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就借了受伤的掩饰,躺地上不肯起来了。虽然自己从游走改为辅助,也并不能改变劣势,而且除了上述两个变化以外,还有最致命的第三个——每个影子身边都多了两个鬼将。
鬼将不但皮糙肉厚,而且穿盔戴甲,鬼族龙血军团的将领,大将军麾下精锐中的精锐,怎能跟普通的杂兵相比?每个斩杀起来都非常困难,不过短短两刻钟,二人身上都多出了许多伤来,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二人背对背地站住,不断有影子触到念针而发出轻微的气爆声,但是声音的越来越弱,意味着文子卿的真气愈渐不支。
魏舒的之所以佩服,是因为文子卿尽管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人,却在关键时刻,足够的英勇无畏。他始终认为,不失大义者,便是英雄。
“文兄,我身上已无药,你呢……”
“我也到此为止了……”
文子卿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周围散布的念针一根接一根的消失,他苦笑着,“没想到,我最终会跟魏兄一同丧命在魔界!”
“哈哈哈,英雄末路……”魏舒大笑。
文子卿还是苦笑,对魏舒的自比英雄,实在不很苟同,只是也没有力气反驳。
十几把曲刀分向各个要害,朝二人刺将过来。
就在二人闭目,准备自尽以做最后抵抗时,突然响起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吟声,嘹亮如晨曦时的高歌,在耀阳当空,在绝顶光明之上,在浅浅小溪砂石,在静谧丛林土壤,在江河湖泊泥沼,似谁人呢喃低语,字如玉,语如珠,纵啸风云,叱咤三界。
“剑者,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
……
影始终无法相信,这么样年轻的女娃,会有着跟他一样年纪才可能会有的实战技巧,还有着更可怕的沉着冷静,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灵作为支柱?
他跟无面与其激斗两场,竟不能占到太多的便宜,唯一的收获是小女娃终于有了力竭的现象。但也是直到对方破绽显露,他才终于醒悟到,小女娃始终处于防守的地位,多次佯攻都是为了诱使他们继续进逼,然而每次都像陷入泥沼,杀不得,退不得,等到脱身,仍然是同样结果。
醒悟过来,他不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倘若在这段纠缠的时间,他能够及早清醒,让无面来牵制她,自己能做的事太多了。
惊觉到上了小女娃的当,他的心中便很存了一股子恶气,因为已经确认了整个战场都是一面倒的形势,没有什么好留力的,曲刀招招对准小女娃的要害。
影的变化,姬纸鸢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应对越来越力不从心,哪怕将毕生所学完美发挥,限于真气的数量,也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
她拥有寻常人所无法拥有的机遇,关键时刻,自然也拥有寻常人所无法拥有的选择。她在最后时刻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逼退两个影子,用剩下的真气逃走,远离这个战场,她自信可以逃到昆仑之壁;一个是奋尽余力,触发雨霖铃的神禁之力,禁锢两个影子一段时间,虽然这一段时间能用来做什么,她并不知道。
排除第一个选择,会被人说成迂腐吧。
战场的形势如此明朗,根本没有胜算,留下来就是等死。
但是她不会犹豫,无关于仁慈或者善良,她在考虑拯救的之余,根本就是个顽强不屈的战士。
她是个战士,真正的战士是不会逃跑的。何况,她拥有着连燕离都比不上的勇气,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勇于面对任何困难。
雨霖铃爆发出神光来。
影看了一眼,很觉出不对劲,暗中传音无面:“退!”
