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沉思片刻,道:“这个计划是你在冒险,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就依你吧。——欧阳修,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欧阳修应下。
幽姬扳回一城,心情平顺许多,便脱去伪装,向荒石所在的雪魔车走过去。
鬼族大将军很快有所感应,侧头冷眼看去,不由吃了一惊。他离开鬼王宫的时候,并不知道幽姬逃跑的事,鬼王宫方面,自然也没有必要特别告诉他,有个鬼王的侍妾逃跑了,又不是很光彩。
“娘娘怎会在此?”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幽姬,完全符合一个男人看到美人时血液沸的表现。
幽姬证明了自己的魅力,心中得意,步伐更加柔美,一面伸手撩动秀发,媚眼如丝地看过去,“大将军,奴家思念大将军,偷偷跑出来的……”说着羞怯地低下头去,就好像一个初会心上人的邻家少女。
荒石心神荡漾,冷漠的脸登时融化开来,像被施了法术,所有能打皱的都颤抖起来,走上去拥住幽姬,“娘娘,在下也仰慕娘娘多时了……”他呼吸粗重起来。
幽姬没料到这个大将军如此猴急,一点铺垫也没有,居然就要直入主题。连忙向车厢里的人发出传音。
一剑倾国
107、两个人的灵魂从未如此靠近
与此同时,燕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悄声问欧阳修:“我二人若暴露了身份,你事后如何跟他们解释?”
明明已经证明他这两个生面孔是嗣字院出来的,突然变成了修行者的同伙,这个责任追究起来,影再怎么宠信他,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欧阳修诡笑道:“龙首难道忘了,属下跟斑巴那个鲁莽的饭桶最大的区别就是谋而后动,我的手下里确实有两个是刚从嗣字院挑出来的。等会打起来,我便将那两个杀死,来个死无对证,谁又能追究到我头上?”
“落到魔界的倒霉鬼,幸好是你。”燕离欣慰道。
欧阳修不禁无言以对。
另一边,正在荒石以为能够一亲芳泽的时候,由他看守的车子轰然间爆碎开来,原本被以为为了对抗魔瘴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女战神,冰光凛凛地显现。
全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全身铠甲,将原本的长裙取代,使她的身材完美展现。傲人胸围与毫无赘肉的细腰,在半透明的冰铠下一览无遗。她的身高与姬纸鸢不相上下,上下身的分割得到了造物主的偏爱,是标准的黄金比例,不差一毫,也不减一分,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数尺冰晶羽翼与猎猎飘扬的黑色瀑布长发相映成趣,然而最让人瞩目的,却是她进入战斗状态之后的气质变化,原本的平易近人全不见,英姿勃发令她的五官更为立体,因为气场汹涌而显得有些冰白的瞳孔,散发出浓烈的英气,女战神的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战争吗,那就来吧!”
更与平时不同的,是她那充满侵略性的表达方式,便连嗓音都更加的深沉。
几乎同时,冰翼扇动,她整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荒石与幽姬的上空,在半途之中伸手虚握,冰莲剑呈现,斩出了极强大且富有层次的冰鳞状的气劲。
看到这一幕,幽姬眼神复杂地闪烁着,并毫不犹豫地闪身退避。
荒石还没来得及理解过来状况,就没有去抓她,而且他也没办法在女战神这一击下游刃有余,神色里还留有好事被搅和了的恼恨:“这不是昆仑,你好大口气!”
“百鬼咒!”
暴喝声之中,他的全身肌肉肉眼可见的隆起,诡异的黑色咒令与暴突的血管并行。鬼族之中,有两个较为极端的修行路线,一个是借由各种咒法提高肉身强度,抗击打能力,修到最后,同样可以开山裂石;一个是专修咒法,如死在夜小浪与陆百川联手下的荒烛,修到最后,威力亦可移山填海。
荒石是典型的前者,以咒法修身的代表。整个鬼王宫,除了鬼王荒长野外,唯有他将咒法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如这“百鬼咒”,普通鬼族用来,就是利用秘法拘役魂影,做一些类似于搬运的重活;可在荒石手中,却可以让他的肉身强度提高不止一个层次。
肌肉的隆起,不单只是普通意义的增强,可以想象一块豆腐突然变成了花岗岩的那种感觉。正如此刻,他仅凭了这肉身,便产生了毫不畏惧的自信,面对流木冰见强势一击,他低吼一声,不用任何招式,一记直拳打出去。
轰!
