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主了!”
那人的正下方,就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来。
“九霄吗。”
他听到这个声音,洒然一笑,举步地踏,向虚空走了去。
“谁?”
一经入到剑城里,即刻被发觉。
“我。”他凌空踱步,每迈一下就是数十丈,很快来到了苏府上空。他先向下方看了一眼,李红妆也正抬起螓首,视线一经碰撞,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厌恶来。
他甚少对人露出这样神色;正巧的是,李红妆也如他一样,甚少对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神色,尤其是他那样的男人。
“是你。”凤九因为统御剑城,没有法脱身,只在高空向下看他,“不要你插手。”
“我为自己而来。”雪天涯将目光挪开去,不愿再看李红妆一眼,向苏小剑行了一个礼,“小剑峰主,别来无恙。”
“甚好。”苏小剑微微地点头。然而仅是这么样轻微的动作,剑意却是四面地发散。“天涯来此做甚?”
“晚辈一个朋友,陷入这炼狱阵了,我不能袖手旁观。”雪天涯说道。
“朋友?”李红妆听到,登时笑得花枝乱颤,讥讽道,“雪天涯,你难道忘了自己是个男人?男人只有红颜知己的你不知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连你这样的都吸引来了。”
雪天涯坦然道:“我确实倾慕着纸鸢姑娘,不过她早就心有所属。撇开倾慕不谈,纸鸢姑娘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我此来,不为了除魔,也不为了这倾慕,单只为了朋友而来。”
“留着你花言巧语,去哄姬纸鸢吧。”李红妆冷笑,“她已进去好些时候,你再慢一点,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小剑峰主,凤兄,失陪。”雪天涯说罢,便落在院子里,步入了炼狱阵。
“现在,人质有三个呢。”李红妆忍不住娇笑起来,“苏小剑,你该知道,雪天涯若是死在这里,道庭可不会就这么样算了,这可都是你一意孤行的后果。”
苏小剑不发一个字,蓦地骈起剑指,蓬勃剑意得到释放,蓦如风卷残云,可见气流向了左右两面发散,先朝下的掠去,不尽地延伸,到剑城为界,兀然拔空而起。
数不清的剑意,流转着汇聚成数百千万的剑势。
天摇地动之中,以苏府为圆心,近十里范围的高门大宅,霎时间如被那宏大的气机运转连根拔起,跟随那剑势,在半空中飘摇,如以各式样的房屋为主角的木偶戏,在那里别致上演。
苏宅破碎,堂屋中央炼狱阵整个暴露出来,整个如灰暗色的雷球,所裹的不过十来步方圆,内里却是别有乾坤。
“你这个当女婿的,竟是连老岳父的房子都拆么,让二老日后住在哪里?难道搬去藏剑峰不成?只怕那几个清幽雅趣的竹庐子,老人家住了不习惯。”李红妆娇笑着发出揶揄来,心中却是凛然生寒,一面说一面跟方玄绰不住地倒退。
苏小剑哪容得她二人逃走,到他这个境界,已不需什么招式,剑指虚引,数百千万的剑势齐动,天地便失了颜色。
“红妆快走!”方玄绰毫不犹豫地转身停住,身上银衣猎猎震荡,暗合的天地,到他这处,就剩了一条缝。身体内部发出来咆哮,几近凝固的魔血骤然加热奔涌,他的眼睛就血红到炽热,进而蔓延到身上,整个都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
如有荒古巨兽的狂嗥,从这火焰之中,就腾起一道通天接地的虚影,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法,顶住了几乎要完全合拢的天地,为身后的女子撑起了一片天空。
然而甫一交触,他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魔血加剧地翻涌,不住地呕出来。
李红妆来到了他身边。
“红妆!”他心头一下子火热,激动地看她。却发现她并不看来,眼中只有苏小剑,比他燃烧了魔血的还要炽热,那是对强者天然的崇拜,那是对强大与生俱来的渴求。他是知道的,她的血脉,生来就不安于人下。
“方叔,我要突破这生死玄关,修成真正的生死力场。”她的向前一步,等同于放弃了身后的逃生之路。
方玄绰道:“这是何苦?”
“我要亲手拿到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若不能突破,说明我没有这个资质,那就死吧!”
李红妆玉掌一翻,本能要祭出什么,才想到潇潇正陪着姬御宇那个老色鬼,便又收回。“也罢,生死生死,不见死哪来的生。苏小剑,我李红妆今日若不死,他日便要你付出更甚百倍的痛苦!”
