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显出形状,赫然是一柄剑器。
每一柄剑器的气机都相互牵连,形成了一个广阔的剑冢。
然后,所有的剑一齐破土而出,那场面就好像倒流的雨幕一样壮观,迎向了密密麻麻的百万众。不论是个体强度还是数目都叫人头皮发麻的百万众,顷刻间成为尸体,下饺子般落下来。
现世层面,黑水已将燕离完全淹没。
“忘其形,取其神,弃剑诀,得剑魂。”
他闭上眼睛轻声念道,“心中无剑,天下有剑。”
源海内所有的真气在这一个瞬间凝成一束,自冥冥虚无之中的通道冲破了死界,冲入了由无数的星源之力铸造的外道宫殿之中。
下一刻,外道宫殿便迸发出数量庞大的剑光,化为流星雨落在大地上,所有一切都如同幻界中所发生的一样。
难以计数的剑器落在死界上,表面上是剑与王者的争锋,实际上本质还是星源之力与星源之力的碰撞。
那些亡者被命中,即刻化为烟气消散,剑器所落土地,气雾也即刻消散一空。
死界很快被剑冢取代。
孤鹰的绝技虽然可怕,但他没有无穷尽的星源之力做后盾,自身的真元也被封印,根本招架不住连绵不绝的轰炸。
喀嚓!
当困住燕离的死狱被砸出第一个洞口之后,很快便千疮百孔。
黑水一点一点下降,燕离猛地一跃,挣脱了所有束缚,如同鱼跃大海,在孤鹰绝望的目光之中,将离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刻,死界完全被剑冢取代。
“你输了。”燕离冷冷地盯住孤鹰。
缚神圈下,孤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在经历过最深沉的绝望后,孤鹰又平静下来,缓缓地坐在地上,身周围最后一点点的亡者之力,也即烟消云散,“我们可以谈谈。”
“那就谈谈。”燕离道。
所有的异象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本……我可以拿出所有的筹码,换取一条命。”孤鹰道。
“拿吧。”燕离道。
“你还没答应。”孤鹰道。
“我说我答应了,你会相信?”燕离道。
孤鹰目光闪了闪,伸手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一个乾坤袋。
78、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一个第六镜大高手的乾坤袋,可以参考公孙伯约。
那价值实在无比的丰富,且让人眼红。
别的不说,单是孤鹰的修行心得,就会让人抢破头皮。
燕离接了过来,探入灵识查看一阵,找到了那个罐子。
罐子装着什么不必多说。
孤鹰看到这个东西,身体本能地一颤,不动声色地道:“我是神捕,可以让你获得更多的东西,比如很多人的效力,朝廷里也有我不少的部下,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势力。”
“你要对我效忠吗?”燕离淡淡不置可否道。
“不能答应他!”姬玄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恨恨地道,“他连小王都想杀,即便你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小心养虎为患。”余秋雨也走过来。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燕离道。
余秋雨摇了摇头。
姬玄云忽然一怔,神色渐渐沉静,微微一笑,道:“我倒忘了,你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用我们来帮你做选择的。燕离,大漠原的人情我算是还给你了。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等等!”燕离喊道。
“还有什么事?”姬玄云顿住脚步。
燕离却沉默着。
“没事我先回去了。”姬玄云说着还要走。
燕离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谢谢。”
“我说了是还你人情。”姬玄云继续走。
“回去我再跟你解释。”燕离道。
姬玄云潇洒地摆了摆手,消失在茫茫草原里。
“如果你同意的话。”孤鹰接着方才的话题。
“除了身外之物,还有没有别的?”燕离不置可否道,“比如,秘密什么的。”
孤鹰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关于太子跟二皇子的。”燕离道。
“你想报复?”孤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燕离,难以置信道,“你太疯狂了,会被毁灭的!”
“有没有?”燕离道。
孤鹰迟疑了一下,道:“说了你果真会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立下道誓,只要你放过我,我会忠心耿耿为你效力。”
“你很强,”他诚恳地说道,“而且有着光明的未来,为你效力并不会辱没我,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像我这么样一个高手,难道不值得收伏吗?”
