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不止,源源不休,那场面蔚为壮观。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人心的,最为震撼人心的,是在更高处的一座几近于悬空的巨城,那些海浪大军,就仿佛是为了进攻这座巨城一样。
“这就是不落城?”每一个初来者都会陷入久久的震撼,燕离也不例外。
“不要大惊小怪。”夜鸦淡淡地道。
燕离再仔细一看,那座巨城之所以看起来像悬空,是因为承托它的基石,比起城池本身而言,实在太不起眼了。
那不过是悬崖畔略微翘起来的一根石柱而已,相比起城池的大小,这块可能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如同银针一样细小,凭它如何承得住巨城的重量?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马车继续爬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山顶上,拐出山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分布着大量的货栈。
“据说金乌女王喜欢干净和整洁,所有的外来人,都要将马和马车寄放在城外,一律不准携带进城,货运统一用人力板车,人力板车夫都是本地人,收费也很高昂,而且入了夜一律不接单。”
丹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都说宁愿做太平狗,也不做乱世人,可要我说啊,不落城的车夫,比太平天下的达官贵人还要舒服。”
“怎么说?”燕离道。
巢淡淡地接口道:“这里的车夫只要做半个月,能就吃一年,而且上工时间自由安排,人权方面,只要不是触犯到忌讳,通常不会有死罪。对外来人,就反其道而行。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排外的地方,对外来人的苛刻,一向也是不落城传统。”
他瞟了一眼燕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要是一个不落城的居民,也就是所谓的巫神后裔把你给杀了,依不落城的律法,至多判个十年的劳刑。这十年劳刑还不是苦劳,只是把赚到的银钱捐献给死者的家属而已,他本身还是自由的,而且由于没有收入,不落城还会提供给他吃喝住穿。”
“这也叫刑罚?”燕离忍不住道,“那要是反过来呢?”
“要是反过来,”巢淡淡地道:“你就会被绑上金乌神塔,被金乌真焰活活烧死。”
“不知他们还收不收人……”燕离喃喃道。
“除非你入赘。”丹嘲笑着道,“找个不落城的女人,近几年,据说嫁进去的男人日子都不好过。”
“为什么?”燕离道。
“因为金乌女王上任了,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一本《女人经》回来。”丹耸了耸肩,“入赘这里,只怕地位还不如一条狗呢。”
燕离只好也叹了口气。
放目望去,从这里已能看到不落城大致的轮廓。
不落城的整体就好像一个鸟巢,越往深处,就越往下凹陷,但在最中心处,却有一个被环绕的河道完全隔离开来的建筑群,而在这些建筑群的上方,悬浮着一座庞大的金光闪闪的宫殿。
将马车安放在指定地点,又来到城门口登记处,登籍造册,领取临时身份证明,这才得以入城。
城内的景观与别处倒没有两样,只不过这儿的建筑风格独特,还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在路上,燕离渐渐了解到了孤王在不落城中的地位。
当年巫神后裔留下的派系众多,经过那么多年的争斗,被吞并的吞并,被消灭的消灭,到了现任金乌女王这一代,只剩下三个大派系,大长老一脉势力强大,孤王明哲保身,选择了退避,所以另一个派系就此被消灭,才有盗取金乌宝鉴的事情发生。
也就是说,孤王虽然做了缩头乌龟,但整个不落城,除了金乌女王和大长老,他的身份是最为尊贵的。
就在金乌女王居住的金乌神宫下方,这么些豪华金贵气派的大宅,如今有资格居住的,也只剩下孤王一脉的人。
一行人被请到了其中一幢宅子里,受到了隆重的招待。
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燕离见到了孤王。
这是一个不惑年纪的华服男子,整张脸都透着一种韬光养晦的气态,不张扬不显摆,其气场与他的名号相去甚远。
不过,燕离可不会因此小看此人,这可是觊觎金乌王宝座的男人,天下任何有此野心的,都应该被尊重。
他正在盘算着,如果通风报信,能从唐桑花那儿获取什么好处的时候,孤王淡淡笑着开了口,“奉天教徒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辛苦了。可是据我所知,奉天教一向以双数为行动基准,怎么这次派了五个人来?”
