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慌的,成什么体统!”
此人便是负责护送的曲长老,另一个自然是钱墨吟了。
钱墨吟体态肥胖,很有些富态,高高鼓起的肚子,肥头大脸加上粗短手指上戴的玉扳指,倒更像个富商。
“参见师叔!”徐龙华急道,“师叔,现在不是讲规矩礼仪的时候了,红岩城被炼狱阵所困,夜首座着我来请墨吟先生,指点我们破阵救人。数百万人全在阵中,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咱们这次荡魔大会,可就一败涂地了!”
俩人一听,全都变了脸色。
“先生怎么看?”曲长老道。
“全凭曲兄吩咐。”钱墨吟道。
曲长劳大手一挥,“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备车!”
不多时候,车驾备好,三人坐了上去,由其他弟子赶车开路,往红岩城方向驶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车上,曲长劳才有余暇发问。
徐龙华将事情的经过简洁地说了一遍,末了道:“夜首座带人亲自去探查情况了,同时着我来请墨吟先生。”
钱墨吟道:“那先逃出来的一部分人如何安置?百多万人要保暖和果腹,怕不是一件易事。”
徐龙华道:“确实不容易,蜃楼真君下令每个道统负责一部分,派人护送他们到临近的城镇先行安置,我赶的快了,你们才没发现动静,路上定会遇到的。”
“唔。”钱墨吟点头认可道,“蜃楼真君慈悲心肠,不论怎样,优先考虑凡人。炼狱阵不用担心,我曾得海源兄指点,破它不是难事。”
“那就太好了!”徐龙华抚掌笑道,“否则红岩城失陷,本届荡魔大会可就大败亏输了。”
曲长劳不满道:“胜负还在其次。那是数百万条性命。”
“是,弟子的意思是,红岩城一旦失陷,魔族便可以为桥头堡,大肆进攻仙界了。”徐龙华补救道,“到时很可能爆发第三次正魔大战,很可能会波及更多无辜的凡人。”
“这倒是不假。”曲长劳点了点头。
钱墨吟道:“这个燕离便是那位闯过入门四境的天才弟子吧。他是如何知道城中被布置了炼狱阵的?”
徐龙华目光闪了闪,道:“墨吟先生,此人很有些问题,如今很多人怀疑他是魔族卧底,否则为何一开始不告诉炼狱阵,非要等魔族大举进攻的时候?”
“这,确实很可疑。”钱墨吟道,“可是,前段时间他不是才破了魔族的阴谋吗,还在人界与血衣楼大打出手,应该不会是卧底吧?”
“有人说这很可能是李血衣的把戏,目的就是要让他更受信任。”徐龙华道。
“唔……”钱墨吟若有所思,正要开口,突听曲长老发出一声低啸,不禁道,“怎么了?”
“有人,停车!”曲长老抬手示意别说话,并对外面喊道,神色渐凝。
徐龙华下了车,示意几个弟子稍安勿躁,然后气沉丹田,朗声说道:“朋友,既然来了, 何不现出身来?”
冷风呼啸,吹沙走尘。
沙雪混杂的大道四周全是一片空旷,再远处是茫茫雪山,路旁连一棵树也没有,自然也没有人躲在树后面。
赶车的弟子四处望来望去,没看到一个人影,心说哪里有人,但又不敢发出嘲笑,只能委婉地道:“龙华师兄,这儿四面都是空的,怎么可能藏人,您是不是感应错了?”
他话音方落,身旁同伴就拉了拉他,“有,有人!”
他下意识地环视,只见空荡荡的路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黑漆漆的影子,将他们给包围在了中间。这些影子全身笼罩在黑袍下,唯有雪风吹动,黑袍猎猎时,隐约可见一点岁月无情的痕迹。
“墨吟兄稍坐,我去打发他们。”曲长老给了钱墨吟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掀帘出去,环视了一周,把这五个黑袍人看了个仔细,心中有了成算,才慢慢说道,“朋友,莫说这是我们九大造的路,便是在别处,挡道的也只有杀人越货的强盗。隐山五剑什么时候改行做强盗了?”
