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胡乱议论。”百里晴空呵斥道。
流木冰见笑道:“百里兄,事情都已过去了那么久,讨论讨论倒也无妨的。”
“还是冰见姐姐懂我,知道我讲话是有分寸的。”萧棋笑嘻嘻地对百里晴空做了个鬼脸。
燕离心里一动,笑道:“那不如讨论讨论,白空雪前辈又是怎么陨落在这儿的。据说她的残魂时不时会出现,我很早就听说过,说是为了找个衣钵传人。”
“燕兄对《太白剑经》感兴趣?”流木冰见说完自己倒笑了,“是了,天下没有剑修不感兴趣的。当年的事太久远了,典籍上的只言片语,或者听师门长辈偶尔提起,皆都语焉不详,说是白空雪毁了西仙界,闯下滔天大罪,被道庭祖师约在广微林决战,白空雪输了一招,神宫被毁,徒剩无智识的残魂游荡在广微林。至于是否寻找衣钵传人,却是谁也无法断言的,只不过白空雪当年也是一等剑主,跟燕兄你倒很是契合。”
萧棋崇拜地望着燕离道:“燕大哥,你可是一等剑主,若是能得到白空雪前辈的衣钵,便是如虎添翼,到时候闯入天辰榜前十,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像我家大师兄,偶尔挤进去,又被挤出来,跟生孩子似的辛苦,让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滚你个羔犊子!”百里晴空飞起一脚将其踹了个狗啃食,谁知落地的却又变作了一颗好大棋子,“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白雾。
“师兄,观主可是着我看住你,让你别老是发脾气,影响蜃楼画术的修行。你再对我动手,我回去就告诉观主,说你一天对我发三次,不,五次脾气,对我又打又骂,他老人家保管罚你跪在长生殿三天三夜……”
“嘿,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百里晴空勃然大怒,抓了萧棋就是一顿胖揍。
萧棋许是经常被揍的,虽然哎哎痛叫,但偶尔总能抽个空来跟众人挤眉弄眼,仿佛在说“其实一点也不疼”,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燕离却不觉好笑,微微皱了皱眉。
流木冰见微一笑,对燕离悄声道:“燕兄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要邀萧棋来。”
“战场毕竟不是儿戏,他年纪太小了。”燕离点头道。
“燕兄是不习惯应付自来熟的小孩吧。”流木冰见笑道,“听他叫你燕大哥,你便浑身不自在对不对。”
燕离耸了耸肩。
流木冰见莞尔,道:“他不止有嘴皮子的功夫,你别小看他。当然,说是没有用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闹腾一阵,便商谈正事,两个时辰后,定下来初步的细节,便各自分散,去寻找自己的机缘。
临走前流木冰见叫住燕离,同百里晴空一起,到了一处静谧的山谷,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百里晴空画出了一群猴子,在山谷上蹿下跳,表面看是在玩乐,实则是监视附近有无人靠近。又在山洞口设下了层层禁制,这才进到洞里。
燕离看俩人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疑惑道:“二位这是做什么?”
“谨慎一些为好。”百里晴空淡淡道。
流木冰见道:“燕兄,有些事情听一听,便烂在肚子里的好,切莫往外说出去。这一回单独找你说话,也是因为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燕离道。
“谢云峰临死前传递出来的消息,”流木冰见道,“让我们得以缴获了关于奉天教极为重要的情报。”
燕离一下子竖起耳朵来,“什么情报?”
流木冰见与百里晴空对视一眼,道:“他们所使用的符?,与远古时候的星灵一族一模一样。你听说过了吧,星灵一族,不死不灭的存在。”
“你是说,”燕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可能是星灵一族的后裔?”
流木冰见点了点螓,道:“这是海源老爹经过解析之后的结论。具体符?是怎样维持运转的,还需要老爹进一步的解析才行。只要能找出星灵一族的弱点,就能对付奉天教徒。”
百里晴空道:“当年星灵一族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记载他们的典籍,也被大量消除,如今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更别提弱点了。”
“百变玄光不是死在了双九之下么?”燕离道。
“这件事我们讨论过,”流木冰见无奈道,“杨青柠很可能不愿意放弃人族的身份,所以还是人身,才会被杀死。这么多年以来,奉天教徒除了她以外,每个都死了不止三次。”
燕离笑眯眯道:“冰见美人将如此机密告诉我,是何用意呢?”