“他是我的手下。”兽王冷冷道。
“原来如此。”孤王恍然大悟地道,“来来来,快请坐。”
他说着拍了拍手掌,“奏乐,上菜。”
幕后乐师弹响了各样乐器,风姿娇俏的侍女鱼贯进入,将一样样山珍海味摆在桌上,又有一列穿着极为大胆挑逗的舞姬蹁跹而至,随着音乐手舞足蹈,姿态优美曼妙,她们每个的眼神都带着勾人夺魄的威力,在他们五人身上流连,频送秋波。
孤王的歌姬,都不是一般的歌姬,体态轻盈,香气袭人不说,且个个貌美如花,最是诱人犯罪。
“诸位,今日不谈公事,只管尽兴。”
5、打了个喷嚏
“怎么个尽兴法?”夏殷古怪地摩挲着下巴。
“自然是任凭诸位挑选。”孤王话音方落,那些舞姬全都停下了舞蹈,整齐划一地排列好,就好像青楼里卖笑的一样,但每个的姿色,又都是那些人无法比拟的。
这些舞姬的魅惑之力出乎燕离的意料,夏殷直接选走了五个,连万木之根的巢,都忍不住沦陷在温柔乡里。
燕离无奈之下,也只好选了个,以免鹤立鸡群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酒过三巡,众人各自带着舞姬去快活不题。
却说孤王等五人走了个干净,笑容顿时敛去,淡淡地道:“夜鸦,不是说好让他们巫神祭日的时候再进来?你知不知道培养这些舞姬费了我多少心血,她们每个都身怀‘绝技’,全都是用来笼络圣朝官员的棋子,就这么被你给浪费了!”
夜鸦愤怒地道;“主公,这些奉天教徒太嚣张了,完全不将您放在眼中。我将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可他们一个字也不愿多听,还威胁我,若不带他们来找您,就当场杀了我!您知道,没有足够的狼面众,属下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哼!”孤王冷冷道,“奉天教徒一向乖张暴戾,也不是第一回了,暂时忍忍吧,待夺了金乌大权,便用金乌真焰烧死他们,博个美名,作为我问鼎中原的基石。”
“主公定能为不落城争夺更多的辉煌!”夜鸦五体投地下来,狂热地说道。
“嘘!”孤王竖起手指,“小心隔墙有耳,你且去做好唤醒‘祖’的准备,另外再把刘乐天叫过来。”
“喏。”夜鸦自去。
不多久,刘乐天便走了进来。
这个刘乐天不是别人,正是离开风洞府,追寻着顾怡而来的刘捕头。
刘捕头还是老样子,满脸乐天派的笑容,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敞开心怀。
“刘乐天,你来我这里多久了?”孤王道。
“回禀大人,已半年有余。”刘乐天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孤王淡淡道,“你又可知我所求为何?”
“不落城。”刘乐天道。
“你知道?”孤王道。
“我知道。”刘乐天道。
“很好。”孤王道,“前次让你潜入金乌神宫,你已经完美完成,女王陛下对你很是器重,决意要听你的话,设立六扇门巡捕的职司。我不但会亲自帮你跟顾怡证婚,还能实现你的抱负,六扇门总捕头,这是你应该得的。”
“多谢大人。”刘乐天道。
“好。”孤王道,“现在你立刻到金乌神宫去,告诉女王陛下这里的事情。”
“哦?”刘乐天道,“大人为何要自曝图谋?”
孤王淡淡道:“你不用多问,去吧。”
“是。”刘乐天领命,当即来到金乌神宫,面见金乌女王唐不落。
唐不落端坐在王座上,屏退左右,只剩昆吾跟子规,道:“可是孤王派你来的?”
“陛下已经知道了?”刘乐天道。
“奉天教徒入城,我怎么会不知道?”唐不落美目闪烁着冷光,“以为每次都能来去自如吗,这回让他们尝尝我唐不落的厉害!”
美目一转,又移到刘乐天身上,“你可知道孤王为何让你来‘通风报信’?”
