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无论大小,总会有些恩怨情仇。不为自己而活的人是可悲的,因为总逃不开这些恩怨情仇。
桃花飞入,落到杯中,使桃酒泛起涟漪。
原来桃谷镇果真有桃花?
可这时节,哪还能见呢?
花儿啊花儿,你到如今都不凋敝,残春都已过了。
举杯饮尽,带着别样滋味注入心头,思念便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你好吗?
他取出一个木雕,明知大战在即,不能也不应让心神震荡,还是忍不住,轻抚着木雕。
纤细但英姿勃发的身影无声无息走入。
“那便是你深爱着的女子么?”来人道。
被声音惊醒,他将木雕塞入怀中,给来人倒了一杯酒,“女战神难道也对八卦感兴趣?”
流木冰见莞尔一笑,在燕离对面落座,举杯与之轻碰,“燕兄不想说,我不问便是。此趟纯阳观很顺利,观主已然答应我的请求。”
“那已是你的事。”燕离索然道。
“还有一件事。”流木冰见道。
“哦?”燕离道。
“我的手下来报,说是找到了燕山盗等人的行踪,但无法通知。”流木冰见道。
“这是为什么?”燕离道。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剑庭的人马封锁了,也因为他们正与奉天教一起行动,贸然靠近,难免被当成同伙。”
……
雪天涯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喜欢浪迹天涯。
但他平生的座右铭却是“踏尽天下路,管尽不平事”。
所以他实际上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
作为道庭北斗七宫排在第二位的他,莫说不平事,便是天下事也尽可管得。
他不单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闻说太康发大水,当即买足了两个乾坤袋的米面油盐,来到受灾最严重的辽城富源县。
富源县全县都已被洪水淹没,由于往外千里地域的城镇灾满为患,玄神宗的弟子只能在附近的高地上,开辟出一个又一个的避难所,搭建临时住处,安顿灾民。
但人手有限,有很多避难所照顾不过来。
雪天涯来到一个避难处,新奇发现这儿的人忙碌异常,一点也不像刚失去家乡的人。他走过的避难所,大部分灾民都躺在棚子里自艾自怜,形成鲜明对比。
他忍不住拉住一个灾民道出疑问。
那灾民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都是因为活菩萨的缘故,我们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更有勇气面对灾难了。”
“活菩萨?”雪天涯道。
“她真是一个大好人呀,喏,在那个大棚里施粥的便是了。”灾民指着坡道上。
雪天涯忍不住登上坡去,果见一个大棚,来到大棚外望进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子正在一碗一碗打着热粥,分发给灾民,神情认真而且专注,丝毫不因微不足道而敷衍对待。
一面打一面说着,“谷子留一些作种,明日便要播洒,这几日将就喝点稀的,派去采买的,也该回了。”
“姬大人哪里话,若不是您,我们哪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单纯赠予米面,不如教会他们生存的本领,开拓出他们克服困难的勇气。
雪天涯一瞧他们神色,便觉此女比自己高明不知凡几。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才要开口,见那女子抬起头来,顿时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她一袭素衣,不染胭脂却晶莹剔透的绝美脸庞宛然纯净的琥珀,一双眸子似点漆,比别没有不同,却分明幻出了整片星辰,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耀眼。
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着心灵,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女子似乎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阁下是?”
“我……在下雪天涯……”雪天涯慌忙抱拳施礼,“闻说太康洪灾,便买了些米粮赶来,略尽绵薄之力。”
“雪公子高仁,正缺米粮,真是太好了。”女子轻轻地展开容颜。
“这,在这。”雪天涯赶忙将两个乾坤袋递给过去,对方伸来的柔荑,明净白皙得让他晕眩,不由自主地问出口道,“敢,敢问姑娘芳名?”