“既然认得老朽几个,就该知道你们的死期到了。”一个黑袍人道。
“正好,为人界除一除害虫,也不白白占着名门正道的便宜。”曲长老淡淡一笑,骈指为剑,一道剑光便自天灵冲出去,“剑境,……”
剑境甫出便遭到破灭,因为他们五个同时掷出一记流光。
“灭神剑!”
曲长老面色一下子因为剑境破灭而变得煞白,“快带墨吟兄逃……”
咻……
五个影子交互一瞬,发出几个破空的闷响,曲长老的身体便四分五裂。
到了他们重新显现,各自手上便多了一把剑。
剩下的人愣了一愣,恐惧逐渐蔓延。
“剑境!”
徐龙华咬牙暴喝一声。但他突然不动了,因为几个师弟也相继倒下去,也因为看到那几个影子又取了灭神剑,引而不发。
45、巨匠之陨
他已来不及思考为何隐山五剑会有用不完的灭神剑。他不敢放出剑境,那样无疑跟曲长老一样,是自寻死路。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他强忍着出手的冲动,愤怒地道。
“看来我没有选错人。”
一个声音透过风雪而来,茫茫雪雾里,就走出来一个看起来极尊贵的公子哥。他傲气凌云不可一世,眉宇间尽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他的步伐缓慢但坚定,来到一众尸体之间,徐龙华的旁边,“龙华兄,在这么样的情境下与你结识,真是深表遗憾。不过,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你就会知道,我对待朋友是非常真诚而且友好的。哦对了,我叫姬无虞,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人界传闻,弑兄上位的龙皇新太子!”徐龙华冷冷道。
“那都是嫉妒我的人放出来的流言。”姬无虞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笑着说,“只要龙华兄跟我来往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我并非那等凶残冷酷的家伙。”
“城中出现魔族的事,便是你搞的鬼吧!”徐龙华道。
姬无虞笑道:“这可是机密,怎么能说出口。不过,龙华兄,我既认你是朋友,自然就会同你分享。你说的对,那些丢失了心脏的九大高手,都是死在隐山五剑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一种魔族已混入城中的错觉,将你们全部骗回红岩城支援,再利用炼狱阵困住,由隐山五剑继续收割。可惜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却断送在了燕十方的手里。”
“李血衣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徐龙华发出不屑的冷笑,“居然给她做狗腿子,还敢对九大出手,我看你们是疯了,我将消息传出去之时,便是你们龙皇覆灭的开始。”
“不,你不会。”姬无虞笃定地道。
“我不会?”徐龙华冷冷道。
“因为你怕死啊。”姬无虞笑的很灿烂,踢了踢曲长老的碎尸,“这可是你的师长,是教你修行,爱护你成长的长辈,他死了你在做什么呢?”
徐龙华的脸色先是涨红,跟着又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死了,你却害怕灭神剑而不敢出手。”姬无虞笑道,“龙华兄,你可是从天辰榜上退下来的高手,传出去很是有损你几届荡魔大会拼杀出来的刚烈形象啊,人们会看清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背地里……”
“住口!”徐龙华怒吼一声。
姬无虞低低地笑着,“怎么样,跟我做朋友还是有好处的吧,至少我不会败坏你的形象,你依然是徐龙华,荡魔战场上活着的英雄。”
徐龙华深吸了口气,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姬无虞弹了个响指,满意地道,“我要你对这里发生的事缄默不谈,回去就说没有找到人,然后说你一个人搜查不过来,要多找些人帮你。你只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可以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要猎杀九大的人!”徐龙华又惊又怒。
“龙华兄不要紧张,”姬无虞笑着道,“九大道统那么多人,死几个实在微不足道,再说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机会?”徐龙华皱眉。
姬无虞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口吻道:“铲除一些跟你作对的,你看不顺眼的,什么都行,你就不心动吗?”
徐龙华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他平生以来都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死,那个害弟弟余生都要面临痛苦折磨的凶手,这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好机会。面上不显露声色,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帮魔族做事,能得到什么好处?”
“当然是九大无法给予的。”姬无虞冷笑一声,“你们九大自命清高,实际上比谁都更渴求权利,以为三界必须要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如今人界分崩离析的局面,你们可没有少出力。”
徐龙华是个只看得见眼前利益的人,况且性命还在别人的手上,不答应也没有活路。“我答应你,但能带多少人过来,我也没把握,你做好准备吧。”说罢准备离去。
“慢。”
“还有什么事?”