她迎着方玄绰都只能苦苦支撑的压力,悍然向苏小剑发起了反击。
艳红的枫,从虚空里涌来。先有了叶,才有了枝干,才有了根,平日里运转无碍,到此就如逆流而上。然而越是如此,越是激起她骨子里的对命运的抗逆。
她的存在这天地间,看来是如此的不易,这么样纤弱的玉躯,本该被人拥在怀里呵护,却选择去对抗那狂风骤雨。
唯独那一袭血衣,是盛放在天地间的红色妖姬,比那傲霜寒梅更加的冷艳。
方玄绰因此的减轻了压力,他的所余的目光,就只剩了这个女子。痴痴的迷离之中,是万般的宠溺跟慈爱。心血来潮,不禁吟道:
“对镜照烛薄相怜,小楼血衣翠黛颜。南枝红雪半香脸,不爱江山爱红妆。”
红枫每壮大一分,李红妆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暗红的魔血,不住地从嘴角渗出来,整个眉头都纠结在一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苦楚。
“方叔……您的文采……侄女真的不敢恭维……”
方玄绰歉然一笑,“我不过是侍奉太子时候,耳濡目染听来一些……”
“不过……我很喜欢!”
李红妆极吃力地发出笑声来,“不爱江山……爱红妆。不爱江山,爱红妆!”
血色的云随着诗声开始加快壮大,竟是生生从数百千万的剑势之中,挣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漫漫的红枫林,在她的背后呈现开来,就好像一副绝美的画卷。她的神色,也不似开始时候的痛苦,反如真的画中人儿般缱绻。
神境,十月是你的谎言。
枫红十里,仿佛画笔钩织的一个唯美的谎言,叫这天下的美都黯然失色。
苏小剑受到了触动,认真地道:“我承认你的觉悟。但是,到此为止了。”他握住了青剑。
如果说一开始的程度是涓涓细流,到了他握剑时候,全部的剑势,就突然产生了质的变化。手中无剑的,未必不是剑客,但手中有剑的,就一定是。
“不爱江山爱红妆!”李红妆倏地掐了个印。
两方天地轰然碰撞,然而谎言终究只是谎言,十里红枫,倏地烟消云散。
李红妆直接地吐出一大口魔血来,意识几乎泯灭在黑暗之中。但她不肯就此放弃,还在挣扎,微弱的意识之火,还在努力地寻找着生机。
“主人……”
突然听到一个呼唤声,她简直要怀疑是错觉,“潇潇……你不是……”
“主人,潇潇来晚了,您没事吧?”
下坠的方向,突兀地显出一扇门,门被打开,就看到红衣抓着一个人朝她招手。
她从门里穿过去,就直接落到了地面上。到得地面,就避过了剑势大潮的正面冲击,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后,她便认出了红衣抓来的人,顿时喜上眉梢,“潇潇,你立大功了!”
ps:我多喜欢李红妆啊,看我熬夜写她。这首诗,之前发到过群里,说是不押韵,觉得不好,馒头还帮我找了现成的。现成的我看了是很惊艳又心动,但不如原创来的舒服是其一;其二过了那么久,再见也已是沧海桑田啊;那么其三呢,是方玄绰这个人物背景,不是什么书香门第或者大才子,能写出什么惊才绝艳的诗词啊,不就跟我一样水平么(别打脸)~~。好,就叨到这里,睡去也。
78、杀人者燕十一
午夜是终于过了,清辉渐淡,又过好一个时辰好几刻,到了丑时,龙皇的小庭大门洞开,六御之正副司首,十来个天上京权势最大的贵人,一齐到得殿下跪拜。
往日的早于大朝前,是有一个小朝议,是当初姬御宇登位之前定下的,机密的要事,都在小朝里商讨,但也不会这样早,往日的是寅时三刻,如今丑时就被召来,各自心里都有着数。
如今,那些个滔天的角色,还在这京畿之地里闹呢,他们哪个是弱者,早已关注多时,听到传召,就马不停蹄来了。
“一帮的废物,连个蟊贼也留不下,简直叫天下人耻笑!还要龙庆护军这个名号干什么,连一伙子强盗都杀不了,跟养在江南水窝里的杂号军有什么不同?”
