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狂笑突然被一个暴戾的鹰鸣打断,只见漫天的黑羽如被一阵狂风席卷,铺天盖地地射向孤王。
“子规住手!”唐不落沉声喝道。
“为什么要住手,我又不在乎燕离的命!”子规在空中大叫,漫天的黑羽倏然凝成了黑色巨鹰的模样,漫出带着强烈剧毒的腥味,使闻者无不头晕目眩。
另外一边,一头银色巨狼已经先一步扑至,咬向孤王的脖子。
“哼。”孤王神色从容,身子一震,身上便腾起深红色的法域,如同护罩一样,将巨狼给隔了开去,然后厉声叫道,“刘乐天,你若再不出手,我便将顾怡碎尸万段!”
自祖内透出一个深沉的叹息,然后便是“叮叮铛铛”的锁链声。四面八方的锁链从虚空伸出来,将巨鹰完全缠绕,后者拼命挣扎,竟也不能动弹分毫。
再猛烈的剧毒,也无法对不存在的事物产生影响。
“没有人能阻止我!”孤王大笑一声,蹲了下去,将手深深地没入祖内。
神巢下,大长老和昆吾还是没有动。
“他要干什么?”昆吾道。
大长老将手拢在袖子里,微微眯眼观察道:“他想将祖吞噬,将神巢融入他的体内。”
“这可了不得,若是让他办到,王位岂不是非他不可?”昆吾说着,就想动身,却又被大长老拦住。
“这可不像你的态度。”昆吾淡淡道。
“别急。”大长老笑道,“他要吞噬神巢,就必然会用真身。”
“那又怎样?”昆吾道。
“他要用真身,就会有死亡的风险。”大长老道。
“那又怎样?”昆吾道。
“看下去就知道了。”大长老道。
……
“和龙的推测一模一样。”兽王伸手召回了金光闪闪的已经从大大金变回小小金的小金。
“想要捕捉他的真身,就必须等到这个时候,绕了一个很大的弯子啊。”巢淡淡地道。
夏殷不屑地道:“认真算起来,此人真不值得我们浪费那么多时间。”
“拿龙的话来说就是,万一觉醒了呢?”兽王淡淡一笑,“你还准备让燕离偷懒到什么时候?”
夏殷心念一动,半身呈粒子状的燕离就恢复如初,走了过来。
“准备一下,执行任务。”兽王说着取出寻星盘,“最后确认一下目标。”
燕离目光微闪,只见星盘发出剧烈的光亮,道:“这就是目标无误的标识?”
“说对了。”兽王将星盘收入怀中,狞笑一声,“开始吧!”
说着排众而出,走到场中央,朝着祖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非人的咆哮。
原本乖乖被吞噬的祖忽然把头扭过来,然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发生了什么?”孤王还在迷糊当中,骇然发现一众奉天教突然倒戈,其中几丛大树已经向他缠绕而来。
15、迟到的藏锋
“你们想干什么?”孤王怒目圆睁,他此刻已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树丛延伸上来,在他的身周围绕出一个几近于密封的空间,隔绝了许多的气息。
祖陷入了更加狂躁的境地,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忽然发现无法收回手来,他的手和祖相互融合,就无法将真身藏起来。
发现了这一致命真相的他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他焦急地试图和奉天教徒讲道理,“你们是不是违背了龙的意愿,收了唐不落什么好处。告诉我,不论她给你们什么,我付双倍!”
“这就是龙的命令。”兽王淡淡地道。
“不可能!”孤王狂叫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得到我的帮助,奉天教在阎浮世界更加如鱼得水,他为什么要抛弃一个强大的盟友?”
“你自以为的强大,是建立在我们之上的吧。”夏殷古怪地笑着道,“若不是我们牵制,你养的玩意有那么容易混进来吗。”
“通常来讲,一个人是否强大,要看他遇到危机时候的应变和承受能力。”巢淡淡地说,“你若是足够强大,实在不用惊慌失措,总有办法应付的不是吗。”
“我自然还有底牌!”孤王怒道,“我的底牌一用出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你要试试吗?”