流木冰见笑了笑,道:“我们怀疑,道庭内还有奉天教徒的卧底,想让燕兄做饵,将他引出来。”
“哦?”燕离道,“我还能引出奉天教徒?”
百里晴空冷笑道:“杨青柠的死,加上奉天教几乎团灭一次,这可都归功于你燕十方,你说他们恨不恨你?倘若换成我,一有机会便会将你扒皮抽筋。”
燕离只当了耳边风,若有所思道:“所以这精锐小队,冰见美人只邀了三个门派,便是为了避开道庭。”
“可以这么说。”流木冰见道。
“若然如此,”燕离似笑非笑道,“你二位实在不该邀我的,我若跟你们一道行动,还怎么做诱饵?”
流木冰见笑道:“燕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要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奉天教徒找不到机会下手,便会主动来要求加入我们。只要从主动加入我们的人中一个一个排查,便能得出结论。”
“好主意。”燕离眼睛一亮,“冰见美人不但是个女战神,还是个女神机。”
流木冰见摇螓笑道:“燕兄太看得起我了,打架我还马马虎虎,策略就不成了。这个主意,便是萧棋想出来的,所以让你别小瞧他,在纵横谋略之上,他可是得了棋圣真传的。”
一切商议妥当,二人自去,燕离独留洞中,思考着这一次谈话的意义。
名声便是有着如此的威力,若他还只是剑庭普通的弟子,以流木冰见跟百里晴空在仙界的地位,决不至于这样郑重其事,还将如此机密也透露出来。
一面想着,一面取出那颗元辉石,直接喂给了龙神戒。
接下来,终于到了第三次灌顶的时刻。
也不知道能不能将黑血咒镇压住。
25、镇压黑血咒
灌顶自然要找个适合灌顶的地方。
离开山洞,时间充裕,便信步游走。此刻才有闲心观赏风景,但这广微林虽然曲径通幽,浑然天成,但与天上原并无许多不同,可能因为是先贤永眠之地,还别有几分萧索。
落叶成泥,一步便留一个脚印。漫步林中,心境十分平和,如小时候夕阳晚照,练完了琴,便在院子里,缠着娘亲说话,说着说着,她总会把自己抱起来。许多话如今已忘了,但有些字字珠玑,到如今都还记忆犹新。
一面走一面观察,便渐渐能觉出细微处,是当年大战留下来的丝丝残迹。都过了那么多年,可见那场大战的激烈,想想若是在现世任何地方,怕又会出现第二个魔界。
眺望日头,进来已有一个多时辰,跟小队同行也有数十里,竟是碰不到一个同道,广微林可见的广袤。也不知道,她们都在什么位置。
又走十多里路,终于在一块石碑下遇到了人。
这是一块无字碑,碑上许多玄奇,譬如刻画符?的纹线,即便外行人也能看出不完整来,整块破破烂烂,像极了雨后被泥石流冲到路边上、年代久远的墓碑。
它整个沉寂,无声黑白,祭奠死亡。
但燕离却不看碑,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自然而然地透出柔情,但很快被笑意取代,“没有下雨,你打伞做什么。”
女子手中有伞,绣着梅花的洁白的伞,任谁都能认出是雨霖铃。雨霖铃只认一个主人,它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姬纸鸢。
姬纸鸢侧首瞧过去,道:“不好看吗?”
