觉出奇,有些修行者喜欢吃,只要到了人仙境,就可驱动真气进行“炼精化气”,厉害的甚至可以一边吃一边炼,也是一种修行。
“燕离。”暴发户道。
二少爷忍不住地笑,一甩横襕自然地往长椅坐下:“兄台说笑了。现下整个风洞府里,叫燕离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下是问真实姓名。”
“哦?”暴发户咬着一个鸡腿,闻言奇怪地挑了挑眉头,扯下大块肉来,慢条斯理嚼着。“向南。”
“向南?”二少爷一怔,只觉这名字有些怪怪的。又笑起来:“很不错的名字。其实在下有一件事想跟兄台商讨,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没空。”向南对二少爷的提议没有半点兴趣,啃光一个鸡腿,又打了碗鸡汤美滋滋地喝起来。鲜甜的枸杞与鸡肉独有的香味混合,别有一番滋味在里头。
程淼心头火起,冷冷道:“你知道二少爷是谁吗,竟敢……”后面的话忽然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二少爷正用一种冷冽的眼神盯住他。
“既如此,兄台慢用便是。”二少爷用眼神制止了程淼的说话,然后如沐春风地一笑,起身就朝楼上房间走去。程淼连忙跟上,心知差点暴露了二少爷的身份,心中惴惴不安。到了上房,他立刻单膝点地请罪,“属下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地生气,往常以二少爷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那些人无不礼遇有加……”
二少爷坐在椅子上,自有一派沉着的威严,本来满面寒霜,听到这话,脸色就融解开来,叹道:“程淼,你在江湖上声名很隆,别人看到你的手,就难免联想到我的身份;可是你应该清楚,这次父亲派我们来的目的,万不可传到魏王的耳朵里。”
“是,属下一时急了,请二少爷责罚。”程淼低着头说。
二少爷起身,把程淼扶了起来:“好了,凭你身份,却是委屈你了。”
“为老爷跟二少爷效死,属下不委屈。”程淼顿时笑起来,心中暖暖的生出感动。大少爷跟三少爷在族中虽有势力,却不得人心,跟着二少爷准没有错。他忽又想到那个大胃王暴发户,“二少爷,您为什么对那个叫向南的贱籍如此在意?”
在人界,世家出身的士人,多穿用料精贵的襕衫,庶民或者散人修行者是绝不会把钱花费在这上面的,向南身上的对襟长衫,就是常见的庶民服装。反过来说,士人为与一般人区分开来,绝不会穿戴庶民的服饰。
二少爷走到窗台推开窗,一阵清风携裹着泥土的香味吹进来。“此次联姻史神捕,借此搭上龙皇,父亲是志在必得,我不得不用命。你知道我曾经见过燕十方,以为能模仿到他九分神韵,比赛就能手到擒来;可是我看到这个向南,就好像看到活生生的燕十方一样,如果不是知道本尊已被放逐……”
程淼最是擅长揣摩主人的心思,立刻心领神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您想收买他!但他竟敢拒绝二少爷的好意,不如就把他……”他满面杀机地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二少爷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程淼跟在二少爷身边多年,最是了解他脾性,阴测测地一笑:“属下知道了,二少爷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由我们来做。您放心,属下即刻去找合适的人选。”
二少爷若有似无地问道:“听说那个要价不菲的无双杀手,正在风洞府?”
“属下明白了。”程淼说着,已经推门出去。
窗对面,下面一层紧闭的窗台里一个阴影潜在那里,侧耳倾听许久,没能听见语声,他摇摇头道:“伍大人,这个赵昔果然滴水不漏,借推窗的动作,探查有无人窥测,说话时又暗暗张开禁制,不让人听去一个字。”
半昏暗的房中,另一个黑影坐在桌旁饮茶,茶盖与茶杯摩擦着发出瓷器特有的鸣响,在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黑影嘬了口茶,然后才道:“他厉害的不止如此,其实带程淼在这里现身,就是他最高明的手段。”
“赵氏还不知陛下已从种种迹象中推测出他们的狼子
野心,带着程淼是不打自招,应该是最大的错误,哪里高明了?”窗旁黑影惊讶道。
称为伍大人的黑影微微一笑:“程淼在这里现身,若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朝廷很快就会知道,赵氏是攻破魏王境的突破口。”
窗旁黑影脸色微变:“那阻止他们的联姻,岂不就是徒劳?还不如尽快防备赵氏的谋反!”