他就像一个勤勤恳恳为了饱腹而努力的工人,认真地执行着“活命大计”,为此简直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给自己写了一张卖身契。
“那就要看你的秘密是否能让我满意了。”燕离道。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孤鹰迟疑着道。
“我先回去。”余秋雨说罢也径自离去。
“我知道二殿下一个秘密,”孤鹰压低嗓音道,“这个秘密会让他多年积累起来的名望毁于一旦。”
“说。”燕离道。
孤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番话。
“哦?”燕离眼中一闪,“你可知道那些东西的下落?”
“知,知道。”也许出卖旧主,还让孤鹰有些犹豫,他迟疑着道,“但就算将它曝光天下知,也不能完全将二殿下打倒。二殿下的心机无比深沉,要是被他惦记,恐怕会寝食难安。”
“这么快就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了。”燕离笑道,“你的忠诚我很满意。不过,我的命令你还听不听?”
“当然听,您若执意要做的话,属下愿意全力以赴帮忙。”孤鹰很快将自己代入角色之中,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燕离早已领教过他的心机了,笑道:“当然要,姬无虞一而再再而三对付我,并且忽略了我的诚意,我自然也要给他一个教训。”
孤鹰当下不犹豫,直接问燕离拿了纸笔,画了一张图,“东西就在属下标注的密室里。主上准备怎么样对付他?”
“这个嘛……”燕离看过了图,并不很在意地收了起来,然后笑道,“我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自然要好好计划。不过那是以后的计划了,反正你也看不到。”
“什么意思?”孤鹰心中一沉。
“那还用说,当然是摧毁你的自信啊!”燕离厉笑一声,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并踩住他的胸膛蹲了下去。
他完全效仿对方曾经的手段,先给予希望,再给予绝望。
“不,你说过放我的!”孤鹰拼命挣扎怒吼,“不,放开我……”
真元不能动,他的身体也就是武道人仙的程度,跟燕离没什么两样。而视法门的优劣,灌顶的效果不同,燕离的体魄甚至比他还要结实。
“其实比起所谓的秘密,我更好奇的是,你准备怎么从噬魂蝶的幼虫里取出我的记忆,虽然那只幼虫还在我的脑子里。”燕离耸了耸肩,“不过现在问题被推到了我身上,相信方法总能找到。”
“饶了我,饶了我,燕离……求你饶了我……”孤鹰眼看挣扎无用,转而哀声求饶,“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了……我不该算计你,我不该对付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
燕离无动于衷,满脸冷酷地打开罐子。
幼虫迫不及待钻入孤鹰的鼻孔,然后在隆起的皮肤下,以一种让人直竖寒毛的速度,爬到了脑袋深处。
“不!”
孤鹰的瞳孔猛然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一下子鼓鼓地凸出来,像是要破出眼眶。
跟着,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双眼渗出了血迹。
跟着,在更凄厉的惨叫声中,双眼一股一股地喷出血迹。
“燕离!”他伸出双手,如同恶鬼,直欲掐燕离的脖子,“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
燕离根本不用动,因为对方很快又被撕心裂肺的剧痛给折磨得翻来滚去。
他的生命力十分强悍,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到了后面早就没气了,却还在喷着血。
最后,他的其中一只眼球“噗”的掉下去,一条胖滚滚的虫子从里头一扭一扭地爬了出来。
从眼眶看进去,孤鹰脑袋的内部,只剩下一个头骨。
燕离畅快地出了一口气,将那虫子重新装入罐中,收了孤鹰的乾坤袋,烧了尸体,捡了缚神圈便扬长而去。
……
在黄门侍郎的带领下离开了蟠龙阵,外面已是深夜,街上静悄悄的。
吹着冰凉的夜风,燕离的脑中一幕一幕地回放着入京以来的事情,但很快他就不再去想。目今已然取得进入仙界的资格,成为剑庭的弟子,格局便完全不同,现在的所谓大事,到那时也会变得无关紧要。
回到住处,第一个迎出来的果然是黄少羽,拿着一瓶酒挤眉弄眼道:“灌顶的滋味怎么样?据说跟玩女人一样爽得要上天。”
燕离拿过酒灌了一口,只觉入口香醇浓郁,不是普通的酒,“真稀罕你居然破费请喝酒。”
“不是我。”黄少羽耸了耸肩,“这本来就是我表姐派人拿来给你庆祝高中的。”
“谁?”燕离道。
“我表姐。”黄少羽吃味地说道,“她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还有这件衣服。”
他又扔了个包裹过来。
燕离心知云水榭出品,绝非凡品,但现在也没心情试穿,便收起来道:“他们两个呢?”
