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褪下来的皮,居然也跟着风化成灰。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让人猝不及防,仿佛早就预定了剧本,在规定的时间上演。
以她的实力,竟是一个活口都没抓到,看来他们防备这一天,也是用尽了心机。
这时溶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好似随时会塌掉的样子。
杨青柠的目光扫过那些行尸走肉,双手伸出去,从袖中激射出白色玉带,将他们全部缠绕,然后身形一纵,借着桥梁提着他们向上攀登。
却说隐藏在暗中的燕离四人,一开始还道杨青柠跟这里的人有关系,没轻举妄动,但听到下方打斗声,才知道她也是追着贼人踪迹而来,当即动身追下去。
等他们到时,却只见杨青柠提着一群行尸走肉向上攀登。
双方擦身而过,杨青柠满腹心事,加上手提“重物”,竟是没能发现。
四人也并没有跟她打招呼,燕离这个时候并不想让杨青柠发现自己,秦素芳自然以燕离马首是瞻,其余两个,都跟这位北斗七宫排名第三的传人没什么交情,最多只是见过面而已,更没有打招呼的理由。
双方就这么交错而过。
“坏了!”百里晴空道。
“怎么?”三人望向他。
“人证被他们带走了,那些被控制的人,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百里晴空道。
“别追了。”燕离目光微闪道,“想从道庭手上抢人,不太可能。”
“咦,燕兄认得她?”流木冰见惊讶道。在她看来,杨青柠平素孤僻寡言,跟燕离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我何止认得。”燕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旋又收起笑容,“这里快塌了,我们抓紧时间下去探探,看看还能不能得到线索。”
众人没异议,便一起来到了洞底下,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最终搭乘百里晴空的画兽离开了此处。
顺着地道回到了桃谷镇外的草坡,流木冰见想了想,道:“还以为终于有了失踪案的眉目,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看情形应该是贼人在发现敌不过杨青柠时,选择了自杀。”燕离道,“我发现岩浆下面有白骨的痕迹。”
“若不是如此狡诈,他们早就无所遁形了。”百里晴空淡淡道,“不过已经知道了他们运送的手段,下次想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流木冰见望向燕离,道:“燕兄,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去找杨姑娘,至少从那些被解救的人身上了解一下来龙去脉。桃谷镇位在剑州,我和百里兄都不太好出手干预。”
“要说修行界有什么人是冰见都搞不定的,肯定要属这个杨青柠了。”百里晴空逗趣道,“此女可是个出了名的冰山,从来没有人能够融化她。”
流木冰见只是苦笑不已,看来是承认了。
燕离心说还有个顾采薇。他也不是真的来调查失踪案的,桃谷镇的人的死活,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去管。
“我要在桃谷镇迎战奉天教。”他说道。
“凭你一个人?”百里晴空道。
“这不还有二位么。”燕离笑道。
百里晴空冷笑道:“我区区一个纯阳观的高徒,有什么资格站在剑州的土地上啊,我还是趁受到波及之前赶紧溜回家躲着吧。”说毕招出画兽,径自飞走了。
燕离笑容不变,道:“冰见美人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自然会留下,不过……”流木冰见似笑非笑道,“燕兄是否应该告诉我了,你策划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重要吗?”燕离笑道。
“当然重要。”流木冰见道,“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做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
“对付奉天教,不是你的责任么?怎么会是不明不白?”燕离道。
流木冰见道:“当然有区别。”
“如果我说,能帮你揪出卧底呢?”燕离嘴角微扬。
“当真?”流木冰见美眸一亮。
“冰见美人想知道的话,可要好好听我部署。”
“没问题。”
“不愧是女战神,果然豪爽。”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
“咳,其实呢,我的手下还不知道我把地点定在了桃谷镇,冰见美人受累帮我通知一下。”
“你是认真的吗?”
……
押送奉天教徒的船队,在今早卯时从文洪大渡口出发,向道庭所在的琅邪域而去。
押送的任务,被分配到了奕剑峰的头上。
峰主段长天为了保险起见,亲自出山,率领门下高手押送。奕剑峰的弟子以杀剑为主,每一个看起来都杀意十足,站在船舷上极有压迫感。
此次奕剑峰的高手倾巢而出,有传功长老黄太公,法护长老袁少刚,这两个都是陆地真仙。另外还有大弟子段奕宏及三百精锐。
加上刚刚踏入修行第七境的段长天,实力不可谓不强。
刚开始十分的风平浪静,直到第三天,正在舱中闭目养神的段长天突然感觉到船只发生了巨大的震动,睁眼喝道:“袁少刚!”