由重拳推动空气形成的气浪,与冰鳞猛烈碰撞,雪地如被巨兽啃咬,凭空去掉一大块。余波向四面扩散,由更深的泥土层传递,方圆数百丈内的鬼族魔族,反应慢一些的,便不由自主地往下陷落。
震动的余波,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哦?”荒石意外地抬头,流木冰见在空的身形毫无晃动,轻轻一个后翻,便重新站稳脚跟,冰莲剑斜挈在一旁,剑身翻转,冷艳冰光闪烁。
在此期间,姬纸鸢等人已经从幽姬手中获得了火蛭的眼泪,并服了下去。
燕离从后两个车厢走出来,后面跟着梁有誉等人,到第一个车厢处汇集。他首先打量姬纸鸢,看到她四肢完好,身上也没有多少战斗痕迹,心神略宽,道:“我来晚了,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姬纸鸢还没开口,流木冰见便促狭地笑道:“燕兄,你这样偏心实在不好,替你担惊受怕的不止纸鸢姑娘,还有我们呢,怎么不见你来关切关切?”
梁有誉恢复了修为,非常兴奋,大笑道:“就是啊燕兄弟,我们都以为你失败了呢,哈哈哈,没想到你真的把火蛭带回来了!”
“方才那一击,换成我就死定了。”燕离耸了耸肩,丢过去一个瓶子。
流木冰见接住,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然后笑道:“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不过,燕兄的话,方才那一击加强个十倍,马马虎虎能击败你吧。”
“你好吗?”姬纸鸢看着燕离,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显然受过重伤。
燕离轻轻地握起她的手,许多话无法用文字来表述。她从未在人前如此,不免有些羞臊,周围或吃惊或羡慕的眼神,让她很是不自在。她轻轻一挣,却意外地挣脱开来了,这个男人在这方面不是向来霸道么?
“我啊,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般,觉得活着是一件好事。”燕离的眼神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感受到生命的厚重。还能听见你的心跳,并且也让你听到我的心跳,我很高兴。”
竖立在两人之间的壁障,被彻底击碎。
两个人的灵魂,从未如此靠近。
姬纸鸢更坚定了那个决心。下巴忽然被很轻佻地勾起来,她一怔。
“所以,”燕离兀然发出邪笑,“为了本大爷活着这件事,你不该开心地笑一下以示庆祝吗?”
“你滚。”姬纸鸢拍掉燕离的手,然后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间嫣然一笑,天地由此失色。观者无不看呆,如有巨锤在心脏重重敲了一下,此后余音在脑中盘桓不休。
我只要你活着,此外别无所求。
“以为走到终点了是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荒石那庞大的身形,如陨石般降落下来。
燕离伸手,离崖向上递,目光却透往更远空去。
一剑倾国
108、既是弟子又不是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燕离等人沦落魔界之后,九大迅速商讨对策,尽管各持己见、争吵不断,仍在韩天子大力推动下,在第三日组成联军进入魔界救人。
除原本参与荡魔大会的各派正副领队跟成员以外,又从门中调来更多弟子,统共七百多个修行者,浩浩荡荡向魔界进发。
但魔界方面虽然撤军,仍然留有血衣楼的龙堂、鬼族煞血军团、天妖林巫妖率领的丧鬼大军以及邪神塔的魔修等等,是李血衣特意留下来阻挡修行者脚步的一步棋子。
九大方面,以韩天子为首,在幻夜森林遭到了伏击,鏖战几个日夜,双方损失惨重,战况一度陷入僵局,最后以韩天子悍然击杀煞血军团军团长为契机,又传来凤九成功盗取神火炮的消息,修行者方面士气大涨,将魔界大军杀的节节败退,终于越过幻夜森林,闯入了冰封峡谷。
天妖林的巫妖,全身硬如钢铁的怪物,在焦躁的沈流云掌下,碎成了一滩烂肉,大鱼鲲缓缓消散,气韵却还沸腾不休。
收起天蚕手甲,她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穿过重重风雪,落在冰封山脉上:“小梵,纸鸢,你们在哪里?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咬着贝齿,深恨自己为何会在关键时候受伤,如今两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每时每刻都觉出煎熬。
气韵突然遭到阻滞,她惊的回过神来,连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去。若是能够观察细微之处,便会发现无处不在的魔瘴被莫名的力量往外推了开去,气韵得以重新运转。
