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等他们打出了结果,再出手也不迟。”
他心里盘算着,燕十一跟段无声看来是势均力敌,若是拼个两败俱伤,他未必不能趁机偷袭,拿下燕十一首级,辅佐姬无诲入主东宫,他也能跟着出人头地。
“如此甚好。”
姬无诲大大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敢再向前去了。
83、机变的哲学
紫发恣意飘扬,一根根又如出鞘宝剑,全部的锋芒毕露。
那轻笑声听来不免叫人烦躁,然而却有种格外妖异的美感,让人即使烦躁,也不忍心去打破。
黑刀每动,前后总是连贯,残余的刀光,都能组成唯美的图案。
这是段无声见过的精神与现世连接最为统一的一个人,就好像最通透最无暇的美玉,呈现在世人的眼中,无论里外都是最完美的状态,绝没有人能够挑出一丝的瑕疵。燕氏的美学被发挥到了极致:从言行到举止,从真气到神境,甚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都有其独特韵律。
全部的无声张扬着。
张扬则百无禁忌,傲慢便是理所当然。
段无声不禁的发生感想:这是世间绝不可能存在的。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震动的,最让他震动的,是对方用了整整三百招,来让他陷入到一个陷阱里。
他因为手下的覆灭而失去冷静,对燕十一发起狂攻,却被守得滴水不漏,到得后半才逐渐显露出来,原以为是两个都失去冷静的对攻,哪曾想对方趁他失去冷静的时候,悄悄编织了一张网,要把他完全地困死。
如今这方圆数百丈内,泰半都是紫花的天下,他与他的神境,几乎失去了博弈之力,只能勉强对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气跟真元的差距,你并且知道,燕山盗跟我的手下打起来,必定要筋疲力尽而死,你甚至知道,我才是最大威胁,所以故意爆发杀死我的手下,害我误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因为仇恨,被你拖在此处,不去找别的燕山盗!”
他退到一处高楼站住喘息,“此后你一点一点算计,把你的神境渗透到此方天地,使我不能调用,神境因为巨大消耗而开始枯萎……”
“谁知道呢。”燕十一轻飘飘落在段无声对面,剧斗三百招,便是他,也已是满身的汗了,却也更添几分风采。
“好,论算计,段某只佩服过一个人,如今也不得不对你甘拜下风!”段无声咬牙地说。
燕十一轻轻地笑着说:“真是不美。你无非说我阴谋诡计使你落败,我虽无需证明什么,却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悬空紫花,蓦地消散了去。
段无声瞳孔骤然地收缩,满脸骇然地往后退一步。跟着,他开始怀疑之前的对燕十一的判断。因为,他收了神境,在此刻的收,就好比下棋博弈,费尽力气才占领了对方大部分领土,却一下全部的放弃了,这不是傻子才会做的吗?
可是,燕十一是个傻子吗?
不,绝不是的!
他还有什么算计?
然而自己的神境重新统治了此方天地,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一下子信心又回到身上,仿佛无所不能。但在神境的威压之下,仍然立着一个傲慢的灵魂,在那里轻轻地发笑,不曾逃跑了去。
他的心神开始摇曳,总觉得对方有算计,却又无法察知,这让他难受极了,好像鱼刺卡在了喉咙里。
忽然的对上了眼神,然而对方的竟是空的。他猛地生出一阵的羞恼,剧斗三百招,竟还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到底谁才能?
或许竟没有?
是说这天下,没人配做他的对手?
但在细看,分明发见一丝火焰,仅有的一丝,却煊赫堂皇,那是对于某种真知的追索,是什么?
他拼命地去想,到底追索什么?直到燕十一朝他抬起黑刀,他才终于醒悟到:破境。
他要借自己破境!
这个疯子!
“哈哈,你,你要借段某破境!”他忍不住地大笑起来,“破境,破境,你竟要在决死的战斗中破境,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命之子,怎么都不会死的吗?燕十一,我就偏不让你如愿,哈哈哈,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着,竟调头逃去了。一面还发出大笑来:“哈哈哈,你竟要破境!”神态如痴了般,倒似是他成狂。
燕十一默默地伫立良久,黑刀转了个向,缓缓归入背后的鞘中。这个时候,眉宇间才浮现出深沉的疲惫来。
一个人若是疲累,是很难掩饰得住的。
赵挺在底下看得分明,又听得分明,是杀了这些军队后,还跟段无声斗了三百多招,简直可怕到了丧心病狂。
他趁机向姬无诲道:“十三皇子,这个燕十一,体内定然没有真气了,不然怎么会放段无声走,不如就趁现在出手?”
