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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剑斗然翩动，如鱼龙曳游，辉月光转。
宛然一轮清辉冉冉升起，与那四星狂歌撞在一处。
轰！
刹那间，从远处看，整个离恨宫都被爆炸而膨胀的火光所包裹。
燕离猛地封堵住眼睛，强烈的余波，令他如同狂风暴雨里的小舟，别说辨别方向，便是站都快站不稳，被迫不断地向后退去。
心中不住的凛然。
四星狂歌已是如此，后面呢？
待到余波消逝，战场才从死寂中恢复，打杀声再度响起来。
燕离拉了拉耳垂，才使听力恢复一点点，左右扫视，申吞不见了，姬玄云和连海听涛也不知被卷到了哪个角落去。
必须优先找到他不可。
……
“咳咳……真是老了……”
袁复论落在一个屋顶上，咳了两声，扫了一眼战场，然后将目光转到半空中的奉天教众。
“虽然不服老不行，但不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教训，让老人家我有何颜面在这世上立足。”他说毕便纵身而起，手中剑直指奉天教的首领龙。
龙静静地立在虚空，一动也不动。
“你的对手是我们。”浑身金石闪耀的黑金冲了上去。
剑光斩在他身上，只“铿锵”作响，却伤不了他分毫。
黑金口中的“我们”显然包括了那腼腆少年。
瘦高少年的动作也很腼腆，隔空遥控着玉壶。
玉壶倾倒，便水声大作。
龙的目光始终在姬破虏身上。
但他发现姬破虏始终没有看他。
他知道姬破虏在看谁，那个人二十年前一剑毁了巨鹿境，一度是下一任最强神剑仙最有力的候选者。
无论是谁被这么样一个人盯上，都总会寝食难安。
他缓缓地踏出了一步，就一步，便已来到姬破虏的身前，骈指为剑，无声无息地刺了过去。
……
“星死了。”
“你说什么？”
“本王从来不喜欢重复。”
“谁杀的？”
“阿修罗族的……神。”
姬破虏回忆到这里，忍不住双拳紧握。
奉天教首领刺来的剑指，他似乎看也未看。
说时迟那时快，剑指在堪堪触及姬破虏时，像碰到了铁壁，斗然无法寸进。
跟着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可怕的拳劲。
龙身上的黑袍刹那间崩碎，露出了真容。
108、霸王的时代
嗤啦的玉帛撕裂声中，龙显露出了真容。
暗蓝色的长锦衣，素白色的腰带，黑色的大氅以及黑色的面具。
这是一张刻满玄秘花纹的面具，与背后那双漆黑的眼珠子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情绪流露出来，尽管姬破虏仍然没有动作，仍然不看他，还用手肘支在扶手上，略显无聊般支撑着脸颊。
没有人在被如此羞辱之后，还能保持心态的平衡。
“霸王，你的时代结束了。”龙保持着剑指前伸的姿势，指着姬破虏的脑袋，如是说道。
就好像打瞌睡中的虎王，终于被腿边烦人的苍蝇吸引了注意，姬破虏的眼珠子微微一动，目光第一次转到了龙的身上，“聒噪。”
左手抬起，随手一拍。
砰！
难以想象的能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凝聚，龙瞬间被击飞出去，轰然撞破城墙，竟然直接飞了出去，远远地撞在离恨宫外的一幢民舍上。
“龙！”
眼看自家首领被拍飞出去，奉天教徒们皆是大惊。
“继续完成你们的任务，不用管我。”
龙自民舍中冲天而起，回到了离恨宫的城墙上，不知怎么的凌空而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中依然没什么情绪，“霸王就是霸王，看来我严重低估你了。”
他在虚空轻握，便见得一柄古朴的剑器出现，“奉天教，龙，请霸王赐教。”
“教”字方落，他已在空挥斩出数剑。
数道剑光分数个方位，在半途各自拉长，形成一柄剑器的模样，无声无息间制造出了一片真空。
这个所谓的真空，就是一切虚、实二相的存在，全都被剑光散发出来的无形无质的剑气所湮灭，这个真空不存在一切之物，即真真正正的剑的领域。
这几剑才终于引起了姬破虏的注意，他微微地抬起头，目光仿佛一瞬间便穿透了剑光的本质，虎躯轻轻一震，方圆数百丈空域斗然发生大规模的震荡。
二者就好像两个肉眼看不见的陨石碰撞，想象一下看不见的火光爆发出来，将大地与天空贯穿的情景。
虽然没有火光，但大地与天空却真的被贯穿了。
