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违抗强者的命令的,被杀死也不会有魔管埋。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冲上去。
便如潮地涌去。
白星怯生生地拖着巨斧迎去,仍是老旧一套,来打她的只还手一招,然而没有魔或者鬼或者妖能接得住她一招,一路过去,尸横遍野。
这时候,陈天龙跟另几个,从了旁边的位置围上去。
这时候,天空斗然发生一个痛叫,能在上面的,都是第七境的超级高手,然而竟然发生痛叫,立刻吸引了瞩目。
发声的是右相班昭,其右臂连根被斩去,摔在地上无法动弹,显然不止手,体内还受着更重的伤。
李苦对这地面的情况了若指掌,知道他们打的主意,跟姬常瑞也没两样,就对曾经的教他修行的先生很是下了辣手,尽管没有真正的师徒名分,也让人感受到他的决绝。
“白帝城再敢插手,我不日就造访魔界!”平淡的话音,更有着巨大分量。同时运转的是意中藏,整个天地就开始颤抖。
这威势将所有人震住。银衣男子和李血衣便都停在空中。
姬御宇也停着,但神色似乎竟有些放松了。
“李苦!”地面上断了臂的,并且血流得触目惊心,让他如同置身血池的班昭,突然地厉喝一声。
李苦就向下望他,脸上毫无同情,还是冷漠跟讥嘲。
他像哭泣一样,从带着复杂意味的眼眶中淌出血来,“我班昭一生不服天不服地,哪怕到了如今,也绝不承认不如你。你到死也要记住,你是因为我而败的!”
“陛下,借龙脉一用!”他嘶声叫起来。
姬御宇竟是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这结果,淡淡说:“朕允了。”
“以血为媒,以命为介,龙壤,封灵之术!”
班昭的仅剩的左手,不知何时在血池底下刻画完成一个法阵,此刻红光大盛,将他笼罩住,仿佛有恶魔的叹息响起来,从法阵底下便有黑漆漆的手破出血池,缠住了班昭的肉身。
“李苦,封掉你的意中藏,你就必死无疑!”他的肉身被这黑漆漆的手撕扯,如薄的纸人一样寸寸断裂,却仍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陡然间天地一片寂静,从他身下猛地冲出一道死绝的黑光,在半空就幻化成黑龙,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就钻入到了李苦的身体内,天地的颤抖即刻就消失了。
到了最后,班昭已只剩下一堆布片,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封灵之术也是远古传下来,封印之力视施法者的修为而定,班昭是第七境,而且很早就踏入了神圣领域,恐怕在修为上,是远超李苦的。
这么样的封禁之力,只用来封印李苦的意中藏,简直绰绰有余。
李苦瞳孔骤然地收缩,神色迅速的变幻,但很快又平静,只是沉默着。
“没了意中藏,李苦,你的末日到了。”
姬御宇看也不看地上一眼,因为没用的东西,就是废物,他从来也不会多看废物一眼,哪怕这废物用了性命的代价,为他跟圣朝争来了曙光。
是的,曙光!
倘若任由李苦杀下去,这圣朝势必要衰败的。
但是不能了,他一声暴喝,双手从广袖中展开来,便有四六二十四颗明珠分射出去,闪动着水的光泽。
“山河珠!”那银衣人吃了一惊,暗暗想着:没想到姬御宇果真继承了姬神君的法器。
原本的闪动水光泽的珠子,在半途又通体燃烧起来,越烧越旺,到得最后更是形成了泼天烈焰。
“受死!”这泼天的烈焰,又幻化成了烈火巨龙,封锁了九天十地所有的空间,朝李苦笼罩而去。
白星霍然抬头,猛地冲天而起。
然而不等她拉近距离,强烈的如同太阳般的火光,便将李苦埋葬,只照出他回首的无声一笑和略带着点苦涩的嘴角。
……
“李苦一生性命相修的意中藏惨遭封印,最后不敌圣皇二十四颗山河珠,在终焉的烈龙之中,是生是死?”