“好像我们怕死一样。”兽王说道。
众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质疑一个奉天教徒怕不怕死,真是奇蠢无比的行为。
兽王笑罢,回头望了一眼燕离,“轮到你了,结束他吧。”
燕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离崖。脚下自然有一棵参天大树隆起,承托着他升空而起。
经过唐不落时,二人对视一眼,后者眼神幽怨,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燕离没有说话,一径地被大树托到了孤王的身前。
“你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孤王咬牙道,“我可以更改一下我的条件,在不落城,你不用听任何人包括我的命令,你想要的修行资源,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替你找来。女人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只要你要,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我想要的东西,需要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呢?”燕离道。
孤王顿时语塞,转眼又看到唐不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有唐不落,对,还有她,你不觉得她是个尤物吗,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不想得到她。只要你帮我当上不落城的王,我便将她的完璧之身送给你,任你玩弄如何?”
“你为什么会觉得只要我点头,你就能成为不落城的王?”燕离道。
孤王顿时醒悟,此刻场中惟有奉天教徒可以帮他,而燕离只不过是奉天教里无足轻重的一枚卒子,他咬牙道:“奉天教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我给的条件还不够丰厚?”
“我也想知道。”燕离道。
“既然你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不如去死吧!”孤王怒吼一声,身上腾起深红色的法域。
法域的颜色代表着他最少也是洞观境的强者。
然而燕离杀的洞观境实在已经不少了。
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法域几近于扭曲的状态,几欲撕碎世间所有一切实相。如有千万线头汹涌而出,仿佛某种怪物的经脉穴络,将燕离完全地困在里头。
血脉勃发,带着撕扯性的力量,对燕离造成了极大的压迫。肢体,皮肤,毛发,衣物,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感觉到被撕扯。
燕离微微瞑目,仔细地感受着这股力量的肆虐。
即使已经是困兽,孤王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反而会进行困兽之斗,要比平常状态下更加凶猛。
轻轻地呼了口气,万事万物在眼前重组。
法域的力量,在剑心境下无所遁形。
孤王的法域,又刷新了燕离对法域的认知。
与其说这是一个法域,不如说是一个怪物的雏形。
孤王正在利用法域制造一种怪物,当法域大成的那一天,便是怪物诞生的时刻。
强不强不知道,但必然是修行界的一大突破,会给很多人带去灵感。
孤王无疑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可惜他的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
燕离这样想着,拔出了已经不知叠加多少次藏锋的离崖。
这一次拔剑,整个金乌神宫都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呛锒”声,峥嵘厚重却又不失锋利,峥嵘是因为它的不平凡经历,厚重是因为藏剑诀在外力的叠加所特有的感觉,锋利自不必说,是大部分剑诀的基础。
这一次拔剑,燕离已经酝酿了半个月之久,就为了完成消灭孤王的指令。所以它不单单只是藏锋,里面还有意中藏的力量。
不论出于什么考量,消灭孤王是事倍功半且没有半点好处的行为。
奉天教的行动,就是这么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
深黑色的剑光,与深红色法域相互碰撞,一瞬间的功夫,扭曲的红色线头,更加的扭曲,孤王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直钻脑髓的痛楚,他知道那是法域崩溃,灵神受损的预兆,心中顿时骇然,一面发出无法忍受的惨叫。
然而下一刻,惨叫便戛然而止。
黑色的剑光霸道地侵占了所有人的视线,将一切别的颜色完全掩盖,就好像一朵别样凄冷的烟火,别家不管如何灿烂,总敌不过它的别出心裁和特立独行。
当剑光消散的时候,孤王已经彻底地消失在天地间,只剩几片破烂的衣服碎片,提醒着孤王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大部分人都呆呆的无法产生反应。
“燕离,走!”兽王突然厉喝一声,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喝毕调头就逃。
“一个也想走!”唐不落反应过来,细眉挑起,立发信号给守在神宫外的神卫。
以兽王为首,奉天教众人果断地往神宫外冲去。
燕离拦住了意欲追击的唐不落,“大人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兽王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燕离扑向了唐不落。
16、幸福的惩罚
“你早就知道?”昆吾望向大长老,目光透着疑问。
大长老眯起眼睛笑着,“我又不会预言术。”
“那你怎么判断出奉天教徒的目标是孤王?”昆吾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夫,”大长老笑着道,“老夫有那么高超的洞察力吗?”