“为何?”刘乐天道。
“他就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手段夺权,让我心生不安。”唐不落冷笑道,“奉天教徒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手段一定已经布置好了。”
刘乐天沉默不语。
唐不落道:“而且我手中还有刘捕头这张王牌,你放心,顾怡姑娘的性命,我们一定帮你救下来。”
“多谢陛下。”刘乐天道。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唐不落道。
“在下依稀记得,飞鹏堡事件,帮助陛下夺回金乌宝鉴的是一个叫燕离的剑客。”刘乐天道。
“燕离?”唐不落一怔,神色不复一开始的凌厉,有些恍惚起来,“是他没错,你忽然提他干什么?”
“是这样,在下与燕兄结识于风洞府,深知他为人秉性不坏。”刘乐天斟酌着言词道,“如果,在下是说如果,他有什么对陛下不敬的地方,还请您谅解一二。”
“对我不敬?”唐不落挑了挑眉,“他这个胆子吗!虽然旧账不跟他算了,但不代表我就原谅他了。”
“你在哪里看到他了是不是?”她抿了抿薄唇,眼神复杂,幽幽地说道,“你不用为他说好话,我虽然还没有原谅他,但也不会对他怎样,只不过抓来放放血,喂喂我的毒虫而已。”
刘乐天悄悄地抹了把汗,“他现在和奉天教徒一起行动。”
“你说什么?”唐不落霍然站了起来,美目透着泼天的怒火。
……
“阿嚏!”
燕离揽着小美人进入一个奢侈豪华的客房,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把小美人给吓了一跳。
“无缘无故,怎么会打喷嚏呢?”燕离捏了捏鼻子,一头雾水地自语道。
“一定是公子的红颜知己思念着你呢。”小美人微微地翘起嘴唇,有些吃味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些舞姬都受到了专业的训练,装模作样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阅历稍差一些,都不可能识破她们。
燕离嘴角轻扬,反手闭了房门,拥着舞姬来到柔软又色调暧昧的大床上,坐了下来,“小美人叫什么名字啊?”
“人家叫婉儿。”舞姬微羞地低下头,可能因为紧张,身体微微颤抖,就好像大灰狼爪下的小绵羊,十分满足雄性的征服。
“是不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紧张?”燕离轻轻地揉捏婉儿的耳垂。
“人家……人家……”婉儿满脸羞红,嘤咛一声,“羞死啦羞死啦……”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想对你怎么样。”燕离道。
“诶?”婉儿先是一怔,然后双睛即刻溢出水雾,哽咽着道,“公子,公子不喜欢婉儿吗?还是婉儿哪里做得不够好,公子您说,婉儿会改的,求公子不要赶婉儿走……”
“我也不是要赶你走,只不过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燕离道。
“什么事?”婉儿睁大眼睛道。
燕离凑过去一阵耳语。
婉儿听了之后,顿时紧张地搅|弄起衣角,俏脸红红的像要滴出水来。
6、这小娃儿不是人
“这……这……人家只是一个舞姬……”
婉儿紧张地低着头,嗫嚅细语,“如果公子非要不可……婉儿……婉儿只好尽力试试了……”
“那就拜托你了小美人。”燕离笑眯眯地道,“事不宜迟,你这就去吧。”
婉儿站了起来,盈盈一个万福,“公子,婉儿去了,公子可还要陪寝,婉儿顺道去帮您叫一个过来。”
受过专业训练的舞姬就是不同,非但面面俱到,且让人宾至如归。
燕离道:“不用了,你去吧。”
婉儿这才推门而去。
她走后不久,燕离正要修行,兽王一行四人鱼贯走进来。
夏殷环视房中一眼,古怪一笑,“这就完了?我们还没开始呢。”
燕离只作不闻,道:“几位大人缘何聚在我房间?”
“你这里耳目清净。”兽王淡淡道,“享受之前,有些事情还要谈谈。”
“可是我等离开之后,孤王又说了什么话?”燕离道。
兽王脸上泛起一丝冷嘲,“他说等夺了金乌真焰,就把我们通通烧死,作为他问鼎中原的基石。”
“此人当真可恨!”燕离道。
“这些舞姬不可信,等到行动那一天……”
兽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交代了一通,最后拍了拍燕离的肩膀,“这次我会看着你的,好好表现。”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不负所望!”燕离重重点头。
随后又不经意地说道,“不知孤王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夺取金乌神巢?”
“当世能收纳金乌神巢的,惟有传说中的‘祖’。”兽王道。
“‘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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