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我就饶你们性命。”
“大,大侠请问……”俩人骇然发现,源海内的真气都被笼罩住他们的若有似无的剑气镇压,半滴也动用不得。
“罗开达是怎么死的?”燕离道。
“大,大人是全身骨骼被震碎而死的……就连头骨……”两人说到这里,似乎回忆到了那个场景,脸色一绿,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干呕起来。
“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他自断心脉!”燕离道。
“大人胸口确实受到重创,却还不致命……”
“还不致命?”燕离挑了挑眉,“尸体在哪里,带我去看!”
“大侠这边请……”
跟着两个不良人来到不良府的停尸房。
这不良府跟人界的龙皇府差不多构造,不过没有龙皇府那么复杂,更没有顺天府的钳制,水土、通行、治安、赋税、鸡鸣狗盗、凶杀、官司等等等等,全归不良府统管。
燕离见到罗开达的尸体的时候,也忍不住吓了一跳。只见停尸台上的根本已经不是一具尸体,更像是被无形的压力碾碎的一滩肉泥,勉强地捏成人形的样子。
依稀还辨认得出长相,但是从其脸上残存的表情来看,生前定有恐怖的遭遇。恐怖到什么程度呢,就好像他在被碾死之前,就已经活生生吓死过去了。
难道是江湖客栈的掌柜?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被燕离给否定,除非像燕十一跟他那样的关系,否则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问题的关键在于,凶手为什么要杀死罗开达。
对这个问题,到他离开停尸房来到顾采薇的庄园时,却连一个推测的答案都没有,完全陷入一头雾水的状态。
他来到庄园的时候,只见一个个莲花座弟子行色匆匆地进进出出,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再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破损了一半的堂屋内传出顾采薇的略微有些气恼的嗓音。
燕离很少见到她发火的样子,心里一动,便加快了脚步。
可惜他的脚步声又怎么瞒得过顾采薇,还没靠近堂屋,就听到她格格的娇笑声,“小贱客,看来你已经有所收获了。”
燕离走入堂屋,与一个低着头的莲花座弟子擦肩而过,他回头瞧了一眼步履匆忙的姣好背影,“看不出来,你也会像个大小姐一样使唤人。”
顾采薇娇声道:“哼,人家可是莲花座莲花洞首座弟子,作为下一任掌座,她们全都要听命于我,使唤使唤怎么了?”
“好啦,快说情况怎么样。”她的妙目一转,直勾勾地盯住燕离。
燕离径去找了椅子坐下,“你想抓的这个缉魔堂堂主,恐怕不那么容易,我看不出她的深浅,所以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顾采薇敏锐地道:“是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是她而不是他?”燕离道。
顾采薇却没有回答燕离的问题,而是沉思着喃喃自语:“难道是她?”
“她是谁?”燕离道。
“我还不肯定,以后再告诉你。”顾采薇道。
燕离倒也无所谓,道:“依我推测,这个堂主在道庭有很高的地位,极有可能是某个真传弟子,想要抓到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采薇道。
“她行动的时候,必定会露出破绽。”燕离道,“但是,即便她露出了破绽,也未必能抓住她,除非是在天柱山,剑庭的圣地。”
“我知道了。”顾采薇道。
“你知道了?”燕离道。
顾采薇嫣然道,“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会耐心等到那天到来的。不过呀小贱客,以你的狡诈和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是不是早就把人家算计在其中了?”
“你怎么可以质疑我的用心。”燕离笑眯眯地道,“我可是真心诚意想要完成这个交易的,这世上又有哪个男人不想摘取你这枚胜利的果实。”
顾采薇娇声道:“小贱客,避重就轻向来也是你的长处,也罢,只要结果对我有利,人家并不在意被你利用呢。”
“那就说好了,剑庭开启山门之前,我在白水城红月酒楼等你。”燕离说着丢出一个包裹,“到时候你就穿这一身衣服来找我吧。”
“至于芙儿,就请你的同门,带回莲花座去,务必替我照顾好她。”他说着站了起来,淡淡地望着顾采薇,“不要让她受委屈。”
“当然,保证毫发无损。”顾采薇严肃地说。
“我先去白水城。”燕离说毕自去。
燕离走后,杜紫琪悄悄地溜了进来,“薇薇,燕公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当他真的神机妙算吗。”顾采薇没好气地说道,“人呢,到现在还没找到?”
