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顾廷坤忽然抬手制止道。
“大哥?”顾云栽又急又怒,心想自己都豁出去脸面不要了,这个时候住手,岂不是功亏一篑吗!
“闭嘴。”顾廷坤狠狠剜了她一眼,旋即满面笑容地向周围宾客抱拳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方才这位小兄弟开了个玩笑,我手下人比较冲动,没事了没事了,都请上座吧。”又对其他人喝道,“还不快带客人们去坐,在这儿堵路吗?”
客人便又被驱散了去。
燕离抬了抬手,小厮便停住了叫喊,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喊了七下呢,都卯足了劲的,您看这酬金?”
“听见了,好大声,好嗓门,来,这是五千两,不用找了。”燕离大声地说,然后取出一张五千两的票子,给了小厮,和颜悦色道,“下回若有类似的,还请你的,你先下山去吧。”
看见这两个光明正大的勾当,众人脸色都十分古怪,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唯独百里晴空是从来不看人脸色的,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好个泼才货,竟生了这么样一副好嗓子,哈哈哈。”
顾廷坤脸色愈发的难看,道:“燕十方,你这是耍无赖,老四被你打成这样,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若不是殿主大寿,宾客云集,我今日定要替你的师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副殿主何出此言呐。”燕离大吃一惊道,“我跟四老爷可是相谈甚欢的,临别时他还邀我来凤凰殿,跟他好好吃酒;而今他遭到不测,即便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是,忘记派些人手护送,又怎至于说是我动的手呢?”
顾云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燕离怒道:“你混账,方才不分辨,指使那泼才货乱叫乱喊,攀诬我凤凰殿,现在倒做戏给谁看啊?”
顾云裳灵机一动,道:“燕十方,你说你是来贺寿的,那么贺礼呢,来贺寿总不会两手空空吧?”
“自然是早就备好了。”燕离取出一个锦盒,转身递给顾采薇道,“此物颇是贵重,还是由你亲手交给殿主吧。”
“且慢!”顾云裳冷笑道,“你只拿个盒子,便是在里头放几颗石子儿,等到了殿主手上,也自然由你说是什么,别到头还怪我们弄丢宝物。依我看,咱们在场的见识都颇不凡,不如拿出来大家品鉴品鉴,瞧瞧江北两路的新主,出手是何等样的阔绰。如若不然,你拿个普普通通的,便休说是贺寿,简直不把我们殿主放在眼里,可见得就是挑衅来的,说不得只好出手把你拿下,交给殿主处置了!”
“冰见,咱们这趟人界可是没有白来。”百里晴空道。
“愿闻其详。”流木冰见笑着说。
“这自古以来做寿的都是来者不拒,”百里晴空讥嘲着道,“没听过哪家还挑的,更没听过,礼品若差些,竟然就是图谋不轨,真是新鲜的见闻。”
顾云裳恍若未闻,冷笑道:“燕十方,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敢啊?”
“小贱客?”顾采薇也拿不定燕离到底送了什么。
燕离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不想招人来看的,奈何这位婶婶咄咄逼人。”
“婶婶?”顾云裳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乱叫谁呢,谁是你婶婶!”
燕离笑嘻嘻道:“我是想叫您姐姐来着,但是良心会痛啊,婶婶见谅。”
“你,你少废话,若不敢验,就给我滚出凤凰殿!”
“验,自然是要验的,”燕离笑着道,“可若我这盒子里真是个好宝贝,您几位又当如何啊?”
“你想要如何?”顾廷坤道。
燕离笑道:“眼看寿宴就要开始了,我们做晚辈的,实在也不好将顾殿主给惊动,叨扰她老人家来管我们小辈的打闹,这样下去也是纠缠个没完没了。这样吧,若我这盒子里真是个宝贝,您几位便高抬贵手,放我过去,给顾殿主做寿,怎么样?”