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想姬无诲居然摆出了城府来,道:“别急。”
“哦?”赵挺一怔,连忙道,“殿下,此时不出手,万一被您的那些皇兄皇弟抢了先怎么办?”
“就先让他们试试……”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杀”的大吼,从四面八方都跑出埋伏的人手来。
“谁拿到燕十一的人头,赏天玄石……不,赏灵魂石五百颗!”一个皇子大声地叫道。
另一个皇子嗤笑道:“六皇兄,才五百颗灵魂石你竟拿得出手?我是十四皇子,谁把燕十一的人头拿来给我,赏五千灵魂石!”
赵挺眼珠子一转,便也打算先瞧瞧燕十一到底是不是真的失了气力。
他倒是不急了,不曾想姬无诲却急切起来,对了赵挺瞪住,“你你你你,你干什么还在这?”
“什,什么,不是您让别急的吗?”赵挺无奈道。
“废话,没看到他们都冲上去了吗,赶快的给我冲,”姬无诲咆哮起来,“谁要是害本皇子错失机会,我就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伙计们,还等什么,冲啊。”赵挺表面恭敬,心里却愈发不屑起来,这等样的人主,有几个敢真效忠。
应声稀稀拉拉,都不很精神地冲去。
赵挺到了半途,听到那个妖异的轻笑声又响起来,心里头一个哆嗦,便停在一个较矮的屋顶上,目中倒映出妖美的血花来,是第一波的遭了难,全都被莫名气劲炸成了血粉,向四面地溅射去。
他被淋了一点,不很多,作为一个老江湖,沾这点血粉算得什么,成桶地往头上浇才痛快。然而顺着看去,头顶上一朵巨大的紫花,却叫他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燕十一慢慢地转过身来,不知为何,独独地将他盯住。
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头皮像炸了开来,他猛地转向同伴,“哥几个,事到如今,不用再隐瞒身份了,我们正是十一老大座下亲随,卧底天上京,等的便是今日!”
那些个卫士,还没有他们这么样高来高去的本事,所以跟住他的都是江湖客。
其中几个是他的手下,一听就明白他的打算;剩下的大部分都莫名其妙不很懂。
“想活命的就跟我来!”他低低地发出一声暗喝,转了头,跃下屋顶,向姬无诲藏身的地方去。这些个江湖客,能混到南阳王府里当蛀虫,哪个不是精明透顶的人物,这时纷纷醒悟过来,拔步追上去。
姬无诲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往回冲,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这些个蠢货,燕十一在那里,在那里,回来我这里干什么?坏了我的好事,看我不将你等扒皮抽筋,浸到茅坑里去喂虫!”
他举起手来,作势就要像平常时候的打,却被赵挺一把抓住。
“十三皇子,你的末日到了!”赵挺大声地说道,“往日你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都隐忍下来,便是为了今日,我们的十一老大来京,朝廷竟敢怂恿皇子来为难,给我乖乖去十一老大面前认罪!”
“赵挺,你这个逆贼,你敢造反?”姬无诲尖叫起来。
“我赵挺从来是燕山盗的人,何来的造反之说!”赵挺从容自若地说,当然还是很大声,要让很多人,尤其是燕十一听到。因为他每说一声,那盯住他的浑身的寒意就减弱一分,知道是赌对了。
说着就亲手扭了姬无诲,押着来到燕十一所在,将之摁在地上,向着燕十一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那,那个,十一老大,这个胆敢冒犯您威严的下贱胚子被属下押来了,您想怎么处置他?”
“赵挺你这个逆贼,本皇子不会放过你的!”姬无诲大声地叫骂着。
燕十一似笑非笑地向下望来:“再敢自认是燕山盗的人,我就杀了你。”
赵挺熟练之极地转口道:“是是是……属……咳咳,在下其实早就倾慕燕山盗的威名,一心想要加入,如今便是带了这投名状来,请求十一老大给个端茶递水的机会。”
“姓姬的活捉,其他一个不留。”燕十一道。
“遵命!”赵挺抱拳应下,悄悄松了口气,回头对了还在发呆的众人怒喝道,“愣着干什么,十一老大已下了命令,留个人看住这个小畜生,其他人都跟我走!”
