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吧。”
燕离说着纵身跃起,他因为不需要回气,虽然也是借了缝隙攀登,但每次借的力,都能让他如同大鸟一样,向上纵起数丈多高。
“我可是要比你快的!”黄少羽看到,心里还有闷气,决心抢抢燕离的风头,便暗暗发力,悄悄运转了地煞功,他的身子就融到了土里去。他的功力,还不足以融化坚硬的宫墙,但这宫墙,并不到很深的地底。
他混入泥土之中,轻而易举地越了过去,感觉到已穿过宫墙,就浮了上去,好整以暇地站着,抬头去,准备欣赏燕离诧异的表情。
“不许动!”
然而还没欣赏到,就发现自己浮上来的地方,刚好有一队卫士经过,这时便纷纷拔刀围过来。他们似乎已经历不过不少次,早已见怪不怪,直接就扑上来要拿人。
燕离认准了城楼的楼顶,无声无息地掠上去,趴伏在背脊的位置,巧妙地避过了守卫的眼睛,然后回头去看,却是一怔,黄少羽早已是人影全无。
难不成负气跑了?
他正疑惑,就听到正前方下突兀地闹出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听到呼喝和怪叫声,他才醒悟到,那小子已先进去了。
城楼上的守卫,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得以探出身子,就看到黄少羽被一队卫士追得落荒而逃,看来“官兵抓贼”的潜意识,还深深影响他。
他想了想,黄少羽已突破灌顶,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自保还是有余的,就不去管他。在这高空,正好去看观星楼的方向,并没有看到刀光纵横,决斗似乎还没开始。
趁着守卫空当,他认准了方向,就溜了下去,一路疾跑,将五感提到最高,提前躲避卫士,以免被拖住脚步。
这圣皇宫比起圣世宫来,充分感受到的,是森严静默和冰冷肃杀。另有一种感觉,非常的难受,像被一双眼睛盯住,又如同进入到了一个气域之中,全部的被包裹住,生杀由人。
此地必有蹊跷,怕不是有什么老怪物!
他心里暗暗想到,但这时刻已容不得退缩,便只能装作毫无察觉,埋头前进。果然过了片刻,这感觉就削弱许多。
巡逻队纵横交错,行不到三五十步,就必会遭遇,不得不寻隐蔽的处所躲避。
这么样一来,平日里只要飞奔半刻钟就能抵达的目的地,用了小半个时辰,都还没能到。早知如此,倒不如一路杀过去。
这时来到一堵院墙的背后,他预备从这宫苑的隐蔽处穿行,右手边是杂石小道,看来还没修缮完备,游廊都没开始建。
由于没有巡逻队从这经过,他便放开脚步飞奔,未料前方虚空突然开出一扇门来,事发突然,根本无从躲避,就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感觉撞飞了一具柔软娇躯,在作用力下,他也退了数步,由于看到了门,心里就有不好预感,这时看清楚对方模样,也根本来不及想堂堂大修行者,怎么可能被他给撞飞,忍不住地失声叫道:
“李血衣!”
“燕离!”
对方竟然也叫,表现比他还要惊讶。他立刻镇定下来,脑子里迅速地转动着,渐渐的冷光闪烁,“李血衣派你来的?你怎么还能定到我的位置?”
这位跟燕离撞上的,正是从御书房里逃出来的红衣。
潇潇是红衣,红衣却未必是潇潇。
她在人间得了很不少的阅历,已知道这句话其实并不矛盾。
可是,实在难如登天,而且不敢有那个野望。
心里叹息着,玉面上已将惊恐全部埋藏起来,她早在来到人间之前,就向主人学了把软弱深藏在心底的本领。“你说呢?”
燕离目光闪烁着杀意,缓缓按住了腰间的离崖。红月酒楼时候,他还不知黑血咒的厉害,更不知道红磨坊对他的迫害到了那个地步,才对红衣抱有一丝的同情。
到如今,那一丝同情,早就化为乌有了。“要我说,李血衣派你来送死!”
“可笑。”红衣冷然地道,“你什么修为,敢这样夸口。我虽不如主人,但天辰榜上,能击败我的也没有几个!”
燕离握紧了离崖,浑身的气机一点一点凝聚。“我中黑血咒,你是罪魁祸首,惟有杀了你,我的与命运抗争才有意义!”