“好看。”燕离走过去,钻到伞下,伸手想要抱她。这一个动作很自然,他的内心却不自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大胆,仿佛与她正在热恋,而不是相互有着血海深仇。
他意想中的反击没有发生,她竟然很顺从地偎入他怀中。
温软的玉躯,将所有一切都驱走了。
他什么也不想想,就这样抱着她。“纸鸢。”
“嗯?”她将螓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带点疑问地应着。
他们仿佛真正的情侣一样。
“我在抱着你。”他说。
“是呢。”她很轻柔地回答。
“我在抱着你。”他说。
“你不是在做梦。”她回答。
“真好,”他说,“从前只能在梦里。但你知道的,男人总是很难满足……”
她很快知道燕离的意思了。很多地方第一次被侵犯,都是会颤抖的。她就微微颤着,但还是没有阻止,“我偶尔在梦里……也想过……”她的声音也在颤抖,雨霖铃掉了下去。
她的话无异于烈火,霎时间将燕离整个点燃。
“你是说真的?你梦见被我……”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难免好奇的……”她艰难地说。“你先不要动,不要动……”
燕离对她最是不忍,便停下来。
她喘了几口气,抬起螓首,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坦然的眼神看着燕离,“从前没做过的,我想试试,你只能配合我,不可反客为主,不然我就走。”
“好。”燕离笑着道。
她生疏而笨拙地抱住燕离的脖子,眼神迷离,仿佛氤氲了一层水雾,水雾后藏着丝丝妩媚。她踮起脚尖,慢慢地凑上去。
燕离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充斥着神圣肃穆庄严。他看到她的鼻翼微微颤抖,像刚化茧的蝶,惊恐于翻天覆地的变化,茫然失措地扇动着小翅膀,让人心生怜惜。
小翅膀碰触了,双方都是一颤。
如有磁石的吸引,无师自通的,四片唇就不分你我。
然而还是生疏,她浑身僵硬,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主动引导,熟练的技巧,足够舒服到忘我。
然而她忽然很用力推开,用一种很生气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他很是一惊。因为从未在她脸上看过。
“你跟几个女人吻过!”她生气地质问。娥眉蹙着,贝齿微咬,眼中的水雾一闪一闪的。
原来她吃起醋来,竟是这么样的可爱。
“就几个……”他强忍着笑,含糊地说。
“你不要动!”她很霸道地拽下燕离的胸襟,吻上去。虽然还是很生疏,但不再懵懵懂懂,知道怎么去做,怎么才能让两个人都舒服。
许久,唇分。
她推开燕离,捡起雨霖铃就走。
“你去哪里?”燕离一怔。
“你自去灌顶。”她头也不回地说。
“就到此为止了?”燕离忍不住喊道。
姬纸鸢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我够了,你若不够,自去寻顾采薇。”说罢冲燕离嫣然一笑,径自消失在丛林深处。
燕离怅然若失地站了好一会,跟着摇头一笑,往了另一个方向去。
日头约莫偏西时候,他来到一个悬崖,视线遥远开阔,底下是一片盎然绿意,空气十分清新。
他在悬崖上盘膝,存思观想,天门开启,五色虹桥如激流奔腾,天灵以上,可见剑势如藤蔓似的腾空,缓缓形成剑主的形容。
真名天启之后,已无需存思镜,即可引到现世来。
源海深处,青莲花骨朵缓缓脱离了剑心,到得源海上空漂浮着,仿佛知道自己今日是“主角”,不再如此的内敛,几片瓣缓缓展开。
青色光华冲天而起,破开云空,穿过五色虹桥,从天门透射而出,没入到剑主里。
剑主原本无色,但因此着色,放出无量量的青光来,连天边残阳也不可避免被染化,跟着竟是膨胀扭曲,然而再细看,却是无量量的星海之力被攫取。
方圆数百里内,星力的剧烈动向,早已引起了诸多九大弟子的注意。他们都不问可知,定是那一等剑主的拥有者在灌顶。
他们想要靠近去看,却发现这数百里的界域,全都被一种莫名的气场笼罩,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若然这般轻易靠近过去,岂不任人宰割?许多修行者当即打了退堂鼓,不进反退,躲到了更远去。
少数一些,也只敢在数十里外观察。
青色光华愈演愈烈,从无到有,到膨胀,到强烈,到统治十方,无有丝毫滞碍,可谓是一气呵成。这都归功于燕离日夜雕琢,精细这灌顶法。
在广微林内,推衍功法事半功倍,又添了一把火。
胸中意蕴,转化到现世,终于,青莲花骨朵完全开放,并通现世,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便与剑主伴生,简直浑然一体。
它再也不是跟在剑心后面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它雄踞十界,倾吐宏大气机,九山八海皆要蛰伏;它似存非存,似善非善,如龙蛇起陆,翻云覆雨,镇压万物。
燕离胸中腾起万丈豪气,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浩浩荡荡,如在幽潭投入一颗水雷,炸得静谧无踪,偏那些修行者,同飞鸟一起被镇压在林中不得动弹,是以当不得惊鸟,倒成了四脚朝天的王八,怎么也挣扎不起来了。
许多个百里外的,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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