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燕离微微一笑。
“谁?”芙儿迷糊问。
“大师兄凤九。”燕离合上策子,“这回要厚着脸皮请他出手了,希望不要被拒绝才好。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华阳城。”
“那儿有好吃的吗?”
“应该……有的吧?”
桌上二斤酱牛肉已不见了。燕离下意识瞧了瞧芙儿的肚子,不见鼓胀起来。
……
华阳城外,修建得平整宽敞的官道,早已成了驻军的营帐,通往华阳城的道路,却是被封堵了。
十里外有个茶摊,在这之间,俨然成了战场,日出便进攻,日落便收兵。
说是进攻,然而李苦全没出过手,出手的是小道童,他只从旁指导。
她小小一个人,加上李苦的指导,就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在军中已有传言,说等那李苦失了“练兵”的兴致,就会大开杀戒,他们全部要死。不过,龙庆护军纪律严明,不很将情绪外露,倒还控制的住。那玄当死士更是被姬常瑞调教得视死如归,根本无惧。唯独被景王宫许诺的大量好处吸引来的江湖好汉,以及为了报恩的绿林众,全都开始打了退堂鼓。
那些江湖好汉来去自由,没有什么东西束缚得住,早在鬼园全军覆没的时候,就有了退意,这传言一出,自然就一个一个托辞离去了。
只剩了绿林众。
营帐里,狮王面沉如水地坐在上首处。
军师许计华,十三连环坞大寨主魏无羡,黄汤山七十二洞大洞主万濯流,及一干实力排名前列的骨干,围坐着在下首,都拿眼睛看狮王,气氛有些僵硬。
“这几日单数我连环坞损失最重,”魏无羡面色不善道,“龙庆和玄当,死了不到十数,每次都要绿林众冲锋在前,凭什么?”
万濯流冷幽幽道:“依我看,景王根本不拿我们当兄弟看,怕是早就做了让我们当炮灰的打算!”
“老三闭嘴,不要胡说!”黄霸天沉声说道。
魏无羡道:“老大,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说?”
黄霸天眼神渐渐变化,如预备扑食的丛林之王,空气里的温度便降到了冰点。
众皆噤若寒蝉。
军师许计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僵硬,道:“老大,不管这件事的性质如何,弟兄们其实就想知道您的打算。”
黄霸天道:“当年景王饶我性命,等同救我一次。没有他,就没有我黄霸天,没有我黄霸天,也就没有今日的绿林众。”
他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视,“你们给我听好了,只要景王还活着,哪怕拼尽最后一个,也在所不惜!”
老二魏无羡,老三万濯流,老四许计华。他们几个都是结拜关系,早已情同手足。狮王既然发了话,他们也不敢有二言。
更为他重情重义的一面所折服,当年岂非正是如此,才拜他做老大?既然选择了,不管有什么后果,都要一起承担。
黄霸天话锋微一转,道:“也不用太悲观,今日却是另有筹谋,如果事情顺利,便可逼走那李苦。”
20、当年的是学生现在的是对手
正说间,营帐外就响起一个声音道:“霸天,本王来的可是时候?”
黄霸天问心无愧,坦然请了外头的人进来。
众绿林众有些心虚,当即行礼道:“参见景王殿下。”
“都是自家兄弟,快别多礼了。”姬常瑞笑呵呵说,他原想去上首坐,但忽然想到什么,便没有去,只对黄霸天道,“时机成熟了,按照计议,霸天你安排一下,本王坐等好消息。”
黄霸天怎不知他在这里如坐针毡,恭敬道:“是,殿下万金之躯,叫个人来传达便是了,何用亲身冒险。我们都知道,那李苦的目标是您。”
姬常瑞顿时好受了些,想到这些日的行军铺排,有些过意不去,道:“若是此事能成,死去的绿林众弟兄,加厚双倍抚恤,其子女后代,都给一个机会荐去大隅学宫,收不收录,就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一众原本还有些怨言的绿林众,顿时感恩戴德拜谢。
姬常瑞颇是受用,又说了片刻的话,便自回城去了。
军师道:“老大,殿下制定了什么计策?可用我们出力?”