“你说到命运!”红衣也愤恨起来,“这一切都是你害我,你为什么不乖乖服从主人,要跟她作对,引了她来人界,害我……”后面的话,她没能说下去,只咬着牙,对那个噩梦,还是束手无策。
二人都自说自话,都听不进对方的话。
“害你什么?”燕离喝道。
“害我……”红衣微咬着唇,实际上她这时就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态,冷静一些地想,对方三番五次跟主人作对,双方早已是死敌,说不定他有办法帮到自己?
然而突然一声极轻的闷响,是锐器刺入的声音。
“你!”她低头望了望被洞穿的心脏。
“这不就是一个你害我,我就害你的世道么?从来都是。”燕离凑了上去,在她耳边轻轻地吹着风,随后转动手腕,在离崖注入真气,就要将她的身子整个绞碎。
红衣的整个身子突然化为血云,退到了数步后重新凝实,脸色怪异地说:“怎么你以为我的要害跟人类一样?”
“看来不是。”燕离看了看剑上,并没有血迹。
“你说得对,这就是一个你害我,我就害你的世道。”红衣忽然的醒悟过来,喃喃地说,“撞上你,兴许就是命运的安排,你这么不被眷顾,倒不如成全我的救赎吧!”
说着,整个的化为血云,向燕离裹了过去。
50、满门忠烈
“命运是什么?”姬纸鸢回首来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还有远处以及更远处的火热喧嚣。他们的每个行为,说出的每个字句,都仿佛交汇着演化出了命运的篇章。
每个人都是如此。
“命运?”魏然咀嚼着这一仿佛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词语,“在我们这一门,是不讲究的,命在君王,运在社稷,息息相关。主公以为是什么?”
“命运,是我在圣皇面前,在他的威压之下,不愿低下的头呵。……”姬纸鸢自嘲地一笑,“我因为不愿低头,走了老路,到时就免不了战争。可是战争,我久已厌倦了。”
“战争离得还远。”魏然道,“朝廷的军队要打过来,必须通过洛京。可洛京是魏王的王庭,哪容得别的军队过境,借用主公的话,如今各境域,表面臣服在朝廷下,实际上听调不听宣。”
“然而总会到来的,不是吗?”姬纸鸢道。
魏然沉默。
“如果战争到来,而我不在,你们就去投靠魏王。”姬纸鸢道。
魏然浑身一震,道:“主公,您……”
“我不是要走。”姬纸鸢眼神还是坚定,足够的安抚人心。“我不是要走,只是以后的事,还很难说。我近来常常做同一个梦,梦到跟你们变为了敌人,厮杀着仇恨着……我想到这会不会是某个预兆。总之你记住我的话,我不在了,就去投靠魏王。”
魏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属下记住了。”
“你先回鸿胪寺,我晚些时候再回。”姬纸鸢道。
魏然摇头道:“主公不可,外面危险,圣皇已视您为眼中钉,断不会轻易放过,若是一人在外行走……”
“魏然,我有事情要办。”姬纸鸢道。
魏然道:“那么,属下陪您一道去,不然,您让属下同来,有何意义?”
“有的。”姬纸鸢道。
“是什么?”魏然道。
“我不知天上人间的走法,你跟我讲一遍。”姬纸鸢道。
“这……”魏然一头雾水。
“你自己说对天上京很熟的,莫不是骗我?”姬纸鸢轻笑说。
“自然不是……”魏然罕见地发出苦笑,“尉迟带我去过一次,那天上人间,是个可怕的地方。”说着就将路线说了一遍。
姬纸鸢听了一遍,就记下了,道:“你先回去,若是迷路,我就去雇车。”
“主公,只要还在这天上京,属下绝不会离您身边半步。”魏然坚定地摇头。
“那你跟着吧。”姬纸鸢道。
说着就往天上人间去。
他们的脚步并不快,来到时,天上人间,早已是废墟一堆。
“来晚了么?”姬纸鸢环顾着这四周,不知燕离他们的战斗,进行到了哪一步,燕朝阳是否已经救下,这时才感到少于人手的不便利。
“主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魏然道。
“这里是红磨坊,也是魔族在人界的根据地。”姬纸鸢道。
“属下还在天上京时,也只是隐有所觉,主公怎么知道的?”魏然惊讶道。
“别人告诉的。”姬纸鸢道。
魏然正要说话,突然闪身挡在姬纸鸢面前警惕着。
姬纸鸢便看到两个人从那废墟上下来,其中一个微微抱拳笑道:“鄙人苏小剑,方才不小心听到二位交谈,想到二位许是我门下弟子燕离请来助拳的?”