“不,赵氏与史冬的联姻,只是促成此事的进程。”伍大人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阻止联姻,会让这个进程无限期地迟滞,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氏会作茧自缚,陷入到一个不可自拔的泥潭里。既然他们选择了背叛,那我们就张开一张网,一点一点把他们包起来,当他们发现无路可退时……”他低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窗旁黑影忽然浑身冰寒,这位中年男子平常时候的和蔼可亲,与总是埋头在一堆奏章里唉声叹气的神状,跟此刻仿佛是两个人。此刻他才想起来,这个仿佛人畜无害的中年男子,在神陨之战时期,可是霸王最为倚重的心腹,人称迷途塔里的幽鬼,是说他的计谋总是不循常理,而且阴狠毒辣。魏王宫建成后,他就退居幕后,做的都是处理文书的工作,二十多年过去,除了几个核心成员以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就是当年的幽鬼军师。
赵二虽然确实是个人物,但跟幽鬼军师比起来,还差了许多火候。他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敬畏:“既如此,不如就让我参加这一次招婿大会,破坏赵氏的阴谋。那个燕……哼,我跟他也相处过一段时间,模仿他的话,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伍大人放下茶盏,轻轻地敲着桌子:“不,报名需要显露真容,你一去就会被赵昔发现,引起赵氏的警觉,我们的损失就会大一些。”
“那……”
“方才赵昔上楼前,你说他跟一个人谈过话,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旁黑影想了想,道:“自称向南,点了很多的菜,不知为什么,吃饭也戴着燕离的面具,应该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伍大人慢慢地笑起来:“赵昔为什么找他谈话,我想有点头绪了。”
“哦?”窗旁黑影道。
伍大人道:“赵昔是见过燕离的,他应该觉得那个向南比自己更像,担心有意外的变数,所以打算收买他。他拒绝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窗旁黑影道:“听闻赵昔心狠手辣,绝不会放任威胁,所以会想办法除去向南。”
“玉歌,”伍大人笑着点首,“你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去保护他的安全。”
“我明白了。”窗旁黑影取出一张面具,覆到脸上,又收了背后的银枪,推门出去,一径地下到大堂,到向南面前坐下,冷幽幽地说道,“向南,你已经大祸临头了。我叫白易,是来保护你的。”
ps:感谢青仰一万纵横币的打赏。感谢纸鸢别哭、甜甜布朗尼、不爱江山爱红妆的打赏~
5、有道是人为财死
“向南,你已经大祸临头了。我叫白易,是来保护你的。你现在什么话也不要说,以防隔墙有耳!还有,你要装作我们已经熟识,是一起来参加招婿大会的,不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白易这一通话本来冷幽幽的,有要吓一吓向南的意思;但说到后面,他那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情就暴露无遗。如果伍大人有幸看到这一幕,不知要怎样懊悔自己的决定。
向南一怔,来时已看过太多张一模一样的脸,就没太吃惊,也没有停,继续吃着,而且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怎么就大祸临头了?你叫白易,可我们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招婿大会是什么?他们又是谁?”
这许多的问题抛过去,倒砸得白易愣住,他这时才醒悟到自己这样明晃晃搭上来,实在很欠考虑,面具后的脸皮稍热,强自镇定着,很快又捕捉到向南话里其中一个敏感信息,不禁错愕道:“你不知道招婿大会?”
“不知道很奇怪吗?”向南道。
白易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随我走。”他站起来,以为向南会跟着,但是走了几步,身后却没动静,他转回去恼火道,“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向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白易,“我既不认得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万一你是强盗,把我引到无人的小巷子里打劫怎么办?还有……”他摊了摊手,“我没有钱付账。”
白易本来听着还有些懊恼自己办事孟浪,但听到最后一句,险些一枪砸过去:“你没有钱,还担心我抢劫你?你没有钱,还点这么一大桌子菜,吃霸王餐啊?”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连掌柜都在柜台里频频注目。
向南仿佛没事人一样,像个无赖似的笑着:“你帮我付了,我自然就跟你走。”
白易仿佛看到了当年某个人的神情,一样的让他火冒三丈。想到“大事”,就强忍下来,去柜台付了钱,没想到走回来时,向南已经不知所踪,转头一看,原来已经走出去了,他强忍着发脾气的冲动追出去。“你去哪里?”
向南搓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着饱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易无奈:“跟我来!”遂带着人寻了个僻静的茶楼,要了个安静的茶室,他点了一壶茶,不想向南又点了十几份点心,他忍不住怒道:“你不是才吃饱,怎么还点,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的俸禄其实不少,只是大部分都用在修行上面了。
“客官大人,承惠五十两星丝。”茶博士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白易咬着牙付了款,喝个茶居然喝掉了半颗灵魂石,简直跟吸他的血一样。
“你哪里看到我吃饱了?”向南疑惑道。
“你的肚子……”白易正要大骂,但是再一看,对面矮几前的向南,那肚子却是干瘪瘪的,像个漏了气的皮球,哪还有方才圆滚滚的模样。“你这样快就炼化了?”他吃了一惊,旋即又恼火起来,“江湖上所谓的吃修,说的就是你吧!”
这时茶博士送上来点心和茶,微笑着道:“二位客官慢用。”说着就退出去,把门合上。
白易心念一动,空气就被无形力量撑开,然后道:“你既然不知招婿大会,装扮成燕十方的样子做什么?”不等向南回答,他又摆了摆手,“算了,这是你个人兴趣,我不想干涉。我刚刚跟你说,有人盯上你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替我办事,我不但保护你的安全,还会给你许多好处。我要你去参加招婿大会。”
“我平白无故,干嘛要去当别人的女婿?”向南停下了吃,惊疑地道。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