“没有?”昆吾反问道。
“老夫只不过知道,奉天教徒并非真心帮助孤王而已。”大长老道,“在你要出手的时候,也就是孤王暴露真身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几个的气息变化,所以我料定他们肯定别有用心,结果果不其然。”
“这还不叫高超!”昆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老东西。”
“哈,哈,哈。”大长老晃了晃脑袋,优哉游哉地踱步离去,“交给你收尾了。”
昆吾扭了扭脖子,“很久没出手了呢。”
随后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天而起,撞入了祖的身体内。
轰!
在神宫上空发出一声巨大的爆响,祖的身体便即四分五裂开来,内中掉出包括神巢在内的许多东西。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唐不落盯住燕离,娇声说道,“所以故意这么慷慨激昂留下来,为你那些所谓的同伴断后?”
“我没有。”燕离道。
“你没有?”唐不落道。
“我没有……”燕离的声音愈来愈虚弱。
唐不落还没察觉,轻轻地咬住贝齿,“你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行动,难道是为了我?”
“我没有……”燕离道。
唐不落恼羞成怒地道:“就算没有,你就不能说个美丽的谎言来哄哄人家!”
“我……”燕离话未说完,便一头栽落下去,刚巧落到一个人的臂弯里。
感觉到了温香软玉般的气息,他勉强地睁开眼睛,沈流云那一张不知是喜还是嗔的脸容便映入眼帘,“姑姑……”
“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柴,是不是在脑子里装填了太多的废物,转都转不起来了?”沈流云恼火地骂道,“知不知道跟奉天教徒一起行动的事情传出去,你在阎浮世界便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我知道……”燕离虚弱地说。
“你知道还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流云怒道。
燕离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就已经晕了过去。
唐不落落了下来,生气地拧起眉头,“原来是因为受了重伤,才不得不留下来,果然改变不了的,是他那狡猾的本性,都这样了,还不忘利用来欺骗别人的感情!”
“流云姐姐快点带他走吧,看了就生气!”
沈流云也无暇多说,抱着燕离便离开了金乌神塔。
唐不落却还不能走,祭典还没结束,而且很多人都在等着她来处置。
子规押着从祖内掉落下来的刘乐天走过来,“陛下,这个叛徒如何处置?”
唐不落似笑非笑地瞪了一眼子规,“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翅膀已经硬到敢罔顾我命令的程度了?”
“属下不敢!”子规低下头去。
“陛下,陛下,求陛下饶了乐天,他是为了救我才……”
这个时候,顾大老板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跪倒在唐不落身前,磕头如捣蒜地哀求着。
唐不落妙目一转,落到了刘乐天身上,“先生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乐天此刻也已经笑不出来,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顾怡,“我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两面三刀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我不会为自己找理由,只希望陛下不要为难她,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危害不落城以及您的事情。”
“不,我们要一起活着!”顾怡哭着爬过去,拥住刘乐天,“我还想要你给我做烙饼吃,我还想要你给我讲故事,我还想看到你的笑容……”
“怎么可以那么贪心……”刘乐天宠溺地笑着。
“我不管我不管……”顾怡又面向唐不落跪下,“陛下,求求您网开一面好不好,乐天他是为了救我才……”
“这么说来,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不是?”唐不落威严地板起脸孔来,“我很看重先生的才能,相信有他在,不落城的治安定会更加稳定。如果你愿意代先生受罚,我便不再追究。”
“我愿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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