“姬纸鸢。”
……
剑州,野马渡口。
“带过来。”段长天下令道。
两个弟子抬着一个橘袍老人过来,在亭子里放下,其中一个细心地取出干布,帮其擦干雨水,另一个向段长天抱拳道:“启禀峰主,发现黄长老的时候,他被芦苇缠住,已昏迷多时了。”
“嗯。”段长天看不出喜怒地蹲下去,抓住老人的脉搏,过了片刻重新站起来,“性命无碍。”
“那我就放心了。”袁少刚吁了口气,在老人的胸口上注入少许真元。
“咳咳……”
受到同源真元的刺激,老人咳出了几口水来,悠悠转醒,“峰主,袁长老……”袁少刚扶着他坐起来,急急问道:“太公老哥,你怎么搞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联手,老朽无法应付……咳咳……”黄太公不时咳嗽着,“峰主,纵走奉天教徒,老朽难辞其咎,请您下令责罚吧。”
“此事是本座失算,与你无干。”段长天摇头道,“不过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方圆千里各大要道都已封锁,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离开,正好给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太公先歇着吧,往后之事,便交给我等来办。”
闻听如此,黄太公这才稍定,闭目养神。
这时一艘被拦下来的大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去看看。”
段长天和另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甲板上,段长天淡淡扫过船舷上的一脸迷糊的众人,道:“谁是船老大,出来说话。”
28、那个紫头发的叫什么来着
这是一艘前往琅邪的大货船,直属于道庭外门,船身有道庭的标记。
李香君上船时特别注意了那个标记,心里已有些明白奉天教徒选择水路的缘故了。她将人都召集到了一个舱室,道:“这艘船是属于道庭的,不过按照剑庭在阎浮的地位,未必会买账,肯定会遭到搜查。奉天教之所以选择这艘船,其实是为了把我们引过来。”
“把我们引过来?”姬玄云蹙眉道。
袁复论心中一紧,道:“奉天教对王爷的恶意非常明显,尤其是百变玄光,难道他们想趁机对付我们?”
“不会的。”李香君笃定而且自信地道,“他们的目的是要利用我们,帮他们摆脱剑庭的追捕。”
船的第三层,在一个同样规模的舱室内,万木之根的巢如此地将上面的对话念出来。
“看来被识破了。”怠惰的丹说着望向戴面具的青年,“龙,你觉得凭他们的实力可以拖住段长天?”
伏见立刻囔囔起来,“开什么玩笑,那家伙简直不是人,谁去谁倒霉。”
龙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冷酷之色一闪而过,恢复惯常的淡然,“如果来的是观山海或者苏小剑,我们就只好暂时撤退了。段长天的话,我可以挡一挡。”
“不愧是龙!”伏见眼睛一亮。
“星核的解印很顺利,你们的实力也各自上了一个台阶吧。”龙瞥了一眼伏见。
伏见道:“是,不过我不想沉睡啊。”
“怕死的家伙。”秃鹫满脸嘲蔑。
“好过你,死在一个刚破修真境的剑下。”伏见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秃鹫满面森然。
“好了!”龙抬手,制止将要发生的争吵,环视一眼,“叛徒必须清理,这是奉天教最无法容忍的事。另外,此人求索的,必不止进入天之原那么简单。”
“不管怎样,这趟过去,他已必死无疑。”兽王紧紧地攥住拳头,满脸的愤恨。
“我有个疑问。”莲说道。众人望过去。她续道:“姬玄云为何在此?”
秃鹫猛地跳起来,道:“对啊,他不在魏王境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收拾了他?”
“会被奕剑峰缠上。而且离恨宫的三大高手来了两个。”黑金说道。
巢说道:“老夫更好奇的是,跟他一起行动的那伙自称燕山盗的人,跟燕离会不会有关系?”
“那岂不是正好,一块儿收拾了!”秃鹫森然道。
“优先摆脱剑庭。”龙做了最后总结。
这时船身一震,被什么从灵界里攫了出来。
潮湿的气味从各处弥漫出来。
“做好准备。”
……
船老大姓吴,名叫吴立姚,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长相,中规中矩的打扮,不紧不慢地排众而出,向段长天抱拳道:“鄙人吴立姚,道庭外门执事,不知足下是剑庭哪位高人?”
“段长天。”段长天微微抬手。
周围弟子会意,立即有数十个潜入水底,以防敌人凿船逃生。
吴立姚道:“原来是奕剑峰峰主。段峰主有何见教?”
段奕宏厉声喝道:“奕剑峰办案,把你船上所有活的、能动的全都叫下来,我们要一个个检查!”
