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玄光、大地裂变、苦道士以及白星以外,全数核心破灭而死。其中首领龙、苦道士和白星逃走,百变玄光已被流木小姐押去了纯阳观,她还留了话,叫我转告公子。”
“什么话?”燕离道。
“此次审判,我会大力争取双九极刑,待到行刑日,希望燕兄能参与,作为见证者之一。”李香君复述了流木冰见的话。
燕离可有可无道:“有空的话。”
“香君,你这次回去,就解散燕子坞吧。”他又道。
“解散?为什么?”李香君娇躯一震。
燕离道:“奉天教这次吃了一大亏,百变玄光杨青柠的身份暴露,会引起仙界大地震,九派对于奉天教的态度,绝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这些都是拜了我们所赐。他们绝不会放过燕山盗,你回去后便准备搬迁事宜,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公子放心,香君绝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李香君立刻道。
“也不用太匆忙了。”燕离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奉天教这次元气大损,没几个月恢复不过来,你可徐徐图之。对了,红磨坊的事,调查得如何?”
“已差不多了,安排了数个卧底,关键时候应能派上用场。”李香君道。
燕离眼中寒芒闪烁,嘴角微微扬起,“行动定在燕十一决斗日,将他们连根铲除!”他目今的大半的痛苦,都来自于红磨坊,对其的恨意,是已达到了顶点。
“你先回镇子里去等我。”他转而道。
“公子,香君陪着您好吗?”李香君不舍地道。
“我就在这里坐一会,你先回去。”燕离温声道。
“那……”李香君咬唇,走了数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魏王说有急事要见您。”
“我知道了。”燕离道。
他爬起来,慢慢地走上了山坡,慢慢地走入了深林,走累了,就寻个地方歇着,听着附近的小溪的流淌,鸟雀的鸣叫,虫豸的低语。
雨还在下着。
从怀中取出一个木雕来,用指头轻轻地摩挲着,脸颊,鼻子,眼睛,头发,每一个细节,都印在心底,然后在身前放下;又取一个,与前一个不同的是神情,微嗔中带着喜意,小儿女情状暴露无遗,是他爱极了的一个;又取一个,这回的是生气;又取一个,这回的是服饰的不同。
他的神色时悲时喜,待到最后一个放下,身前已排了上百个,每一个都有略微的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注入了他的灵魂。最后,他把刻刀取了出来,放在木雕的中间。
他徒手挖了一个深坑,一个一个地把木雕连同刻刀放进去,直到坑也满了,就开始填土,极痛苦,极不舍,但是非埋不可。
等到坑被填满了,也意味着他把自己的灵魂埋到了土里,永远的沉寂了。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色也渐渐的看不出波澜了,于是就往外走。
他走后不很久,李香君突然出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公子,绝不能都让你自己背负!”说着挖开了坑,一个一个取出木雕,拿到了溪边一个一个清洗干净,装到了乾坤袋里。
举起最后一个,她的神情一怔,贝齿微咬,你为什么要让他这样痛苦?有那么多个你,拧坏一个也不打紧吧,我可是一个都没有的!
她想哭,恨恨地拧断了木雕,放在脚下踩了又踩,又踢到了溪中,眼看着残破的木雕沿溪流往下淌,她心中忽然一阵紧张,慌忙扑到水中抓住,死死地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
燕离回到桃谷镇,就被袁复论急急拉到一间屋子里。屋子里点着许多白色的蜡烛,头顶上垂下来一吊灯,以灯为中心,东、西交错挂着白帐,姬玄云严肃地站在一个神台前,示意他也过去。
他目光落到那神台上,只见了一副金灿灿的半身骨架,立时明白过来,“从哪里找到的?”心中惭愧,当日立誓要寻回遗骨,送还菩殊寺,然而许多时候不曾记起,纵然记起了,也有心无力。
“在苦道士身上。”姬玄云恨恨地说。
燕离点了一炷香,拜了拜,插到香炉里,“原来是他。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你预备什么时候送去?”
“明日。”姬玄云道。
“我同你去。”燕离道。
姬玄云斜睨道:“你不要紧吧,才拜入剑庭就到处乱跑,本王与你可不同,当家作主了的。”
“是是是。”燕离无奈道,“我原本确也没时间同你去,只是正好要去。不过明日会不会太急了?”