不多时候,加上姬无诲统共抓了七个皇子,他们带来的卫士跟食客,一个没能活下,全被杀了个精光,由赵挺一个。
赵挺到这时候才明白燕十一一眼看中他的缘故,知道是已经被绑上了燕山盗的贼船,无奈何地受着指使。
末了燕十一一声令下,一行人押着七个皇子,浩浩荡荡地向下一处战场而去。
84、神魔变
荒烛自出生来就因为纯正的血脉而顺风顺水。在魔界,鬼族是尤其讲究血统的,尊卑全由此而定,这也是他能在这么样的年纪当上鬼军大都督的缘故。不同于龙庆的大都督,鬼族大都督拥有十万户的封地,上百万的子民,他可任意生杀予夺。
他也非常满意自己的境地,在领地上的女人,几乎任由他挑选,没有一个敢于反抗,他因为尤其好女色,这么样的便利,就是他所最需求的,并且要一直地享受下去。
既然日子过得享受,自然舍不得死,就算是鬼族,也懂得一旦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自那日见了姬纸鸢后,发现这世上竟有如此惊人绝色,心心念念等着此间事了,要去寻个办法将之带回魔界。
直到中了陆百川一箭才惊醒,人界可不是鬼族后花园,同样的高手辈出,这个被他看不上的人族射手,射出来的箭,他的黄泉之力竟是挡不住,只好用了卑鄙的手段,将对方远远地驱赶开去。
可就这么放过他性命,又很不甘心,便不断地制造尸傀,试图拖到对方的体力耗尽,再慢慢收割性命。
他的手段之所以能得逞,是因为那个人族射手跟他有着深仇大恨一样,到处寻找他的藏身地。但是忽然间,再也找不见那人的下落了,他操控尸傀转了很多圈,都抓不到一片衣角,料定他见势不妙逃了去,发出几声鄙夷的嘲笑,便向主战场去。
到得小巷尽头,他眉头突然一轩,冷笑一声,“还敢埋伏本大都督!”
听得利箭“嗖”的破空音,自拐角激射出来,他打出一个弹指,便射出灰暗色的死咒之力,将那利箭撞成了粉末。
“给本都督死来!”他同时十指连动,仿若弹琴,然而并无琴音,倒是起了鬼哭狼嚎,数不尽的惨绿色的黄泉之力从他身上涌出来,一缕一缕如同带有剧毒的海藻,向利箭的来处飘去。
“啊”
惊恐的惨叫声,便响起来,一个手执长弓的影子被海藻缠住,生生被从拐角攫出,向了荒烛飞去。
荒烛看到被攫来的射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全不动声色,十指再动,变幻成鬼印,惨绿色的黄泉之力,即形成庞然鬼物,张嘴就咬,明明不是真实存在,却将那射手生生咬去半截身体。
掉在地上的半截,流出来的,却是浑浊的暗黄鬼血。
这分明是一个鬼族,而且很早就死了。
“在本大都督面前卖弄这点手段,你还不够资格!”
荒烛狂笑一声,探出手去,庞然鬼物的喉咙深处,便伸出一只血红的鬼爪,并且无限生长,闪电般抓向另一个拐角,墙壁如豆腐渣似的被洞穿,从那处飞速地窜出一个影子,头也不回地急速奔逃。
“想走!”他目中闪烁绿莹莹的光,映得他的苍蓝色的皮肤越发阴冷诡异,手中印诀变幻,前头的血手的五指猛然扩张撕裂,从中吐出一个可怕的鬼头来,发着阴森的咆哮,落地即窜出去,竟是比闪电还要快一些,眨眼就附在那人的背后。
那人吓了一跳,伸手要抓它,它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跟着通体膨胀,伸出麻绳一样的血筋,将他缠绕个结实。
“什么鬼东西?”那人奋力挣扎,却毫无半点松动。
荒烛不慌不忙地踱步过去,看到地上扭动的身影,确是那个射手没错,便傲然地道:“我鬼族的神通,岂是你这散修能懂的,给我乖乖受死,否则还要受更多的苦!”中的那一箭到现在还隐隐作疼,他一下子怒不可遏,“你这低贱种族,也敢伤我高贵鬼族,看我不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就要动神通,未料地上的人突然停止挣扎,这时转过脸来,朝他笑嘻嘻地说道:“鬼族竟是这么样高贵,不如别再听从白帝城号令,自成一国,岂不是美哉?”
“你是谁?”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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