燕离看到天机簿上的这条简报,已是数日之后了。他有些难以置信,但旋即就释然了。阎浮世界广阔无边,不论谁也不能真正无敌于世,混沌之种就先是一个明证了,意中藏的被封印,似乎也顺理成章。
“这天策楼好生故弄玄虚,到底是生是死呢?”李香君看了之后道。
燕离知道这山河珠,高居法器榜前几名,是龙皇圣朝开朝太祖姬神君的法器。“天策楼应该是用尽了手段,却还是不知道李苦的生死,才会如此报导。山河珠加上姬御宇,确实能杀死失去意中藏的李苦,但我想之后一定发生了别的变故。”
他今日带着李香君下山逛街散心,此刻天色擦黑,便往回走。
到得半山庐山下的牌楼处,一个使役似乎等了许久了,这时看到,连忙上来禀告,“燕公子,您的手下又来了很不少,都在山上候着呢。”
“好,你辛苦了。”燕离道。
“不,一点也不辛苦。”使役激动地说,“能为燕公子效力,是小人的荣幸。”他简直觉得自己正在跟一个大人物对话,这辈子都足够吹嘘了。
待使役去了,李香君抿嘴道:“公子当初选择拜入道统,看来是很对的呢。”
“要燕山盗能立足,这也算是违规的。”燕离耸耸肩,“幸好道统的弟子,未必代表正义,且很有自知之明,没将强盗列入邪魔一流。”
李香君又笑,跟着问:“来的可是绿林众?”
“这该可确凿的。”燕离笑着看她,“你等会可别怯场,要让他们看到你香夫人的风采,日后才好统帅。”
李香君听到“香夫人”三个字,脸就红红的。燕离就放开她的手,让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到得半山庐的门口,果见数十个装束不一的江湖人,看到二人来,以黄少羽为首,魏无羡等三个当家,就站出来,要行跪拜礼。
燕离就扶住他们,说:“日后能免则免了,我不很喜欢。”
“来,我给你们绍介。”他就指着李香君道,“这位是燕山盗统领全部事的总管,但你们不要叫她总管,称香夫人。当然,她现在收放自如了,你们就闻不见,当年是很香的,而且收不住,人就送她这外号。”
李香君面色如常,静静地站立。实际上内心早就要羞死,若非在外人面前,她简直想要拧燕离的软|肉了。
黄少羽四人就行礼喊道:“香夫人。”
燕离暗笑,还是一本正经地指着他们对李香君道:“喏,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黄少羽大统领,魏无羡副统领,万濯流副统领,许计华副统领。你们之后就要共事,繁杂的地方,要好好商量。现在……”
他的心思忽然的收起来,神色冷峻,“人都齐了,就行动吧,香君你去叫他们,出发天上京。”
43、久已深入骨髓
阿修罗界,呲比达城。
这儿是庄七常到的奴隶市场,到处都是挂着倒着横着的笼子,材料大抵是硬山竹和铁。硬山竹是阿修罗界所特有,极耐热且坚固。
般若浮图能感觉到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个个麻木不仁的灵魂。她目盲心不盲,从心眼就能觉出他们的看过来的眼睛里,对于解脱,有着与生存下去同等的渴望,这是何等样的一个矛盾,仿佛活着跟死去一样,又是何等样的悲哀。
之前还要庄七买下一个小女奴,意图放她自由。然而死活不走,还以为她要她去死,因为如果不是被买走,她就会活活饿死,恨意是如此的尖锐,便用了恶毒的诅咒来骂人,骂的是罗刹语,她跟庄七都不懂,最后被愤怒的奴隶一刀砍掉了脑袋。
她没来得及阻止,就很痛心,又无法直视;这才知道,自己的修行跟阅历,才不过如此而已。
“大师,小人已知道您是真正的菩萨了,先前空有一身能耐,却甘愿被关押在牢房里,不肯对那些异族动粗,与如今买这小女奴,都是明证。然而……”
当时庄七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感叹说道:“然而大师,奴隶的烙印,早就深入到他们的骨子里了。您救不了的。他们是被思想所禁锢的一群行尸走肉,您遇到的还小,驯养得还不够,还有爪牙,敢于向您骂,但稍大一些,就不会了。”
这些话就使她更为痛心。
为什么神州和人界就没有奴隶?
是文化和地域的差异性?还是种族的根本性?