黄霸天道:“你等与平常一样,执行军令即可。”说毕自去。
十里外茶摊,小道童和往日一样的时辰起来,打扫灶台和桌椅。
这茶摊的老板,在他们入住之前就不见了,可见早就被军队给吓跑了。
她跟李苦便占了这处地方,茶摊外十多步,还残留着昨日鏖战的血痕,尸体是在后半夜被清理走的。这数日的功夫,她已不知杀了多少;她不很以为意,仍如往常那样,给李苦煮粥吃。
煮粥也很讲究,过了火候,就稀烂,汤少了又难入口。清晨是要吃淡一些的,淡又要美味的,就很难做出来。
她今天做的是从一个不知名山村学来的松花粥。先用地瓜粉和盐腌一段时间肉,然后滚一遍油锅,放在一边,再把锅洗干净,然后洗米,放入锅中开始烧,加了盖子,等到水滚,便先切两个皮蛋煮,这时火候要小,她就抽出两根干柴,煮半个时辰左右,香味就透出来了,开盖,再切两个皮蛋,煮小半时辰,待汤汁变浓,先放盐等调料,再将瘦肉下锅,煮小半刻钟,即起了锅。
李苦闻到,一下子从床板蹦起来了,先去洗了脸,就坐在桌上,有些期待的样子。
她端了过来,二人就拿小碗盛了吃。
“嗯嗯,唯独这粥,我从来不舍得少吃。”李苦很是赞许。
看他吃得开心,小道童也很满足。她吃得不多,大半都下了李苦的肚子,李苦吃完,就等着茶喝。
小道童指了指茶盖里的旧茶叶。
“没茶叶了?”李苦砸吧了一下嘴,“那今天就进城吧。”
这时只听得对面擂鼓声大作,潮水般的喊杀声,就从对面冲了过来。
“走吧。”李苦站起来,领着小道童就迎了出去。
二人来到官道上,在早曦的不知串了多少露珠的晨光下,身影便仿佛照了不知多少面镜子,格外的显眼。
那些冲锋尽皆大大地失色,一下子全停下来。
“是李苦,李苦出来了!”
一个人大叫,受不住惊恐而向后逃去。
绿林众还是先锋,这逃的自然是他们的部属,他们也并不讲军中的规矩,逃兵很少用来扛责任。
“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止是正在冲锋的他们,原本的已经做了好大部署的人们,也是焦头烂额。
“李苦,老头我带了好酒来,赏不赏脸?”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了李苦的去路。
李苦看到来人,神色很是变幻起来,当年的酸的甜的苦的涩的记忆,便一股脑地涌出来,最终化为复杂难明的招呼。“先生……”
老头是当朝右相班昭。
李苦还格外记得,班昭的幽默跟随和,那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祥和与睿智的光泽,可以说很是和蔼可亲的一个老人。
他当年便是老人,到了如今,也还是老人,丝毫不变,衣着头发也还很干爽清净,唯独那张长方脸,却是衰瘦了些。也不那么随和的笑了,精神更加沉静,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会偶尔的闪出射人的光来。他知道,这光就是一种渴望。
便是这渴望,叫他从记忆里拔了出来,用颇不自然的声调说:“先生,当年的事,您没参与,就无关。无关就是旁观者,只拿眼睛看。但如今你要挡我,就有关了,您,想清楚。”
“怎么,威胁你的老师起来了?”班昭取了腰上的旱烟,打着了,一面吸,一面用似笑非笑的神色说,“老夫这老骨头,竟不能请你喝一杯么?是了,你如今的实力,睥睨这人界有余了。但在这以前,你老从我房里偷酒,我都不责你,你便只管夸口,说以后要请我最美的酒。那么,酒呢?”
李苦脸上的神色便愈发的不自然起来了,似乎有些发苦,又似乎有些缅怀,喃喃说,“偷酒的不止我一人,先生怎么只抓我说……”
“喝酒吧。”班昭说着径自走入了茶摊,坐在李苦二人吃粥的桌子,取了酒和杯子出来。
李苦想了想,对小道童说道:“解决他们。”
他回到茶摊,也坐了,怔怔看着班昭给他倒酒。
“我们,”班昭有些高兴的说,“我们这一别怕有二十多年了吧。我早知道你活着,可实在不愿去想当年事,终于没有找你。”
李苦喝了一杯,说道:“江湖就那么点大,不用找就能看到,听到,闻到。”
班昭又给他倒,却叹了口气,道:“可是老骨头,还有什么盼头,往往不想看到,听到,闻到。”
“先生把入朝归结于精神的衰朽么?”李苦尖酸地说。
班昭停了下来,有些出神,然后九分的叹着气,还有一分锐利,格外地指出,“不如说是寻求更多的可能。这世道,老师比不过学生,是什么道理呢?”