“是吧。”她道。
“原来是小剑峰主。”魏然揖礼道。
“咦,是魏大人,真是许久不见。”苏小剑吃了一惊,也连忙捏拳头道,“我方才放出神识,搜查李血衣的下落,就没认出你来。”
“李血衣?”魏然惊讶道。
“惭愧,我和小九联手,还让她给逃了。”苏小剑苦笑说。
魏然早就注意到街道的死寂,原来是经过一场大战,看来有很不少的人被波及,然而这范围,对第七境的超级高手而言,实在太小了。他又向苏小剑深深揖礼,“小剑峰主仁慈,我代百姓们感谢你。”
“不敢。”苏小剑道。然后指着凤九道,“忘了绍介,这位是我掌教师兄观山海的大弟子,想来都听过他,叫凤九。”
“魏大人,”凤九便行礼,“常听魏舒师弟提起,说您是他最尊敬的叔父。”
“这个混账,没给剑庭的诸位添麻烦吧?”魏然就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魏舒师弟很成器,现已是御剑峰的首席弟子。”凤九道。
魏然点了点头,欣然道:“在家书里提过,我原以为有夸大的成分,原来没有。”他忽然醒悟过来,竟把主公晾在一旁,连忙道,“小剑峰主,凤小友,我身边这位是起始镇……先前的领主,如今已是长州王,她同时也是莲花座胭脂山的弟子。”
“姬纸鸢?”苏小剑笑着看姬纸鸢。
“见过小剑峰主。”姬纸鸢行礼。
“九大同气连枝,我就忽略了你长州王的身份,受你这一礼了。”苏小剑笑着说道,“不过以后还是免了。我听过一些你跟燕离的故事,所知不很多,但是看到你来,我是真替燕离感到高兴。”
姬纸鸢心情略微的受到触动,但是没有说话。
苏小剑不以为意,正要接着说,忽有所感,就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惊恐地跑到这来,“苏峰主,苏峰主可在,求您快救救都督,快救救都督……”
“你是?”他连忙的迎去,在看到是龙庆护军后,心就沉了下去。
“都督府……被魔族占了……”那士兵用了最后一口气说,“李血衣放我来找您,说……呃……说您若不去……就杀死……都督……全家……”说毕便倒地身亡。
“李血衣!”苏小剑瞳孔骤然的紧缩。但很快控制了情绪,蹲下去合上了士兵无法瞑目的双眼,站起来,“二位,如此只好失陪了。小九我们走!”
说毕便化了剑光,卷了凤九而去。
“主公,现在怎么办?”魏然道。
“这‘都督’是何许人也?”姬纸鸢道。
魏然道:“都督是龙庆护军独有的,是个统领万军的将官。龙庆护军的都督数目不少,此人口中的应该是苏沐棠。”
“苏沐棠和苏小剑是什么关系?”姬纸鸢道。
魏然道:“是世交,不过比寻常世交要亲。这苏沐棠有个女儿,叫苏小容,现如今是藏剑峰的执律长老,跟苏小剑是指腹为婚的关系,虽然因为拜入剑庭,他们没有像凡人那样举办婚礼,但苏沐棠毫无疑问,正是苏小剑的岳丈。”
“苏沐棠为人怎样?”姬纸鸢道。
魏然道:“刚正不阿,忠勇双全。苏家满门烈士,他的祖父和曾祖父,都是为了朝廷而战死沙场。对了,那日遇到的前任神捕,正是苏沐棠的岳丈。”
“那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也去,你来指路。”姬纸鸢道。
“喏!”魏然毫不犹豫地领路。
……
血云扑过来,本能告诉燕离,失了先手,就绝不能碰。他用力地一蹬,身子便弹射向墙壁,在墙壁上立住,眼看血云在半空转了个向,仍直冲过来,这时已有了准备,离崖“呛锒”拔出,从头劈斩下去。
血云从中分开,成了两团,撞在那墙壁上,便炸出两个大坑,伴随着强烈的腐蚀声,在白雾之中,这通往皇宫外的厚墙,竟出现了两个大洞。
“这是你的法门?”燕离忍不住又退了两步。
“我还是魂影时,就靠这个维系生存,你说呢?”
血雾朦胧中,红衣显露出来,但是与李红妆完全不同的冷漠,似乎还暗藏着一份歇斯底里的疯狂。
燕离太熟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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