她思考了数日,得出的答案是:都不是。
然后才很理解过来庄七的话,所谓的“被思想所禁锢的一群行尸走肉”,形容已很精辟,不用再去苦苦思索别的答案。
要拯救他们,单是给他们自由,是没有用的,还要让他们感受到自由的好处,从而去渴望自由,要把这渴望根植到他们骨子里,才能从根本上去改变他们的思想。
这实在很难,庄七听到,就只是笑。
然而她已下定决心,不管多么困难,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改变。这就是她现在的所想。这么些日,她已寻到一个长者,来学习罗刹跟修罗语,以及他们的文化。
要从根本上去改变他们的思想,就要切实地从根本做起。
这是一条茫茫的远路。
庄七对此,仍然只是一笑而过。他觉得要阿修罗界废除奴隶制度,就跟让仙界实行奴隶制度一样荒谬。
此后找到目标人物,已经又过半个多月了。
在阿修罗界,他们一年是四百天,分十个日曜跟十个月曜,二者相互轮换,各部族规定日曜跟月曜能做的,不能做的以及必须做的,譬如在日曜的夜月,就要求家家户户必须吃肉,吃不上就去官府领,据说这么样会让身体更加健壮,是古老的传统习俗。日曜二十二,月曜十八日,在时节的变化中,由大祭司决定某某节日的举办。
人界的半个多月,差不多就是他们的一个月曜。
这也是般若浮图新近学来的知识,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更加潜心专研。
然而今日已找到了目标人物,她就跟了庄七,再一次踏入这个让她感到分外沉重的地方,见到了奴隶主久石,一个瘦高的修罗族。
久石面对两个人族,表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只因知道庄七,才没有当场发火赶人。
“听说你们找我,什么事?”他的通用语说得非常流利。
庄七笑着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过去。
这几乎已成阿修罗界的惯例,就是见面礼。
久石看到盒子,面色稍缓,毫不客气地取来,掀开看了,是一颗品相极好的灵魂石,就很满意,“谈生意嘛,请到里头坐。”
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阿修罗界的资源异常匮乏,一颗灵魂石,已相当于极大的购买力了。
到了里头,久石破天荒的给两个人族上了茶,当然只是最低劣的粗茶,般若浮图首次觉出喝茶也是一种受罪。但她知道不得不喝,因为在这里,主人家请你喝的,你若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这话就谈不下去。
喝了茶,般若浮图才让庄七开口。
庄七就笑道:“久石先生,在下知道,您最常贩卖族部,一伙整个破落户家,十几口到上百口,在下这趟来,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久石道。
“凛儿。”般若浮图接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绯月凛。”
庄七敏锐发觉久石的脸色在听到后面一句时,明显地变了变。
“先生知道些什么?”他立刻追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久石一下子板起脸来。“都走,你们都走,我没什么可说的!来呀,赶快送客!”
般若浮图一怔,还想追问,已有数个凶神恶煞冲进来。
“且慢!”庄七一下子冷了脸,不怀好意地道,“久石先生,你前年卖的那一家三百多口,是乌瓦来的,你知道乌瓦是谁的地盘,你把人家的最重要的家人给卖了,还不知道卖给了谁,如果传出去会怎么样?”
“你!”久石霍然站起来,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庄七,“你怎么知道?你干什么的?”
“稍安勿躁。”庄七淡淡地说,“久石先生,我们是来谈买卖的,这件事我不说,就绝不会有人知道。现在能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久石咬牙许久,恨恨地对手下挥手,“出去!”然后坐下来,恨恨地说,“奴隶是没有名字的,那个臭丫头,被取了名字,就很猖狂,当晚还敢回来找我报复,我就把她交给刑月大师了!”
密宗盗走师金身的事,现如今早就不是秘密。
他正因为知道,才会惊慌,想到那个女奴被刑月施过法,说不定跟师金身被盗之事有关,被查出来,他就是帮凶,恐怕难逃菩殊寺的追捕。
般若浮图可以听到久石的心里活动,可以确证他没有说谎,但真相倒更加扑朔迷离。
刑月怎么会那么巧来找久石?
绯月凛又为什么会跑回来向久石报复,然后被刑月施法,又被绯月清尘带去到菩殊寺,交给自己?绯月清尘到底是不是无辜,还很难说,必须见过绯月凛一面,才能印证。
离了奴隶市场,她立刻向庄七道谢并告别,径自回到了菩殊寺,将调查结果向住持禀告,并提出见绯月凛的请求。
道真禅师思索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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