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座抢走,”燕离把玩着顾采薇的纤纤玉手,“让她再也找不到你,独个儿后悔去。”
“不行,师尊从小把我抚养长大,教我道理修行,我怎么能狠心不见她!”顾采薇用力地拍了一下燕离,翻白眼道,“这种馊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你那个狠心师父,可是把你师姐幽禁起来了,天知道会不会也这样对你。”燕离哼哼道,“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跟你师姐一样下场的。”
顾采薇道:“其实我已破镜,师尊再怎么样不喜欢你,也改变不了了,八成是会接受的。我担心的是,她会逼我跟你‘春风一度’,然后像她当年抛弃女儿丈夫一样抛弃你,以此完成‘琴心三叠’。”
燕离道:“怎么你们莲花座的核心绝学,就只有这么样一个不近人情、违逆天道人伦的法子突破?”
顾采薇昂起小脑袋,骄傲地说:“正因为如此,一旦圆满完成‘琴心三叠’的修行,便可直入神圣领域最高境界,到时候打的你满地找牙。”
“我等着。”燕离笑道。
“哼,你看来很不相信,以为我师尊打不过你家峰主,就显得不厉害,若不是她在荡魔大会上受过伤,怎么也轮不到苏小剑逞威风。”
“在我看来,峰主比真君也差不了多少。”燕离笑着揶揄道,“你师尊纵是功行圆满,晋入最高境界,至多也不过跟峰主斗个旗鼓相当而已;当然,还是你们家的真君厉害一些,因为你们还有个压箱底的绝招嘛。”
顾采薇好奇道:“怎么你还知道我都不知道的?”
“美人计嘛。”燕离把脸凑过去,想跟她亲近。
“臭不要脸的,”顾采薇格格娇笑着推开,“动不动就想占我便宜,滚开些去。”
“亲一下,就亲一下。”燕离努起嘴,发起猛烈攻势。
顾采薇娇笑着闪了开去,又从窗台闪了个不见踪影:“记着替人家把房退了,然后在龙首山乖乖等我。”
“你不跟我同去?”
“我回来仙界,还没向师尊请过安呢,我必须回去一趟。”
听到如此说,燕离也不好再挽留,便只得任她去了。他坐了片刻,心想自己也该回去跟他们告个别,便起身出去,把房间退了,然后御使飞剑回到藏剑峰,正巧撞上曹子君等几个长老在送别两位师兄。
“你两个上了战场,可千万不要胡乱冲撞,记得跟好夜首座,凡事都听她的,不要自己做决定,切记切记……”
“行了吧爹,”曹子固满脸的不耐烦,“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要出名就要抢功绩,怎么能事事都听夜首座的。”
“蠢蛋!”曹子君险些跳脚,指着曹子固的鼻头骂道,“你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是给你随意折腾的?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燕离正巧回到,曹子固立刻拉住他问道,“燕师弟,你来劝劝我爹,告诉他这个老顽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天辰天骄双榜,便是我们的前途性命,不去拼哪里能扬名立万?”
他听后想了想,道:“这固然是的。但也不能真将名利当成毕生唯一的追求,人活着应该还要承担起别的一些责任,譬如不能让你爹担心。曹长老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师兄可千万不要莽撞才是。”
曹子君道:“你听听,你听听,你还是人家的师兄,就这点觉悟,修行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啦。”然后转怒为喜,对燕离笑道,“果然不愧是能闯过入门四境的天之骄子,连道理都比别个明白的多些。”
“连你也这样说。”曹子固闷闷地说。
陆风心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曹子固的后脑勺上,“臭小子,你要是不当心着点,只剩一具尸体回来,你爹以后老了谁养啊?我们给你养吗,想都不要想。”
“陆长老,你怎么说话呢!”曹子君一下子拉下脸来。
“叫我陆大美人,还有,我是你师姐,你的儿子,不就是我半个儿子?”陆风心指着自己美美的大饼脸得意洋洋道,“我教训我干儿子,跟你有什么相干。”
“那你也不能咒我儿子死啊!”曹子君怒道。
他平日里都和和气气的,可一旦涉及到曹子固,就很不同起来。
陆风心叉着腰道:“怎么,实话也不许说了,哪门子规矩?我今日便偏要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你不可理喻!”