“峰主,有人在此航段设了地心元磁,干扰了灵界的稳定,我们被震出来了。”
袁少刚的粗嗓门从甲板上传下来。
段长天道:“不要管,继续行驶。”
“喏!”袁少刚应命,但很快又叫起来,“峰主不好了,破虚梭坏了,运转不了啊。怎么办?”
段长天起身走出舱室,来到甲板上,正见段奕宏也走上来,便道:“奕宏,你怎么看?”
“父亲,这定是奉天教搞的鬼。”段奕宏毫不犹豫地道。
袁少刚生的其貌不扬,但极有一股子悍勇的劲。他满面肃杀地道:“峰主,依我看不如找个地方迎战,把来救人的奉天教徒一网打尽,振振我们奕剑峰的声威!这次藏剑峰偷奸耍滑,立了功劳,把咱们的排名挤下去了,连外勤都执行不了,日后三千弟子如何修行啊?”
“那是别人的本事。”段长天淡淡道,“至于迎战,你有办法活捉奉天教徒,还是有办法将他们彻底斩杀?”
“这……”袁少刚一时哑然。
这时,天空中飞落下来一道闪电似的光。
段奕宏眼疾手快接住,原来是一只专门送信的箭鹰,顾名思义,这小家伙飞起来的速度,就好像射出去的箭一样快如闪电,也有闪电鹰的别称。不过饲养不易,价格高昂,散人是用不起的。
段奕宏迅速解下信件,摊开来看了之后,脸色微变,道:“父亲,奉天教徒申吞出现在孝阳岗大肆屠杀,离我们只有百里。”
“好个奉天教!”段长天冷冷道,“这是迫使我们不得不救援啊!”
“峰主,怎么办?”袁少刚道。
“还能怎么办,放着不管吗?”段长天剜了他一眼,当即下令,“杨帆。”
他又转向袁少刚,“你先一步赶去孝阳岗,阻止申吞。”
“喏!”袁少刚连忙应命而去。
“奉天教的孽障,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把人从本座这里救走。”
段长天大手一扬,“出发!”
ps:今天只有一章。
22、决心
剑,一柄剑从天而降,如降下了神圣的至高无上的审判。
“大夏亡了。”
象征着神州统治者的龙椅在莫可名状的力量下碎成齑粉。
胭脂山,墨玉阁。
肉眼可见香薰袅袅,阁外春意盎然,鸟雀正清唱歌谣,天边一道五彩祥云,围成一个莲蓬的模样,美轮美奂。
如此种种,本该让修行到了关键时候的姬纸鸢事半功倍,然而不知是否太过祥和美好,反而勾勒出她过往的痛苦的记忆碎片。
其身上彩莲隐隐,有如正在盛放,但屡屡到此境界,总还差着临门一脚,就被那可恶的记忆打断。
思绪纷乱,精神无法专注,彩莲即刻散去,数个时辰的苦功又成了徒劳。
她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前后的记忆碎片串成了完整的过去,心中恨意前所未有清晰和强烈起来。
“我非杀你不可!”
她暗暗发着誓,心中却又想起了那一场场生死,亦是屡屡在关键时候成为她的倚靠,让她的一颗看起来强大,实际上柔弱的心得以宁定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依赖他的?
卑鄙的无耻小人,利用了这份信任,毁了先辈的无数心血,着实可恨,此仇不报,枉为姬氏传人。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似乎为了表决心,提笔便在纸上写起来。
过程之中写写停停,颦眉沉思,悬笔难决,但最终还是完成了一封“战书”。
“原来纸鸢还会写词啊。”
一个温软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来,她心中才一惊,手中纸卷已然被夺。
“本座瞧瞧,明月古有,睹人清秋独奏,渐瘦。残烛温酒,离愁萦怀,偏还鄙薄两语,绕不成梁,休说三日游……”
“山主,”她向捧纸卷诵读的美妇苦笑道,“请别再念了!”