“小王爷走了。”黄少羽道。
“走了?”燕离道。
“好像有什么急事。”黄少羽耸了耸肩,“一回来就带着两个大高手走了,还托我转给你一句话。”
“什么话?”燕离道。
“我们还是朋友。”黄少羽说完,有些莫名其妙地道,“你们本来不就是朋友吗?”
燕离的心情格外复杂,忍不住闷头灌了一气。
“你,你慢点!只有两瓶啊!你全喝了叫我们喝什么啊?”黄少羽大急。
进到了里屋,余秋雨已将另一瓶喝了个干净。
燕离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歉然道:“秋雨……”
余秋雨摆了摆手,道:“你是对的。”
燕离默默地坐了下来。
“不过有时候对错不重要。”余秋雨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明天回剑庭。”说罢转身走入里屋。
“你们这是干嘛?”黄少羽一头雾水,又朝着余秋雨的背影大喊,“你这个混蛋,说好陪我去天上人间的,想耍赖啊你……”气愤地追了上去。
“朋友……吗!”直到这一刻,燕离才恍然明白,朋友不是下属,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关系,他显然还不会区分二者。
幸好,他一个人冷清也是习惯了的。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他来到皇室的藏书阁进行阅览。
在此期间,孤鹰的“失踪”果然掀起了巨大波澜。
作为圣皇钦点的神捕,当朝正二品大员,他一失踪,很多事情会产生连锁反应。
事件的调查当然很快就有了眉目。
朝廷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的黄昏,就将李邕召入宫中,由圣皇亲自盘问。
李邕和圣皇说了些什么燕离不得而知,但并没有人打扰他这个探花。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本来沸沸扬扬的大事件,也渐渐消泯于无形。
这一天的午时,燕离翻开一本唤作《星神纪》的讲述真名的书,终于找到了一个他最渴望获知的线索。
79、新的线索
确切的说,是夹在书里边的一个不起眼的残破的小册子。
这本书他其实看过,讲述的是真名与真名觉醒的一些事项,并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色真名的来历。
他只不过想看看两本有什么不同。
不料在翻书的时候,顺手也将小册子给翻开了,无意中瞥见“龙神图”三个字。
待揉过眼睛仔细瞧清楚,确认是“龙神图”后,他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在经姬玄云提醒之后,龙神图的事情,倒也不妨一起调查调查。
小册子很薄,只有二十来页。
他特意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到尾瞧了一遍,很快就大致了解了内容。这里面记载的是一些零碎的事情,像是一个管账的先生心血来潮,预备写点记事之类的东西,这就是草稿了。
此人之所以提到龙神图,也不过是因为丢失了一件银镯,写着“假如自己有龙神图,就可以找出盗走银镯的小偷”之类的呓语,更像是在埋怨。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丢失的东西和龙神图有什么关系,难道龙神图还是缉捕之神?
但他知道只是空欢喜一场,摇了摇头,将册子重新夹回去,把书放回架子上。
三天了,皇室的藏书虽然丰富,但他很快发现这里很大一部分的藏书都是看过的,有些即便内容有所不同,也是换汤不换药,关于阎浮世界的历史,龙神图以及龙神戒的事情,那是一个字也没找到。
也有别一个可能,那就是朝廷把那些书藏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黄昏,自觉有些气闷,便打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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