吴立姚淡淡一笑,道:“办案?这可为难鄙人了,船上载的,都是客人和货物,难道足下怀疑我道庭窝藏了你们剑庭的罪犯?”
“这可由不得你。”段奕宏拔剑在手,对着吴立姚的脖子。
吴立姚丝毫不惧,疾言厉色道:“观足下面相,应是段峰主之子吧,足下如此跋扈,窥一斑而知全豹,少峰主尚且如此,奕剑峰莫非是强徒盗匪不成?”
袁少刚沉下了脸,逼近过去,杀机毕露道:“姓吴的,你别给老子废话,照办便是!”
“你们这是在挑衅道庭!”吴立姚咬牙直视段长天,“段峰主,这也是您的意思?”
段长天微微一笑,道:“吴执事何必动气,不过是搜查罪犯罢了。本座相信,道庭绝不会窝藏我剑庭的罪犯,不过罪犯混入吴执事船中的可能,却是存在的。”
“若搜不出来又当如何?”吴立姚道。
“贼厮,恁地话多!”袁少刚面庞上青气一闪,两步跨过来,一巴掌扇在吴立姚脸上。
吴立姚痛叫一声,摔在地上“唔唔”两声,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沫,不禁面色一惨,“我的牙!”
“上,把所有能动的带下船,一个也不许放过!”袁少刚大手一挥。
奕剑峰弟子轰然应诺,如虎狼般冲上船,先控制了甲板,令船夫依次排队上岸,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分门别类。
跟着是舱室。他们早在舱室里就听到了声音,哪敢反抗,一个个乖乖上岸。
古怪的是,从舱室出来的大部分人,约莫有五六十个,居然都是黑袍罩头的装扮。
另有十多个黄袍人,剩下的装扮不一,以一个紫发黑刀的美到逆天的男子为首,下船便站到了一起。
人群一下子分明了,最先下船的是船夫,归为一伙;跟着是五六十个黑袍罩头的人,归为一伙;然后是十多个黄袍人归为一伙;最后是以紫发黑刀的逆天男子为首的一伙人。
“都在这了?”段长天的目光在四伙人身上来回扫视。
“禀峰主,所有舱室包括货物都经过了仔细的检查,人都在这了。”袁少刚道。
“父亲,那个紫头发的家伙,好像是燕十一。”段奕宏在段长天耳边低声道。
“先别管他。”段长天的目光最终落在黄袍人与黑袍人身上。
盖住头脸的自然最为可疑。
“在三个数内,把伪装都去除。”段长天慢慢地露出一种极残忍的笑,“待倒数结束,还未办到的人,只好请借头颅一用了。”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一个修行第七境的剑修说要取你头颅,就绝不会歪到手脚上去。
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不用一个个检查。
“三……”
倒数才刚开始,那些黄袍人和一部分黑袍人就掀开了伪装。
好不容易趁主人不在收集的傀儡,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呢。
?儿笑嘻嘻地想着。
“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几个,准确地说是十一个黑袍人身上。
其他解开伪装的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纷纷从他们身边离开,一个高声喊道:“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们逼我们穿上的。”
“一!”
段长天目中精光暴涨,已骈指为剑。
正此刻,其中一个黑袍人突然越众而出,拖长的身影竟也是骈指为剑的模样,正面和段长天碰上。
双剑指碰撞,段长天着实吃了一惊,旋即大笑,“好剑势!”
“行动!”那黑袍人暴喝一声。
后头余下十个拔步就逃,其中一个公鸭嗓怪笑着叫道:“那个紫头发的叫什么来着?不管了,你快带你手下挡住追兵,我们首领大大有赏。”
29、瑰丽而且放肆
“都是同伙,全抓起来!”
袁少刚怒瞪双睛,一声令下,当先冲向燕十一等人。
但冲锋众人兀然停住脚步,只因为一个轻微的妖异的低笑声钻入耳膜,明明于己无碍,仍不由自主停住,试图抓住源头。
也终于抓住源头,从紫发黑刀的逆天男子处,自轻微渐渐恣意,像焰火前奏到盛放,且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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