这是一种名唤“破瘴丹”的丹药,龙象山专门研制出来克制魔瘴,以备不时之需。然而此物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且材质昂贵,根本没有足够的量浪费在荡魔大会上。此次营救行动,龙象山可谓是下了血本,储存的破瘴丹一颗不留不说,续元丹等等必须的丹药,更是不惜代价地武装到每个修行者身上。
原因无它,陷入魔界的修行者当中,龙象山最无法接受损失,因为一个是传功长老梁有誉,一个是首席大弟子文子卿,后者还是龙象山掌教之子,身份可见的尊贵,不救回来不行。
韩天子的大力推动营救,可以说得到了龙象山上下的感激。
“流云师妹,你没事吧?”苏星宇喘着气走过来,看到沈流云脸色不佳,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燕离那小子命硬的很,不会有事的。再说李血衣是要抓他们为人质,至少在达成目的以前,是不会对他们下毒手的。”
沈流云道:“我们要尽快入山搜索,抢在血衣楼之前找到他们,战场就留给其他人打扫吧。”
苏星宇道:“说的是,不过,现在我们都需要休息,不然寸步难行。”接连数日不眠不休的战斗,他也已经处于强弩之末。
沈流云摇螓道:“不行,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她收回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眼,向一处径自走去。“韩天子,难道你打算让队伍在这里安营扎寨?”
韩天子正吩咐完,扭头来看她,“沈流云?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这数日的厮杀,让原本籍籍无名的沈流云,以运力巧妙的排云掌、真名天启、先天之鼎等等,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杀的魔族更是其他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沈流云用平淡却坚定的口吻说道:“我建议,让还有力气的人先一步进山搜索,争取早血衣楼一步找到他们,若是晚一步,想要再把人救回来,便会难如登天,难道你作为总领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韩天子是此次负责全部行动的总领队,由道庭掌教亲自下的命令,虽然有着锻炼继承人的目的,但他的手腕跟魄力,也是此次行动成功与否的关键。
事实上,九大很多领队跟副领队,辈分修为都在他之上,让他们听从一个毛头小子的话,通常来讲是不符合常理且异想天开的事;然而事实却是,这几日的行动部署,他们每一个扪心自问,都无法做的比韩天子更好,心中倒还算是服气的。
听到沈流云的声音,各大领队全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个小辈会怎么样应对。
韩天子揉了揉眉心,略微地拔高了嗓音:“我说了,做好你分内之事就够了!”
沈流云强压住愤怒,道:“韩天子,我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楚还是不明白?若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被抓,此次行动就毫无意义,你作为总领队,是要负全责的!”
唐天琪首次见到敢于当面质疑韩天子的人,还是个美人,心中暗暗冷笑,却跳出来道:“沈流云,怎么跟我大师兄说话的?你们龙象山的领队,都没资格质疑,你用的什么身份,在这里胡乱发言,我劝你想清楚再……”
“闭嘴!”沈流云眼神凌厉地瞪过去。
唐天琪心中一凛,微微眯起眼睛。
雪天崖也走了过来,苦笑道:“流云姑娘,你先别着急,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很累,说实话,我连说话都觉得费劲,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入冰封山脉后,能挡得住那些魔族的偷袭吗?想也想得到,魔界大军虽然被我们打退,定然也是想借冰封山脉复杂的地形跟我们周旋,若追击上去,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我只问一句,”沈流云冷冷道,“若不加快速度,等到他们被抓,我们的营救行动还有什么意义?韩天子,你别忘了,大力主张救人的是你!”
“够了沈流云!”
领队之中,龙象山的终于站了出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看着年轻,其实年纪不小了,虽然身份只是外门总执事,但其实是被贬出去的内门核心弟子,相貌堂堂,四四方方的不苟言笑的脸,名叫李贺山,是龙象山新补的第三个领队。
他直接对沈流云发出了训斥:“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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