“这回本王算是想明白了,”姬玄云哼哼道,“那苦道士定是觉得本王实力太弱,才不愿出手,待送还后,本王要即刻回去闭关!”
“也好,我去交代一番。”
翌日,众人兵分两路。
此后数日,天策楼将燕山盗与奉天教的大战大书特书,虽然引起了一些波澜,但远远比不上另一件事。杨青柠的身份暴露,北斗七宫排名第三的首席,居然是邪恶教派的卧底,可谓是举世震惊,受到了强烈的关注。
人们最为在意的,自然是一向以正道魁首自居的道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仙界往阿修罗界,是有着专门的直达的通道,两界的贸易往来频繁,和与人界的僵硬关系完全不同。
乘船直下,由于两界挨得极近,只隔了一个海域,用了五天的功夫便到了。
菩殊寺所在位于呲比达城城外的乾达山,呲比达是罗刹族语,意为“圣光”。这座圣光之城,同时也是罗刹国的王城。
从进入阿修罗界开始,燕离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燥热,比人界盛暑时的温度还要高一些,竟是不得不消耗真气来给身体降温。
从船上下来,入目已满是异域风情:不同风格的船港,沿海滩种着的椰子树,肤色较为黝黑,但与人族差不多容貌的罗刹族,如果不看他们的头发,其实与人族倒没有两样的。这一点,却是与阿修罗族区分了开来。
46、呲比达城
在头发而言,不同于阿修罗族的金色到浅黄色的单一色调,罗刹族的头发几乎什么颜色都有,这一点,与他们族中的文化息息相关,以发色区分族群。
下船即感受到许多好奇目光。
身边往来的罗刹族,每个头上都顶着一个框,放什么的都有,鲜鱼虾、水果、日用品,甚至于还有的把自家小孩驮在了框里,那些小孩就在框里,好奇地探出脑袋来,待燕离看过去,他们又缩回了脑袋去,显得怕生。
服饰也很不同,看来有些类似于汉服斜襟,以袍为主,脚上多是某种树皮制成的靴,还贴着会发光的贝壳。
“虽然罗刹族是以发色区分族群,不过真正的贵族,其实只有绯焰和橙焰。”袁复论抚着山羊胡得意地等待着他们来问。
“这又是为何?”燕离暗笑,配合着问道。
袁复论一脸你问了老夫才说的样子,笑道:“因为罗刹族最早就只有绯色发族种与橙色发族种,菩殊师牺牲自己,拯救了阿修罗界后,便与仙界互通有无,自然就发生了罗刹族与人族结合的事例,于是才诞生其他发色的族群。”
“后来罗刹贵族害怕被人族同化,颁布禁止与人族通婚的律令,又将相同发色的罗刹集中起来,编成以发色区分的火种。”
“啊,火种便是族群的意思。另外又颁布人族在罗刹国中逗留时间不得超过五天的律令。”
燕离若有所思道:“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逗留五天?”
“罗刹族还好了,对人族的偏见没那么严重。”陆汗青背着一个全封闭的匣子,用了白布裹着,里头安放着广真禅师的遗骨。“在阿修罗族的国界,要是发现人族的话,不但要杀,死之前还要受各种折磨。”
“谁让二十年前的神陨之战,死的是阿修罗族的大贤者呢。”袁复论冷笑着道,“据说这位大贤者曾经乔装成人族,混入大隅学宫,希图偷盗人族绝学,后来被识破,就逃回去了。”
“陈年破事也说得津津有味!”姬玄云不耐烦地道,“热死本王了,赶快进城找个住的地方!”
到了城门口登记,就发见了迥异的建筑风格,但守卫却坚决不同意他们入城。
袁复论居然还会一些罗刹族语,由他与对方交涉,最后好说歹说,请来了一个类似官员的罗刹,用了流利的通用语道:“近来发生了些事,你们人族最好别掺和,快快走吧。”态度也十分坚决。
袁复论登时有些不高兴了,方才还炫耀了见识,如今却被拒在门外,简直大大的拂了他的脸面。他冷然地道:“这位大人,我不管你们罗刹族发生了什么事,按照你们国家的法律,我们可以在城中逗留五日,若是不让进,就请你们的国王当着老夫的面把法律修改了。”
那官员气急怒道:“你这人族怎么不讲道理?”