当龙再一次站在姬破虏的眼前时，四目才终于完全相对。
姬破虏缓缓地站了起来，右脚猛地顿地，身子便冲天而起。
龙一转手中剑器，反手握住，紧随其后。
接下来便是拳劲与剑光的交碰，场中根本没有多少人能看清楚二人交手的情况，只知道他们每到一处，都会造成大范围的破坏。
直到五星腾龙降下。
……
战场很大，大到根本看不到边界，大到喊杀声都不知来自哪个方向。
战场也很小，小到一颗陨星便足以完全覆盖。
陨星落下，所有人都要死。
燕离自一只巨蚁的尸体上拔回剑来，突觉一个呼啸从耳畔掠过，眼前一闪，就落下一个人形兵器来。
王元杰此刻的模样，称之为人形兵器一点也不为过。
他的全身上下出现了可怕的变化，首先是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硬化，就好像钢针丛林，每一根都仿佛能穿金透银。他的双手臂都生出了刀刃，闪烁着逼人的寒光，削铁如泥不在话下。他的十指也都变成了铁蒺藜、蝴蝶镖、寒星子等类的暗器。
尤其可怕的是他的双腿，从腿骨内生长出一层层螺旋刀片，转得如同旋风，那些巨蚁稍一碰到，就即刻被肢解绞碎。
他落到了眼前身前数丈的位置，扭回头来，根根钢针般的头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你杀了几个？”
燕离不动声色地道：“没数。”
“哈！”王元杰仿佛已经杀红了眼，全身上下散发出浓郁的杀机，“没数就对了，没数正代表着杀得太多，数不过来了。有没有兴趣来一场竞赛？”
“什么竞赛？”燕离道。
“从现在开始，比比谁杀得更多。”王元杰目光灼灼地盯住燕离，“如果你赢了我，我就直接把你的名字列入天骄榜前十。如果你输了的话，就跟我打一场，仔细听好，是生死决斗！”
“为什么？”燕离道。
“我需要不断在生死之中突破自己，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王元杰兴奋地道。
“场内这么多怪物，他们每个都能置你于死地。”燕离道。
“不行！”王元杰道。
“不行？”燕离道。
“他们不够！”王元杰道。
“不够？”燕离道。
“我需要凤九这样的人物，但是从招惹凤九开始，我就已经死了。”王元杰道。
“我不认识凤九。”燕离道。
“你不认识？”王元杰道。
“我非要认识不可？”燕离道。
“你非要认识不可！”王元杰道。
“不认识会怎样？”燕离道。
王元杰目光微闪，道：“那个人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燕离道。
“你都不问是哪个人。”王元杰道。
燕离道：“你不敢招惹凤九，就敢来招惹我？”
“当然是。”王元杰道。
“只因为他是凤九？”燕离道。
“没错。”王元杰道。
“我没兴趣。”燕离转身就走。
王元杰意味莫名地笑着，伸出了五指，对准燕离的背影。
燕离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有一个提议你想不想听。”
“你说。”王元杰停下了动作。
“赌就不必了，只要你今天帮忙守住了离恨宫，我就陪你来一场生死决斗。”燕离道。
“好！”王元杰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他本以为这跟他原本收到的命令没什么不同。但他却不知道，原本他只是听命行事，而现在却变成了切身相关的事。
“拿扇子的你怎么样了，你可别死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魏世子别管在下……快走……”
燕离循声去一看，只见几个奉天教徒对着姬玄云和连海听涛发起了猛攻，二人快要招架不住了。
“还不快点支援，加一个条件，魏世子不能死！”
“没问题。”王元杰自信一笑，人已化为一阵风冲了上去。
如果他知道奉天教的目标是魏王父子，一定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109、为了阎浮为了人族
还未靠近，燕离便已听到大地裂开的声响，并制造裂变之力，灌注入一个人的体内。
此人的力场强度因此节节攀升。
这是一个越打越可怕的对手，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上限，只要不断裂变下去，无论多么强大，都总有被超越的时候。何况，他拥有不死之身。