姬御宇不断敲打着椅背,发出不小的声响来。
然而殿内尚只有一人,他们鱼贯进来的,就看到张靖甫如往常那样先到了,从容地在那里站着,任由着他们的陛下发脾气。
这么样一幕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便都到自己位置跪下。“臣等叩见陛下,祝陛下万福安康。”
“朕若果如尔等说的,有万福加身,无忌孩儿怎么会死?”姬御宇过了大半夜,仍然得不到释怀,得知燕山盗竟是从宫中逃出去了,更加的怒不可遏,到底仗着身份修为,没有亲自出手。
“这可是军部的责任,你们圣武院不是大包大揽了宫中治安,怎么让一群强盗跑进来?这成什么体统?啊?”他的面目此刻就如噬人虎兽,向班中一人咆哮。
那人白发苍苍,显得年纪已很不小,但还是很硬朗,穿着甲胄,是个老将军。听到问话,就站起来,抱着拳头说道:“陛下息怒,老臣是提醒过的,您当时是这样回复的:‘那燕十一到底也是个人物,让人看看无忌的实力,也有助于天下归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甚至就连国师,都被您给调走,否则……”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朕的错?”姬御宇狂怒地站起来,面色苍青,眼神更是冷厉如刀,狠狠戳在老将军的身上。
“老臣不敢。”老将军还是那样的不温不火。
“好了陛下,您修行到这境地,怎还如此的大动肝火,委实不像您平日的做派。”
张靖甫这时候终于开了口。在小朝上,他一旦开始说话,就说明正题要来了,众人就竖起了耳朵来听。
他继续说道:“臣问过那燕山盗脱走的经过,是那帮魔族在其中搅和,导致合围出现了纰漏,加上那燕山盗的头领是个精明人物,预先让操使熔浆的女人去制造了逃生通道。”
“这区区的燕山盗,还真是能人辈出啊。”姬御宇借了这个台阶,慢慢又坐了下来。“燕山盗还是小事,阮老将军,朕方才一时气急,你切莫放在心上。”
“老臣感同身受的。”老将军抱拳说道。
“是了,你也体会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姬御宇眼中带着无言的悲痛,“拥有时不觉得,到了无忌孩儿死了,朕才知道,这世间最悲哀的莫过于此。也正因为此,朝廷万不能让宵小逃走,让三界嘲笑我朝的无能。”
老将军道:“是,老臣已派了段无声去,他办事最有讲究,前后铺垫到细节都一丝不苟,是个很能干事的,燕山盗万万逃不去,但请陛下放宽心便是。”
姬御宇心气略平,怒容稍霁,又道:“龙皇府呢?隐山五剑的下落找出来没有?朕要亲手将他五个碎尸万段!”
班中站出一个来,是神捕之一花非花,他的态度就不敢那么随意,恭恭敬敬地抱拳说道:“已请圣武院封闭了全城,哪怕掘地三尺,臣也找他们来给陛下处置!”
“那还不快去!”姬御宇听到还没线索,这呼吸又急喘起来。
“遵命!”花非花赶忙从这是非之地溜走。
张靖甫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口道:“诸位,阮老,你们可都别怪陛下发脾气了,这折腾了大半夜,连个像样的收获也没有,便是圣人都要忍不住发火的。”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却暗骂这个老滑头,说黑是你,说白也是你,唱完了白脸就唱红脸,真当这殿上没人治你了!
“好了张靖甫,你也别给朕灌汤!”姬御宇清醒得很,“这样早传唤你们来,自然有要事跟你们商讨。张靖甫,你平素不是最知朕的心意?由你来讲吧。”
张靖甫笑了笑,道:“陛下想是急着议定储君的人选吧。”此话一出,殿下就发出一阵的私语,各自的面面相觑,纷纷觉得这个答案委实大逆不道。
太子是陛下最宠信看重的孩子,如今刚死,家眷还住在东宫,灵位还没摆上,葬礼更是还没开始筹备,就急着另选储君,这不是裸地要打陛下的脸吗?
“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刚死就要另立,恐怕会叫三界耻笑我们龙皇只有社稷,没有人情吧!”一个六御司首冷笑开口。
“非也。”张靖甫笑容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弄死了太子呢。“阎浮本就没有多少人味,哪来的人情。太子死了,满朝自然哀痛,葬礼更要隆重地办;然而跟遴选储君的事,又不冲突。太子是天辰榜的天之骄子,但若因为他的死,而仿佛受到沉重打击,就耽于葬俗,平白拖去了时日,未免教三界看轻了龙皇。陛下之所以着急此事,便是要向天下人宣布,龙皇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时候。”
姬御宇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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