“那便验吧。”顾廷坤道。
“打开。”燕离向顾采薇投去鼓励的眼神。
顾采薇慢慢将盒子打开一丝缝隙,小手忽然可见地颤了一下,“这,这是……”
无量量的光华从那缝隙透出来,霎时间把整个凤凰山头照亮,其光辉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星光跟月辉,遍布山头的一簇一簇的焰火,更是黯淡到了它们生涯中最低点,哪怕是燃尽了,都不如现在的卑微。
数千上万的宾客,但凡是有些修为的,如被戳中了脊梁一样霍然站起,向了山道的位置看下去。所有的交谈全都戛然而止,并开始有离席的向山道口走过去。
“小贱客,你怎么……”
燕离笑着打断了顾采薇:“我要你家里的人,都羡慕你有我这个朋友。打开吧,让他们瞧瞧,你顾采薇”
顾采薇心中忽然就充满了骄傲,任谁有这么样一个朋友,都难免如此,因为盒子里装的赫然是星河神砂。
当盒子完全展开的一刹那,一道刺目的炽白光柱冲天而起。
“星,星……”顾云裳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忍不住的往后退去,实在是这光芒太过耀眼,更也照出了她的卑微。
顾廷坤的脸色一阵阵的变幻,实在难以相信,区区一个强盗,竟能拿出这等宝物,就算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绝无法把这宝物给辩掉一两的价值,因为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顾清幽呆怔了片刻,忽然抢步上去,将那盒子给盖下去,掩住了星河神砂的光芒。她从顾采薇手上拿过来,递给燕离道:“你拿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东西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燕离没有接,“除非少殿主不欢迎我跟十一,若然如此,我跟十一立刻下山便是。”
“胡说什么。”顾清幽蹙起眉头来,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清幽,人家敢送,哪有推辞的道理。”顾廷坤直接伸手要拿。
顾清幽怎会给他拿到,闪了开去,“此物太过贵重,还是由我先禀明了殿主再说。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寿宴马上开始,快请入席吧。”
众人便往上走,顾采薇歪头看燕离,美眸里全是笑意:“你这个天生的无赖,又奸诈又狡猾,那些人遇到你,也算他们倒霉。”
“坏事我全做了,”燕离摊了摊手,“到头还要被你骂,真不知道图个什么。”
柳木冰见笑着打趣道:“这等样的英雄救美,还是头一次见,燕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就是不知道有多心疼,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宝物呀。”
众人皆笑,有了开头,便一人一句接着,连燕离这样性子的,都险些招架不住,更是引出许多笑声来。
“大哥,难道就这么让他进去了?”顾云裳不甘心地道。
顾云栽忧虑道:“若他当着殿主的面,将四哥哥夺庄的事说出来,这可该怎么办呀?”
“你们慌什么,我们对付不了这个小杂种,不是还有个老二吗。”顾廷坤转头望向另一个男子。“老二,你看呢?”
这个男子略微的发福,身上锦衣,却是极好的料子裁剪的,刚将身材掩好。他便是顾家老二顾廷钰,同另几位不同,其貌不扬,但从小就很聪明,几个兄妹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都会习惯性找他。
他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便是在观察,等到登山的背影都不见了,才淡淡说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顾云栽气乐了,道:“二哥哥,你观察这么半天,就得出这一个结论?”
“你知道什么!”顾廷钰严厉地瞪过去,“连他你们也招惹,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一个小痞子,怎么就不能招惹了?”
“哼,他带燕山盗在天上京跟血衣楼争斗,不但将人质救出来,还能在姬无忌被刺杀身亡后,带领手下全身而退,你若真把他当成小痞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顾廷钰阴冷地一笑,“我有一招,足可致他于死地。大哥,你们且附耳过来。”
113、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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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上围着海蓝色帷帐,正中是一个宽大席面,摆着白玉的团子,左右两边是燃着香料的长耳炉,数个使女举扇,在后方伺立。