“师门重地,无故吵嚷,关禁闭三个月。”
两个正要吵起来的,一听到说话声便立刻闭住嘴巴,老实的跟书塾上犯错被先生打手板的学生一样。
在藏剑峰上,能镇住曹子君不奇怪,能将敢跟陆风心吵嘴的曹子君跟陆风心一起镇住的,唯有一个,那便是苏小容。
苏小容的神情便如同一张冷冰冰的铁板,“身为长辈,不给晚辈做好榜样,公然在藏剑峰重地吵骂,成何体统?”
燕离望了望脚下很是漫不经心的石子小径,心想重在哪里,嘴上却道:“荡魔大会非同小可,都是因为担心,三位长老且稍安勿躁才是。”
“好了好了,就叮嘱到这里吧,我自有分寸的。”曹子固摆了摆手,“夜首座早就在召集了,难道我这个做晚辈的,还能让她等不成,先走了先走了……”说毕便化了剑光而去,想是怕了父辈的纠缠。
黄承彦向三个长老辞行过了,笑着对燕离道,“师弟料来是不跟我们同行的。”
燕离道:“我迟些再走。”
“那我们龙首山再会。”黄承彦招呼了一声,便也冲天而去。
燕离辞别了三个长老,回到屋子,瞧见芙儿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似乎玩累睡着了,小律律站在一边,像似在守护着她,看到燕离进来,竟是拿头轻轻地顶撞他,好像在说:主人正歇息,请你不要吵到她。
脚步声还是吵醒了芙儿,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燕离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雀跃地跑过来,叫一声“主人”,然后扑到自己怀里。她先是迷糊了一阵,然后用一种分外清淡的语调道:“主人是来辞别的。”
“是。”燕离略觉异常,但没有在意,走过去在旁边的长凳坐下,桌上的狼藉已有人清理干净了。他倒了杯水慢慢喝着,“你在藏剑峰很安全,没有人欺负你,肚子饿了,就去找罗师兄,他会煮很多好吃的给你。”
“我知道了。”芙儿道。
燕离一听,这才忽然惊觉,芙儿的神态语气,跟以往全然不同。“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芙儿定定地望着燕离,眼神里带着让燕离毛骨悚然的笑意,“主人,若有一日你找不见我了,就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9、如梦令
巨鹿境,起始镇。
姬纸鸢站在府邸门口,目送着胭脂山的弟子离去。
“主人,莲花座的人来说了什么?”?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笑嘻嘻地抱着她的手。
“让我自去龙首山,同她们汇合。”姬纸鸢道。
“这是非要主人去荡魔大会不可了?”?儿笑嘻嘻地讨喜道,“都说那荡魔大会的入门票可金贵了,主人在起始镇,她们还非要你去不可,都怪主人修为过人,没办法阻挡呀。”
姬纸鸢微一笑,“你这么样卖乖巧,是有什么要求我?”
?儿噘嘴道:“?儿一直都这么乖巧的。”
“好好好,你说。”姬纸鸢道。
?儿这才欢喜道:“主人前次去天上京,把人家撇在家里头,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了!”
姬纸鸢想了想,道:“去可以,不许你再自作主张,不许害人性命,你可办得到?”
?儿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自然地道:“主,主人说什么,人家哪有害过人……”
“即便李邕不告诉我,你也瞒不了我。”姬纸鸢冷冷道,“何况李邕敢瞒我?偏只你以为,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儿心中一慌,连忙跪了下去,轻轻啜泣着,“主人,我……人家也是,为了保护你……?儿再也不想看到主人受伤害的时候,只能无能为力地在旁边看着……”
姬纸鸢重又目视远方,听不出喜怒地道:“我从前还护着你,是悯你身世可怜,以为只要你不害到自己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近来起始镇很有些人失踪,跟你是有关系的,我如今还在,能护着你,若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是好?”
“主人为何说这种话,”?儿不解地道,“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主人的!”
姬纸鸢自说自话地道:“我若不在了,那两个的浩然正气,只消一个动念,便能致你于死地!”