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全变了,全变成一种渴望。
李苦的神色就冷了下来,突然侧头一看,小道童不知何时被极好看的手以极奇特的方式扣住了。
地煞功!
路面沦陷。
他伸手向腰间的笛子,杀机已蔓延开去。
班昭手中的烟杆闪电般伸去,压在笛子上。
“李苦,给老夫一个面子吧。”
21、终究太聪明
黄霸天在听过那个计划之后,才觉出此行的一点希望。
这几日,绿林众不知用了多少牺牲,研究了小道童的修为,出招,法域,制定了严密的生擒计划。惟有抓住小道童,才有可能逼迫李苦退出华阳城。
计划的关键就是,班昭能拖住李苦的时间。
今日便是执行日。他们同以往那样,令大军跟小道童交战,班昭现身茶摊,以过往的先生的身份,叙旧喝酒,谁料李苦竟准备动身入城了,这可是一大失算。
情急之下,班昭提前现身,终于还是拖住了李苦。
在李苦重回茶摊之后,才给了他们一点信心,继续冲锋起来。
几个绿林众的精锐打头,围住了小道童,各样兵器递出,都不知怎么的被格掉,如收得慢一些,就会死于非命。
小道童每个都只还手一招,如果没死,继续进攻,她才会重新反击。
这几个精锐由于收到了指示,便没有继续,反而退了开去,换了下一波。
下一波是暗器,小道童的手中的巨斧,不知怎么的一挡,就全落了地,有两个精锐退得慢了些,发现剧痛,不禁恐惧大喊:“手!我的手!”
又下一波,是龙庆护军的铁骑冲锋,如锋矢一样撞过去。
小道童似乎一时间不是很领悟这铁骑冲锋算不算一个招式,是躲过去什么都不做,还是躲过去之后发起反击。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地煞功!”
脚下大地突然成了精,竟软软的如同海绵,不住向下陷去。她感觉到脚被什么箍住,身子便不能动弹。
难为这至刚至烈的法门,被黄霸天用来困人了。也是他修为精湛,否则换个人来,要么被小道童打成齑粉,要么将小道童打成齑粉,没有第三种可能。
小道童正要反击,便感觉到一个影子靠近,脉门斗然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钳住,浑身的修为,便半点也使不出来。
“小姑娘,只要你乖乖跟叔叔走,叔叔保证不伤害你,怎么样?”
影子自然是花非花,他扣住小道童的手段,便是他的独门绝技荷包扣。
他从前是个扒手,因为钻研这门手艺到了巅峰状态,反研究出了怎么抓住扒手的窍门,后来被班昭赏识,收入了大隅学宫,从此一步一步登上了神捕的位置。荷包扣正是他从反扒手的窍门中逐步推演而成的,专以擒拿修行者的脉门,被擒者动不得半点修为,甚至于力气也没有。
小道童此刻就感觉浑身软软的,如这脚下的海绵一样的地面。
黄霸天从地底下浮出,歉然道:“小姑娘,用这卑鄙手段对付你,实在对不住了,我实在不想看到景王死在你师傅手里。”说着弹出一道粉状物。
那米白的粉末钻入小道童鼻中,便使她晕迷过去。他亲自走过去,扛起来快步往回走。
花非花就跟在一边,戏谑地道:“老黄,你真是为了景王着想么?其实你更心疼的是你手下吧。今次损失不小,绿林众日后在江北收过路费时,怕有些底气不足了,可别被金蝎子取代了啊。”
黄霸天正要反唇相讥,突觉身后茶摊轰然炸了开来,溢出让他头皮发麻的余波,他咬牙埋头狂奔,一面对发愣的手下喝道:“蠢货,还不快回去!”
茶摊里,烟杆按在了笛管上,抑制住了李苦的杀机。
“先生,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
杀机被抑制,却其实是李苦自己的意志。他意味深长地说完,其身上斗有强烈的气域膨胀,肉眼看不见,可是一瞬间无比高大。
班昭的握住烟杆的手便颤抖起来,满面苍白,“你已是真君?”
回应他的,是难以计数的庞大的凶暴之气,刹那间绞碎了整个茶摊,烟杆整个化为齑粉,他的身子如流星般向后飞退,深深砸入路边的矮山,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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