那美妇约莫三十年华,一双桃花眼儿水汪汪,唇边一颗美人痣,穿得十分端庄,却也难掩婀娜体态。
此人正是胭脂山的山主徐冰华,年轻时候也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如今已年过七旬,却仍有此姿色,不知被多少人觊觎着。
她抬起眼来瞧着姬纸鸢,抿嘴浅笑,“纸鸢,你这上阕好生矛盾,既将自己写得楚楚可怜,好似被抛弃一样,却偏要装出鄙薄来,是要跟对方说:是我抛弃你,而不是你不要我?”
姬纸鸢惯常不会将情绪显露出来,只淡淡道:“终要了断,不想再拖。”
“哪个负心男子,竟使得阎浮第一美人如此‘牵肠挂肚’。”徐冰华扫了一眼下阕,便还给了姬纸鸢。
姬纸鸢匆匆卷起收好,“弟子正要向山主辞行。”
见对方不肯说,徐冰华也不勉强,转而笑道:“是要去找那个叫?儿的小侍女么?她是已走了好些天了。”
“是,不过弟子还想就此回转人界。”姬纸鸢道。
“巨鹿境?”徐冰华终于吃了一惊。
“是。”姬纸鸢道。
“为何如此匆忙。”徐冰华道,“本座知你是领主,然巨鹿混乱不休,你出来日久,领地被人侵占也不足为怪,还是留在胭脂山继续修行为好。”
“山主好意,弟子心领了。”姬纸鸢道,“弟子若一早离开,他们日子虽艰难,倒不至于过不下去。如今开了个头,再抽身离开,必定苦不堪言。”
“你有此心,足见秉性崇高,留下来抵抗魔界入侵,岂非才是当务之急?”徐冰华仍不死心。
“以小见大,若小事都办不好,难当大任。”姬纸鸢毫无动摇,“山主莫要再劝,弟子去意已决。”
“唉,多好的孩子,本座还想跟你多亲近亲近呢。”
徐冰华叹了口气,抓着姬纸鸢的手,“那本座就不再留你了,若有危难,时刻记着自己是莲花座的弟子。”
“弟子省得。”
……
袁少刚才一上岸,就听到了孝阳岗内传出来的惨叫声,远远望过去,孝阳岗被一片黄沙云遮挡,看不清内中情形。不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已然足够勾勒出情景。
他胸中一下子怒火万丈,“好个贼竖子,竟敢在剑州肆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奕剑峰的法门特性正是杀意,没有比怒火更能集聚杀意的养分了。
他双足在地一蹬,“砰”的一声响,整个人就好像出鞘的利剑一样激射出去,飞了数十丈远才落地,然后又一蹬,又飞了数十丈,如此数次便来到了小镇门口。
此刻也终于看清楚情形,只见一个金发少年坐在半空中的沙云之上,随手摆弄,风沙过处,尽成了干枯腐朽的绝地。镇民们试图逃出去,可只要一碰到笼罩在墙外的沙云,立刻就会化作一具干尸,于是只能绝望的四处逃窜。
另外一个更可怕,是个在肚子里装了个无底洞的胖子,一口就能吃掉半个人,只见他像野狗似的追逐着慌乱的人群,抓到一个就裂开大嘴塞进去咀嚼,咬得鲜血四溅,不两下就吞下肚,再抓再吃,然而始终不见他那肚子撑起来。
变成干尸只是一瞬间的事,被活生生吃掉,那可就是噩梦了。
许多逃不掉的镇民干脆咬牙撞上沙云自杀,以免做了怪物的养料。
“竖子敢尔!”
袁少刚一下子目眦欲裂,暴喝一声,整个人便如飞剑般撞上黄沙云。
那金发少年斜睨一眼,邪恶而且冰冷地笑着,“来了个傻子,连你伏见爷爷都不认得?”
他话音方落,斗然一声“轰”的巨响,笼罩孝阳岗的黄沙云一下子剧烈震动起来,不过并没有破裂,挡住了袁少刚的奋力一击。
被弹飞开去的袁少刚强忍着躁动的气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住黄沙云,自己这一剑连山都可以劈开,居然破不了区区小阵,还反过来受了点伤。
“嘻嘻,你这个傻子。”金发少年,也就是伏见邪恶地笑着,“难道不知道,伏见大爷每天都在成长,包括你们人族的语言都掌握得差不多了,你可听得出来异地口音?”
“住手!”
袁少刚怒火高涨,正要再出手,便被一个声音喝止。
ps:今天1章
23、我只说一遍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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