“殿主到。”洛霜荷先走出来,在席面前方端正立定,双手上下叠,面带微笑。
“恭迎殿主。”场下宾客便纷纷站起来,向台上抱拳。
天空陡然响起一个清越的凤鸣,焰火勾勒出金辉灿灿的巨阵的图案,流炎如天女散花,旋转着降下,到得帷帐上方停住,镂空花纹的华丽宫裙,便缓缓呈现出来。裙摆上的褶皱,是用金丝织成,跟流炎相得益彰的形成火凤散羽,唯美如图画中来。
等到这一切异象消失,一个绝美的妇人才从华丽宫装里凝成实体,降在地上,广袖轻拂,背在身后,淡淡笑道:“感谢诸位莅临,快快请坐下用宴吧。”说着先落了座。
众宾客看她坐下,这才坐下。
顾月凰笑道:“原不想惊动太多,料是晚辈给操办,本座闭关出来,便坐享其成,也是惭愧。”
“祖母哪里的话,”顾廷坤在台前的席面,领着顾家子弟,拜倒下去,“孙儿等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且也本该是我们做的。孙儿顾廷坤,祝您天寿永享,福德双齐,早日堪破天地玄关,超凡入圣。”
“孙儿等祝(曾)祖母天寿永享,福德双齐,早日堪破天地玄关,超凡入圣。”顾家子弟齐声喊道。
“好好好,快起来入座。”顾月凰笑的很欢快。“你们是长大了,如今本座也不大管事,凤凰殿全倚着你们治理,这些年是辛苦了。”
顾廷坤站起来笑道:“祖母您可言重了,孙儿替您分担,是理所当然的分内之事,说这辛苦的话,岂不是见外了。”
“本座素来知道你是乖巧的,”顾月凰道,“这次薇薇回来,你多番叮嘱兄弟妹不可怠慢,本座是知道的。”
洛霜荷站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暗暗瞪了一眼后头持扇的女使,心道定是这些个阿谀谄媚的货在殿主耳边念叨的。
“小薇已经长大了,”顾廷坤笑着道,“再不能同小时候那样玩笑,都是顾家子弟,都是您嫡出的血脉,孙儿若不疼着爱着,怎么对得起祖母的器重。”
洛霜荷听了更气,二姑娘小时候受的是裸的欺侮,到如今居然说成了玩笑,况且到了如今,对二姑娘也没有一丝的疼爱,还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她此刻自然是不吐不快,可是不能,她不能当众说顾廷坤的不是,因为那样丢的是凤凰殿乃至于顾月凰的脸。
顾廷坤可不知道洛霜荷的想法,继续说道:“祖母,这是孙儿特地去天上京向熹大师求来的字画,您一向十分欣赏他,相信这一幅绝不会让您失望。”说着取出一幅包在油纸里的画轴,双手呈了上去。
旁边立刻有使女走来,取了画,从旁边的台阶小跑上去,弯着腰将画呈上。
洛霜荷没有表现出厌恶来,很自然地取了画,解开油纸,在顾月凰面前展开来。
顾月凰看了,笑着点螓道:“好,小熹大师的字画是很难求的,你有心了。”
洛霜荷便收起了画来,重新包好,放在一边。
“祖母,孙儿给您准备了……”
接下来是顾家其他子弟,一个接一个奉上,都很默契,按照年纪大小的顺序,轮到顾采薇,她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后,可见的是一条彩色的项链,项坠是六棱状的,每个棱角都装载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显得光彩夺目,
顾月凰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致,仿佛只要是顾采薇送的,就会十分喜欢。她满眼里都是笑意,“薇薇,你给本座准备了什么,看起来可是不俗呢。”
顾采薇笑嘻嘻地捧高了些,颇有些自得地道:“曾祖母,这可是件好宝贝,您不妨先猜猜,它是做什么用的。”
“小薇,你怎么跟祖母卖关子的,”顾廷坤笑道,“快说说,我也很想知道。”
“就让本座猜猜,无妨的。”顾月凰愉悦道,“看这上面六颗宝石就不俗,从气息上可以判断是一件宝具,项坠的宝具少见,可容的符?较少,寻常的巨匠都做不好,这等上品,可是出自古大师之手?”
“曾祖母好眼力,正是曾孙女请海源老爹制的。”顾采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您猜猜,它是做什么用的。”
顾月凰笑道:“你这姑娘,叫人猜,总要让人知道它唤作什么名目吧。”
“它的名字呀,叫天衣无缝。”顾采薇笑道。
顾月凰想了想,道:“你总不能送我防护用的,取这个名字,定有别的意义,其中肯定跟衣服有关;它的形状,是六个棱角,应该是有六种不同的变化,本座说的可对?”
顾采薇小嘴儿微张,吃惊地道:“曾祖母,您是怎么猜出来的,说的真是一点不差呀。”
这么样的小表情,这么样讨巧的话语,立刻就将顾月凰哄得眉开眼笑,眉宇间颇有几分得色,“你可还年轻着呢。”
“是是是,哪能跟您这双火眼比呀。”顾采薇娇笑着跃了上去,到席面前,将项坠捧过去。“请祖母笑纳。”
“本座且瞧瞧,你这小皮猴卖弄什么神机。”顾月凰接来,欣然地上下摸索。她也是爱极了这项坠,从造型到配色,都给她艳而不俗的感觉,可见得设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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