“龙华兄就这么离去了?”姬无虞笑着道。
“直说吧!”徐龙华冷道。
姬无虞掐了个印,马车上的人就“哎哟”的摔了出来。
徐龙华面色霎时间白了,“姬无虞,你这个蠢货,你干嘛留着他的命,我们的对话全被他听见了!”
“我就是要让他听,”姬无虞走过去了拎起钱墨吟的衣领,丢到了徐龙华的脚下,“否则你怎么会为了保守秘密而将他灭口呢?”
徐龙华的心一寒,深刻觉出了这个新晋太子的心机,若是亲手杀了钱墨吟,那么就毫无退路可言了。
但是,他能不杀吗?
一面是钱墨吟的命,牵系着被困在炼狱阵的数百万人的性命;一面是自己的命。
眼看徐龙华瞧自己的眼神愈发冰冷,钱墨吟胆战心惊,全身都涌出冷汗,“龙华,别杀我,你想想红岩城那数百万人,他们都等着我去救,你若杀了我,就要背负那数百万的罪孽……还,还有,我是剑庭御用的天工巨匠,你杀了我,会给剑庭造成巨大的损失,你作为核心弟子,难道就不为师门考虑的吗……”
徐龙华忍不住迟疑起来,欲要骈为剑指的手僵在那里。
我不能损害剑庭的利益……
“龙华兄,”姬无虞催促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知道的,除了你,我还有别的选择。”
我也不想死……
“对不起!”徐龙华咬了咬牙,硬了心肠,骈指为剑划向钱墨吟的咽喉。
“徐龙华,我做鬼也不……”
嗤拉!
话未说完,头颅便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精彩。”姬无虞拍了拍手,笑眯眯道,“现在,龙华兄可以走了。”
徐龙华一字一顿地道:“姬无虞你给我记住,要是我被告发,你们龙皇就等着覆灭吧!”
46、凡事应该积极面对
“救……吗?”夜小浪艰难地发出声音来,实在不是他胆子小,又是阴冥河水,又是炼狱阵,根本看不到生还的希望。
“怎么救?”朱融冷眼看过去。
许多的目光,都集合到了燕离身上。
燕离道:“朱长老身为前辈,怎么能说出如此打击士气的话来?身为领队,难道不该鼓励我们努力想出解决的办法?”
“好你个燕十方,连本座也教训起来了!”朱融怒极反笑。
姬纸鸢看燕离的眼神渐渐柔和,并且带着几分欣然。她对朱融道:“朱长老,燕离的话虽然有不敬之处,但他说的没有错,不到最后时刻,都不能放弃希望,您身为领队,理当身先士卒,引导我们积极思考救人之良策。”
“集众议,取长计,三人行必有我师。”顾长鸣微笑道。
周围登时窃窃私语起来,有些人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有些人却渐渐认同,认为凡事都应该积极面对。
如果只是几个声音便也罢了。朱融简直气个半死,可若是再发作下去,不但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怕还会离心离德。
“纸鸢,你怎么跟前辈说话呢?”秋想容板起脸来,“便是你师尊在这里,也不敢对朱长老不敬,你身为一个晚辈,竟敢指摘前辈的错处,要不怎么说是半路出家,这目无尊长的坏习惯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点规矩都没有!”她作为领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样正儿八经地训斥弟子,别以为她在演戏,故意刁难,实际上是真的害怕了,这个朱融跟整个五行院都一样,是出了名的难缠,要不早早表明立场,她跟秋月宫都会遭到牵连。
姬纸鸢可不是什么乖顺的绵羊,她来阎浮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严厉的训斥,久居帝位的那种唯我独尊的威严自她的美眸闪烁开来,整个人的气场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同从近于虚无的空气,瞬间强烈到如同神祗临尘,俯瞰天下苍生。
周围人都惊异于她的变化,不自觉地退远了些,仿佛在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与她并肩而立,是很大不敬的事。’这就更让人吃惊,因为她平时都很安静,安静到不起眼,丝毫没有名花榜第一的风采,暗地里诟病的,脸便有些火辣辣的。
“秋宫主,”她声音平静但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令得被叫唤之人不得不竖起耳朵来倾听,“人一灰心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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