话音方落,圆脸少女小跑着进来,欣喜地喊道:“薇薇师姐,人找到啦。”
“快带我去!”
21、久已生疏的求生欲
不知是否巧合,燕离又坐上了王啸天的船。
在江湖镇休整了一天,王啸天的船已经装满了货物,照例要搭载几个客人的。
人界以外,漕帮果然鞭长莫及,不过船却是正儿八经的漕帮出品。
燕离来到了楼船的第三层,望着滔滔不绝的大河驶向充满未知的远方。
“江湖镇不是什么好地方。”王啸天穿着一件贴身的短打,外面简单地披了一件皮质的外衣,一手抓着舵盘,一手拿一根旱烟管。
“船老大有什么指教?”燕离道。
“江湖镇本来是没有人的,聚拢得多了,就变成了一个漩涡,江湖的漩涡。”王啸天深深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迷蒙,掩映着一双浑浊却世事洞明的老眼,“这里就是一整个江湖的缩影,有些人认为它已经是江湖了,所以才有了不良府。”
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航行。
风很大,天气不是很好。
登船时还能看到一点点蔚蓝,此刻已是乌云盖顶,看来有些快要下雨的征兆。
“不良府呢。”燕离道。
“江湖镇的不良府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王啸天意味深长地望着燕离,“没有人可以在不良府的地盘随便杀人。”
“在船老大以为,不良府是什么?”燕离不以为然道。
“秩序。”王啸天道。
“秩序?”燕离道。
“行船的、挑担的、搬运的、打杂的、算账的,所有的正当的赡口行当,就是所谓的秩序。”王啸天道,“在秩序的圈笼里,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羊,不良府就是负责放羊的人。”
“谁是羊的主人?”燕离道。
“制定秩序的人。”王啸天道。
“江湖跟仙界,又有什么分别呢。”燕离道。
“江湖是本质,仙界是表象。”王啸天淡淡道,“之前我就说过,仙界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吃人的只有少数,被吃的却是绝大多数。什么是仙?在我看来,所谓的‘仙’,也早已被人给吃了。”
“船老大对九大道统积怨甚深。”燕离也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王啸天笑而不语,“这也不过是表象。”
燕离道:“也未必都是如此吧,毕竟还有一个魔界窥伺在侧,如非道统与之对抗,仙界岂非已成魔界?”
“二者的区别在于,”王啸天道,“前者是把有‘依据’的行为本身称之为秩序,以此运转,冠冕堂皇;后者是破坏了原有的秩序,把没有规则当成规则。”
燕离若有所思道:“就是说,二者并没有对或者错的概念。”
“错。”王啸天淡淡道。
“错?”燕离道。
王啸天在舵上敲了敲他的旱烟管,烟灰还没落地,就被迎面而来的飓风给吹得不知所踪,“相比之下,有‘依据’的行为本身,让我们这类人活得舒坦一些,它明明白白规定了一个尺寸给你,让你知道什么东西该长,什么东西该短。”
他又望向燕离,莫名地笑着,“所以我拥护前者,它自然就是对的。”
“说了这么半天,结果还是废话。”燕离翻了个白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啸天大为慨叹着摇了摇头。
燕离索性闭目冥想。
此后约莫行了数个时辰,天空哗啦啦下来一阵大雨,雨势愈来愈大,王啸天的神情却越来越兴奋。
燕离缓缓睁开眼睛,他早已放出法域,将雨水隔绝在外,见王啸天的异状,他皱眉道:“靠岸休整一下吧,你就不担心船散架?”