“两个爷爷才不会伤害?儿。”?儿道。
“你懂什么!”姬纸鸢低下头严厉地道,“尉迟真金经历多了,才对你这个妖孽有所包容,指望你日后能重新向善。魏然就不同了,我若不在了,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为何老说这种话,主人才不会不在!”?儿倔强地说。
姬纸鸢摇了摇螓,道:“你去把他们都叫来,我有话说。”
不多时候,起始镇的主要管事都被召集起来。
姬纸鸢在上首处坐着,向下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道:“我这就要出发龙首山了。”
“这就要走?”尉迟真金一怔,“您现在过去,可还要等好一些时间呢,不少九大的弟子,就等着入广微林精进修行,怕是要不少时日的。”
“胭脂山已派人来催了,我早些过去,也好了解两界的情况。”姬纸鸢道。
“既如此,您有什么交代的?”尉迟真金道。
姬纸鸢道:“我不在之时,防备那一边的来攻,书房里有个匣子,是起始镇今后十年的规划,我若迟迟不归,起始镇以尉迟为主。”
尉迟真金吃了一惊,道:“大人怎么这样说话,好似交代遗言。”
姬纸鸢淡淡地一笑,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往日朕……我是指挥别人的,清楚知道不是儿戏,你们只当我谨慎过度便是。”
尉迟真金向魏然使了个眼色。
魏然道:“大人,不然还是让我同去,我有个子侄是剑庭的,你家里人正不放心,想托属下照顾,我同大人去了,顺便也能让我大哥大嫂安心。”
姬纸鸢笑道:“你大哥大嫂从你被贬开始,便不再同你来往,怎么会求到你头上。魏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但有些事情,还需要我自己去面对,你们替我守着起始镇的基业,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大人……”尉迟真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也罢,大人很有自己主见,我们这些属下的,也不好横加干涉。”
“其他便没什么好说的,等我回来再做计较。”姬纸鸢站了起来道,“若有一日,发生什么变故,你们处置不了,可与魏王互通有无。”她说着已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走。
?儿连忙跟上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她没有拒绝,走到门口,她回身望向魏然,“魏大人,若只?儿回来了,请帮我好好照顾她。”
魏然一怔,心说在场那么多人,怎么独独叮嘱我,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自己平日对小妖孽从未有过好脸色。他便道:“我定然好好管教她。”
姬纸鸢轻声道:“不论是管教也好,拘役也罢,尽量别伤她性命。”
“属下省得。”
……
仙界,琅邪。
剑州天柱山是距离星海最近的地方,琅邪的龙首山,却是天下之中。若能够俯瞰整个阎浮,便会发现龙首山如同一条卧龙,盘踞在心脏的位置,高高昂首,睥睨四野。
龙首山亘古存在,幅员万里,拥有轮回潭、广微林、云梦泽等等天下一等一的绝景,更有广桓、太一两个大型猎场,传说走几步就能捡到一棵血参,遍地都是奇花异卉,奇珍异兽,是所有猎团梦寐以求之宝地。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却是在龙首山之外的听涛岭。
这听涛岭上有个听涛山庄,听涛山庄的庄主有三个孪生的女徒弟,一曰如梦,一曰绮梦,一曰爱梦,名花榜上同列第十一位。三女心灵相通,一个的喜怒哀乐,等同三个的喜怒哀乐,是以从来形影不离,同吃同睡同修,从未分开过。
据说有一回,三姐妹走丢了一个,另两个立刻昏迷在地,令听涛山庄的庄主大为着急,寻回之后,她两个又立刻转醒,极是神奇。后来得出结论,三姐妹不得分开,若要嫁人,便只得嫁同一个郎君。
这娶了一个,还附送两个,这世上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是以听涛山庄每日里登门求亲的人,可以从山上排到山下的城里去,可谓是闹热非凡,后来山庄之主嫌烦,要三姐妹自己选择夫婿,不准再有人来提亲,这才止了闹剧。不过,这听涛山庄每日里还是络绎不绝,却不是为了这三个姐妹,而是其庄主本人。
当然,听涛庄主复姓公孙,名叫公孙卧龙,可绝不是什么倾城绝艳的大美人,慕名而来的人们,多是为了他那一手祖传的神通如梦令。
这“如梦令”拥有一个神奇到可怖的能力,被施放之人,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但施放之人却会减损五年的寿命。原本这神通该是能卖个好价钱的,然而一旦涉及到寿元,就不能再用金钱来衡量,无论何等样的绝世珍宝,都比不上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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