他当然是秃鹫，另二个是伏见和申吞。
申吞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有种比之前更加庞大了的错觉，肚腹上的血盆大口，似乎也裂得更开，利牙也扩得更宽。
如果能废掉申吞，局势就会变得不同。
可没想到四星降下，导致先前的优势完全丧失。
不及多想，他疾步赶上并高高跃起，避开一只巨蚁的扑击，在空微微瞑目，按住弧光。
呛锒！
此剑一出，他便感觉到效果和第一剑差不多，应该足够杀死一个奉天教徒。
心中略松，应该足以缓解恶劣的形式。
眼看伏见的展现的风暴快将连海听涛吞噬。
风暴突然粉碎，伏见的身体自风暴之中显现，他痛苦地皱着眉头，目光凶厉地盯住燕离，“你这个该死的人族！”遂身化风暴扑将过来。
“新人，任务要紧！”突然又一个声音响起，打扮得跟富户士绅般的夏殷缓步走出，“我来对付他。”
伏见的身子从空中显现出来，压抑着愤怒，阴晴不定地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扑向姬玄云。
“多谢燕兄……快救世子！”连海听涛倒在地上喘气道。
“扶他到一边去！”燕离对一个士兵道。
士兵二话不说跑过去搀起连海听涛就走。
燕离的目光始终锁定姬玄云，他的境况十分不妙。正面有秃鹫强攻，又有申吞在旁随时准备吞人，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改变不了半点局势。
事实上，任哪个武道人仙面对三个奉天教徒，不吓破心脏，都属于胆子肥的人物了，更何况与之对敌。
“你去救人，我拦住他。”王元杰已经迎向新出现的夏殷。
夏殷眯眼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更像怪物的怪物，“神兵家族吗，看来很有收藏的价值。”话音未落，王元杰的飞腿已到。
恐怖的螺旋刀片，在他身上凶残地切割，却发出“铿铿铿”的声响，但身上别说伤痕，便是连个印痕都没留下。
突然，他的身体变得虚无透明，一下子穿透了所有障碍，不知怎么的就按住了王元杰的脑袋。
王元杰正惊异于对方身体的硬度，想到传言说贪婪的夏殷是个不存在于世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被抓住，猛地往地上按。
砰！
他的脑袋虽然坚硬，但与大地的亲密接触，还是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杀人就是这么简单。”夏殷悠悠地说着，手掌突然也虚无化，居然穿透了王元杰的脑袋，然后缓缓凝实。
相信接下来，他就要将王元杰的脑髓给攥碎。
通常意义下，这就代表着死亡了。
“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未料王元杰居然狞笑一声。
夏殷脸色微变，因为他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攥碎脆弱的脑髓。
本来把手伸到人家的脑袋里，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了，现在居然会发生把手伸到别人脑袋，却抓不碎别人的脑髓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到底谁才是怪物……”夏殷喃喃地说道。
嗤啦！
紧跟着一声闷响，他的手臂便完全断裂。
王元杰抓住的时机非常好，如果再晚一点，夏殷的手臂就能虚化。
不过夏殷在暴退的时候，却只是甩了甩血流如注般的断臂，大声笑道：“就让我打开你的身体瞧瞧……”
“好啊。”王元杰狞笑着追上去。
看来二人的争斗才刚开始。
……
燕离试图绕过去，却被调头而回的伏见挡住去路。
“我不信你每回拔剑都能杀我！”他冷笑一声，化为风沙扑过来，难以辨别真身。
燕离没有拔剑，他暗暗一咬牙，整个人猛地撞过风沙。
骤觉剧痛，体内一下子变得无比空虚。
水分和血液，在穿过风沙的时候，被抽走了一半以上。
都不是白痴，他不能展开更强的法域对抗，那样无异于自曝身份。
穿过风沙墙，趁伏见发呆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