这时候,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吟声,震动宇内。
“剑者,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天道四九缺一,凡众生相者,内实精神,外示定仪,方足定一之数,取此一者,为至人……”
渺渺冥冥的吟唱,远远地传过来,二影骇然对视,再一回看,哪还有姬纸鸢的影子。
一剑倾国
128、全部的女战神
在愚昧无知的凡人中,不乏认为雪崩是神灵对人世降下的惩罚,每听说哪里发生此等灾难,便说那儿的人定然坏事做尽,才遭到制裁。
对于天辰榜上前十的超新星而言,雪崩实在算不上什么太大的灾难,对他们来说,只要短暂御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不在冲击范围之内,任冰雪再如何冷酷,也伤不到人。
雪崩发生的时候,打断了鏖战中的流木冰见与荒咬。
各自退到许多范围之外,防备对方偷袭的同时,静静观赏这天地巨威。
荒咬敏锐察觉,流木冰见始终有一分心神牵着远方,他微笑说道:“冰见姑娘,看来你很渴盼着奇迹的发生,以为燕十方还能斩杀薛狂一次,赶来此处帮你?我劝你莫要多想,燕十方当初能斩杀薛狂,全因为被另一人打破了即将突破的神境。即将突破神境,冰见姑娘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流木冰见心不在焉地道。
荒咬道:“既然知道,就别白费这许多心思,若你肯归顺于我,在我的宫殿里,还能做个女主子,保管叫我手下鬼族,都体贴你,尊敬你,爱护你。”
“什么意思?”流木冰见一愣。
荒咬的笑容一敛,冰冷严肃地说道:“就是说,做我的女人,便饶你一命。”
流木冰见从未怀疑过自身的魅力,鬼族又是从来不掩饰欲望的,她甚至很欣赏这份坦率,比某些虚伪的人族同道要好得多,她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笑着说道:“可惜你没有这个本事替我做主。”她的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荒咬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一阵,眯起笑眼看流木冰见,只觉这个女人跟他见过的女修行者都不同,若是换别个来,早就露出嫌恶的表情了。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笑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原先觉得你只在身份上配得上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样一个有趣的女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他强调了一遍。
雪崩还在继续,从飞舞的雪尘之中,陡然激射出漫天的冰刀。
“美人儿生气了吗?”荒咬仍自大笑,只一摆手,与他身体重叠的长着牛角的恶魔便伸出爪子去,将那些冰刀一把抓住,直接攥成了齑粉。
流木冰见笑着说:“没有时间了。”凌空虚踏,左手向前推出,在雪崩将将结束的当头,从疏散的积雪底下兀然伸出尖锐的冰柱,不是一根两根,也不是几十数百,而是数千上万,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剧烈的气爆声响,绵延不绝于耳。
荒咬只觉耳膜被激荡声肆虐得极难受,像有刀子在里面割,脸色首次发生了变化。对方信手拈来的一招,其中蕴含着可怕的信息,这等庞大的真气搬运,绝不是洞观境所能办到的。
“好,越来越有趣了!”他仍然大笑,手中极快转换印法,从时而的微顿中,可见百鬼、黄泉、幽冥……等等咒印一闪而过,其身上忽然出现一个暗蓝色的鬼气森森的圆圈,很快膨胀起来,向两边移动,便分成了两个,再一分,又变成四个,再一分,又变成八个。
八个暗蓝色的圆圈,并排着,面对铺天盖地的冰柱,诡异地“裂”开,出现了一排森白森白的利齿。
这是荒咬独创鬼咒——恶鬼之唇。
恶鬼之唇一咧开,就仿佛真的恶鬼在那里邪恶地笑。跟着如同盾牌般挡在荒咬面前,所有冰柱都被它们吞进口中咬碎,还发出很大的咀嚼声,让人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流木冰见早有预料,玉手往上一翻,指印即发生变化。
从荒咬身下,又是成片的冰柱破雪而出。
“没用的!”
荒咬咧嘴邪笑,八个恶鬼之唇晃一晃,即变成十六个,新分裂出来的,并布在脚下,再一次挡住了全部冰柱。
雪崩结束,流木冰见缓了缓,继续发起进攻。双方很快就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随着剧斗,荒咬却是愈来愈心惊,对方消耗掉的真气,已远远超过洞观境的程度,难道她隐藏了修为?
在一次剧烈交碰中,恶鬼之唇终于承受不住而破碎。
荒咬迅速退了一段距离,皱眉道:“你不是洞观境,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修为的?”