“老夫就是在跟你讲道理!”袁复论理直气壮道。
那官员背后的随从站了出来,冷冷一挥手,“全抓了!”
周围罗刹兵当即围了上来。
“哦?”袁复论伸手虚握,剑已在手,法域的气息汹涌而出。
那官员脸色一变,识别出是一个人族的陆地真仙的强者,连忙用罗刹语喝止了手下,然后皱眉说道:“人类,别怪我没警告你,入了城,别有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
“大人放心,我们就是来见识见识罗刹王国的风土人情。”袁复论笑道。
最后经过了交涉,只让四人逗留三天,三天后必须要离开,那个随从负责监督。
入了城,燕离感觉到空气中有些不寻常的肃杀意味,每个罗刹都行色匆匆,不时有一队巡逻兵呼啸而过。
在那随从的帮助下,找了个住的旅店,也幸得随从,不然那旅店老板根本就不肯给住。
沐浴过,燕离从澡堂出来,见那随从站在旅店门口,就在二楼向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随从意外地抬头望上去,想了想,用晦涩的通用语道:“巴图。”
“在下燕离。”燕离笑道,“巴图先生,其实我们这趟来,是为了往菩殊寺朝圣,不知能否请你做个向导?”
巴图脸色一变,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
“我听说菩殊寺并不阻止世人朝圣。”燕离道。
“不可,不可……”巴图只摇着头说。
燕离便下楼,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道:“总要有个让我们止步的理由吧?”
“菩殊法愿,无量寿尊。”
这时一群空门弟子忽然来到,为首一个长得眉清目秀,耳垂奇长的空门弟子向燕离双手合十道:“善人且莫为难他了,实是事出有因。”
巴图见到他,立刻五体投地行大礼,状甚虔诚,可见其尊重。
燕离只坐着去打量他,笑道:“敢问大师名讳?”
“小僧善尘。”那弟子道。
“善尘大师,能否请借一步说话?”燕离站了起来。
“师兄!”后面一个空门弟子立刻低声劝阻道,“怕是无间地狱的奸细。罗刹国主好不晓事,不是令了严禁外族再来?”
燕离目光微闪,道:“我此来与广真禅师有关。”
那些个空门弟子一听到“广真禅师”这四个字,就好像触了电一样脸色大变,然后纷纷散开,将燕离围住。
“善人缘何识得我师叔法号?”善尘也皱起了眉头。
燕离反问道:“大斋天应愿佛陀的尊号,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善尘这才醒悟自己等人反应过激了,叹了口气道:“善人还是过些时日再来祭拜吧,近日确实不便。”
“我们是来奉还遗骨的,你这和尚到底领不领路?”姬玄云大步走出来。
此话一出,众皆色变。
“遗骨,可是师叔舍利?”善尘急忙道。
“不然还有什么?”燕离淡淡道,“不过我现在好奇你们菩殊寺遭遇了什么,你先进来给我们讲讲清楚。”二人自进去。
“师兄小心陷阱!”一个弟子道。
善尘摆手,“哪怕是,我也非进去不可。”
47、前因后果
善尘来到了燕离的房间,四人已然在等他,他坦然就座,“善人要问什么,请问吧。”
“你就说说菩殊寺发生了什么事吧。”燕离道。
“可以,但小僧要先见过遗骨。”善尘道。
“还是个有心机的和尚。”姬玄云冷笑。
善尘羞愧地低下头。
姬玄云示意袁复论拿来给他看,袁复论取来匣子,解开白布,展在他面前。
金身舍利一出,满室堂皇,明光耀尘,断不可能造假。
善尘亲眼见到广真遗骨,才终于肯定广真圆寂的事实,不禁跪倒悲呼:“广真师叔!”然后泣不成声。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安慰,还是继续发问。
燕离倒了杯水给他,叹道:“大师,斯人已逝,节哀顺变。”他亲眼目睹广真以身殉了菩殊法愿,心中对于空门只有尊重,善尘的真情流露,在他看来,也不失为真性情,更也见得空门的善,是真的大善。
善尘哭了一阵,用袍袖抹了抹脸,仍跪着不起,道:“小僧失态,见笑了。未请教诸位善人尊姓大名?”
“燕离,剑庭藏剑峰弟子。”燕离道。
“老夫袁复论。”袁复论又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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