“九天悬河下,除了江湖镇,哪还有停泊的地方。”王啸天道。
“怎么回事?”燕离一怔。
“你不会以为九天悬河已经走完了吧。”王啸天咧嘴一笑,“现在才刚刚进入主道啊。”
正说间,透过雨幕,燕离敏锐地察觉两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波涛汹涌的海面,扑面而来的浓郁咸湿味,令他不适地直皱眉头。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燕离得以看清了前方,仍是茫茫无尽的海域。
“小的们,暴风雨要来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众水手轰然应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海风愈渐狂暴,燕离惊异的发现,这海风居然已经大到了动摇他法域的地步,好似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修行者正在施展神通。
风向正对,王啸天并没有让手下收帆,船身在波涛之中上下起伏,令得躲在舱室里的船客叫苦连天,连在三楼之上的燕离都听得清清楚楚,但王啸天掌舵的手依然稳如泰山,甚至还有余暇给烟管塞烟丝点火,一面吸着,一面哼起了歌。
“我们从山林大地而来,要去到世界的尽头……”
“我们赤膊上阵,高举海神的头巾……”
“听,是谁家的黄莺在歌唱,认出我们是海上儿郎……”
王啸天的歌声粗犷浑厚,有着难言的魅力,船员们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唱出了声,一时间跟舱室内连天的叫苦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离无言地缩到了角落里,默默祈祷这艘船足够的结实。
突然在一个瞬间,歌声戛然而止。
燕离正觉莫名,耳中突然钻入一个不同寻常的啸声,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前看过去,只见一道接天连地,连乌云都被卷入其中的巨大海啸,发着催魂夺命的厉叫,汹涌地朝楼船而来。
再看原本还兴奋异常的王啸天,此刻竟是满脸死灰,口中还喃喃说着什么。
“你疯了?”燕离忍不住上去抓住王啸天的衣服,“快转舵啊!”
“来,来不及了……”王啸天面色惨然。
这海啸的范围极广,不论转向何处,都不可避免的与之碰撞。
楼船跟它比起来,就是巨人跟蝼蚁的差距,恐怕碰上的瞬间便会粉身碎骨。
“船上不是装载了破虚梭?”燕离咬牙道。
在这么样茫茫的海上,船身一毁,纵是水性一等一也未必能活命,何况他这个旱鸭子?
“九天悬河下,破虚梭是起不了作用的……”王啸天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燕离怔怔地望着愈来愈近的海啸,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一幕幕画面和一张张脸孔。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欢喜的憎恶的,一点一滴的东西在他的心里交织着酸甜苦辣。
“我不能死在这里……”带着强烈的意愿,他取出了离崖。
ps:感谢北北、落榜状元山水郎、小星辰啦、馒头的打赏支持。捂脸,补不上来了。。
22、闪耀的让人心痛
“你,你想干什么?”王啸天吃惊地望着燕离,“难道你还想跟它对抗不成?”
舵盘失去了控制,左右摇摆个不定,船身也因此更加剧烈的摆荡,飓风呼啸着,几乎要将桅杆和船帆生生掰断撕碎。
异样的动静,让很多船客都意识到了不妙,纷纷跑到甲板上查看情况,看到铺天盖地的海啸砸下来,一个个也都面如死灰,甚至有好几个吓得从船上跳了下去,以为那样就说不定能获救一样。
但海水会让他们恢复冷静,那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因为即便船被打碎,也有木条木桶一流可供短暂栖身,跳下去可就真的万事皆休。
“船老大,你跑船十几年,有没有想过这一天?”燕离忽然问道。
“当然想过。”王啸天此时已经从灰心绝望之中脱离出来,还给烟头塞了点烟丝,“这条航线每年都总要死上那么几船人,只不过刚好轮到我而已。其实命丧大海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我既然在这里,你怎么能够认命!”燕离一个纵身便跳到了船舷,再由船舷跳到了桅杆,抓着桅杆的手稍一用力,便腾空到了最顶端的地方站定。
“你?”船老大惊愕地抬头。
水,海水,又咸又腥的海水,磅礴的水属气息,只消一点点就能让燕离感到巨大的不适。
现在他面临的是一生之中最为严峻的考验,“我来劈波斩浪,能不能穿过去,就看船老大的了!”
“你能办到?”船老大眼看燕离在狂风暴雨下,连身子都立得不是很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似乎还在颤抖,忍不住产生了浓重的怀疑。
“办不到也要办到!”燕离道。
“办不到也要办到?”船老大皱眉。
“我认真想过了,”燕离低下头来,认真地注视着船老大,“我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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