流木冰见坦然说道:“这世上目前能以洞观境排入天辰榜前十的,唯有十一兄一个。”
“燕十一?”荒咬瞳孔微一缩。
“不错。”流木冰见道。
“你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难道他真的这么厉害?”荒咬道。
流木冰见想了想,道:“我第一次见十一兄,感觉他很厉害,但是我能用一根手指打败他。第二次的时候,我感觉必须用出真元。到了第三次……”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了。”话锋一转,她又笑了起来,“但是你不同。”
“我不同?”荒咬冷冷道。
流木冰见淡淡地笑道:“我初见你就知道,你还远远不是我对手。”
“哈哈,你在开玩笑?”荒咬放声大笑。
流木冰见笑道:“你方才以为我是在等待燕兄击败薛狂来助我,但是你错了,我是担心他们会撑不到我回去,毕竟你不是个等闲的对手。你不是想知道,我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修为吗,瞧好了。”
她掐了个印,面上神光一绽,聚涌到天灵,忽如飞剑激射出去,到遥远天边,再也不见回头。
“那是什么?”荒咬分明从那疑似飞剑的东西觉出一丝心悸,忍不住地问。
“我师父种在我源海的冰月神针,每次解除,都需要费一些力气。”流木冰见道。
荒咬“嘶”的倒抽一口冷气,当世最强神剑仙亲手种下的冰月神针,竟只能将这个女人的修为压制在洞观,那么她真实的修为有多可怕?
下一刻,他便完全领会到了。
狂暴的气压,远比雪崩时来的更突然而且激烈。
“不可能!”他完全无法接受双方的差距竟然大到这个地步,而且气域还在节节攀升。
肉眼可见的,一双长达数丈的华丽的冰晶羽翼从流木冰见的背后展开,雪尘围绕着疯狂旋转起来。
但是这个过程突然停顿。
荒咬睁大眼睛,与流木冰见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
“剑者,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天道四九缺一,凡众生相者,内实精神,外示定仪,方足定一之数,取此一者,为至人;然有漏者,浮云苍狗,剑之往来即灭。此外万物,不如是。故……”
一剑倾国
129、剑宫到此圆满
雪崩之后,每个修行者都同时在与复数的敌人作战,唯有燕离的对手只有单独一个。这个对手不问可知,自是薛狂了。
薛狂本来就有折磨对手的嗜好,更不愿意别人插手,何况在他眼中,燕离最强的那一招对自己已经没有威胁,他的心境也由此越过了一个大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现在只要将燕离慢慢地折磨至死,消解心头之恨,相信神境的突破,便会水到渠成。巩固一段时间,就可以寻个天辰榜前十的家伙,夺其排名,让自己的名字响彻三界。
想到得意处,他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不过,凭他城府,还不至于就此失态。只是看着燕离上蹿下跳地躲避追击,就觉得十分有趣,笑着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杀你不可。你看,银月城那里传来了你的必杀令,从笔迹判断应该是红衣,她为什么非要你死不可呢?我倒是挺好奇的,若是把你活着抓回去,说不定就能知道缘故了。”
燕离吃力地将身子从石柱上拔下来,伸手用衣袖擦拭淌血的口鼻,吐了口血痰,不无深意地道:“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
“哦?”薛狂饶有兴味道。尽管知道对方在刻意地拖延时间,也并不很在意。
燕离耸了耸肩,道:“李血衣错把我当成叶秋池,跟我上了床,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发生在女人身上,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打击。”
“你说什么?”薛狂神色登时巨变。他不等燕离回答,倏地窜上去,攥住燕离的胸襟,猛地按在石柱上,双目睁得浑圆,瞳孔布满血丝,再不复淡定从容,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
燕离嘴角轻扬,满脸嘲讽道:“你的样子好像刚刚知道妻子跟别人偷情的丈夫。”
薛狂眯起眼睛:“你在找死?”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疑问句。就是在说:你想逼我杀死你,好逃过接下来的折磨?
“李血衣在你心目中,果然不仅仅是大师姐那么简单。”燕离自顾自地说下去道,“我早猜到,以你吞占一切的欲望,怎么会放过李血衣那等绝色,对,没错,是绝色,因为我品尝过……”
“住嘴!”薛狂暴喝一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出其不意地被夺走,这种感觉,就好像心被人挖空,无处安放的愤怒,从头淋到脚底板。
他猛地一拳砸在燕离的腹部。燕离“哇”的喷出一口血,弯着腰倒了下去。他面容扭曲,一脚踩住燕离的背,将之踩在雪地上,像要踩死臭虫一样狠命地碾。灌注了魔元的脚,重逾千钧,踩得嘎吱作响。忽而一个剑吟,脚下居然踩了个空,他疯了一样四目搜寻,在数十丈外的一个石墩旁边发现了燕离的踪迹,只见对方扶着石墩,弯着腰在那里呕血,样子看来凄惨之极,心中便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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