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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舟愁着脸道。
燕离心里一动，道：“不如落草？”
“落草？”沈万舟瞪着燕离。
“就是当强盗。”燕离道。
沈万舟微微地眯起眼睛，“为什么？”
“我有个好去处，在白虎境陆州城。”燕离厚着脸皮道，“沈师兄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不妨就到陆州城散散心。”
“太远了。”沈万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师兄随时可以改变主意。”这在燕离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很失望，毕竟这么样一个高手，并不是想邀就能邀到的。
接下来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阵，半山庐即要打烊，燕离结了账，叫醒了另三人，晃晃颠颠的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万舟忽然道。
燕离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沈师兄？”
“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沈万舟目光灼灼地盯住燕离。
燕离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冷静地问道：“为什么沈师兄会认为我能帮你办到呢？”
“为什么？”沈万舟一怔，旋即细细思考了片刻，“不知道。”
燕离莞尔一笑，“把性命托付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不是很冷静的行为，沈师兄再考虑考虑。”
“你办成了我的命才是你的。”沈万舟道。
燕离思考了片刻，迟疑着道：“我可以先问一下委托的具体内容吗？”
“我要跟她在一起！”沈万舟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如同发表宣誓一样。
燕离心道果然如此！
他仔细地想了想，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这个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我只能答应全力帮忙……”
沈万舟一下子冲上来，“你愿意帮我？”他的整个人就好像年轻了十岁，焕发出了青春的光彩，激动地跑上来抓住燕离的手。
燕离看到他这副样子，既感心酸又觉感动。
要多么深爱一个人，才能对除此以外的东西弃之如敝履，甚至于自己的命途。
他想到了姬纸鸢，一下子仿佛闻到了桃花的香味。
深吸了口气，他郑重地道：“我帮你！”
“我明天就去陆州城！”沈万舟如是说道。
50、成功一半的基础
天上京有一个专门评定真名品级的官署，名叫静穆司。
每届大考，考官从各个官署选出来，各自监考，然后将结果提交给静穆司做最后排定。
排定结果又送入皇宫，交给圣皇做复审，直到圣皇给出肯定的答案，双榜的结果便会呈交双仪监。
双仪监有两个司座，分别由朝廷与道统指派人选，作为最后一个关卡的审核，指派的人选，都经过非常严格的层层筛选，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当然，所谓的公平公正公开，也只不过是噱头罢了。
双仪监圣朝一派的司座名叫刘嘉明，此人曾在浩然正气大宗师的魏然门下进修过，算是他的半个学生，一向以刚正不阿著称。
道统一派的司座名叫冯梦龙，乃是道庭的一名外门执事。
双榜结果在第二天的辰时送到两个司座面前，他们主要负责前十位的考生，排在后面的，自有他们的手下完成。
“嘉明兄，今届当是大考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了吧。”冯梦龙一面翻看着结果一面笑着道。
刘嘉明肃然地点了点头，道：“《上善若水》这个选题也甚是刁钻，就算换成我们来考，也未必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冯梦龙深以为然地道：“在下也是作此想的。”
他目光一闪，意味莫名地接着道，“圣朝突出此措施，可是有什么用意？”
“审阅吧。”刘嘉明转头瞧了瞧冯梦龙，淡淡地说道，“赶在天黑之前放榜，要加紧时间了。”
冯梦龙微微一笑，顺势道：“倒也是。”
二人不再交谈，开始各自忙活。
约到了午时三刻左右，二人齐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冯梦龙有些疲倦地道：“考生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很难排出最适合的排名。”
“确实不容易。”刘嘉明扭了扭脖子，便重新端正了身子，“结果也差不多了，我们来核对一下吧。”
核对很快有了结果，最后的榜单也终于排定。
当然，还是要交给圣皇复核，这是必经的流程。
冯梦龙看了一眼榜单，虽然排定的名次没有问题，但双榜送来的时候，他其实非常惊讶的。这个时候松了口气之余，不禁咕哝着道：“怎么今届死人也算排名了吗？”
刘嘉明淡淡地道：“死人为大，怎么不算呢？”
“可是往届好像……”冯梦龙仔细地想了想，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往届从未死过那么多人，在不影响大排名的前提下，才会往上顺推。”刘嘉明淡淡道，“今届不行，哪怕我的老师在这里，他也会给出这个答案。”
“我只不过好奇而已。”冯梦龙耸了耸肩，他才不管这些，只要圣朝没有刻意掩盖真正的排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外，他是懒得去管的。
“来人，把榜单送到皇宫给圣皇陛下过目！”
……
时近昏黄，考生们早早在顺天府外等候，燕离一行人来的早了，止境印证的排名都还没出来，便找了个地方闲聊。
来看第二个榜单以及最终结果的考生自然不多，只有论述前百以及想知道结果的那些考生，与第一场的考生相比起来，只有寥寥的二百来人。
这些人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各个位置，有些窃窃私语，有些高谈阔论，有些则在猜测谁会是今届的状元。
大考最终的榜单虽有五十个位置，但拿到第一，始终是最受人瞩目的。
流言就是一些听来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一样，实际上与真相相去甚远的话。
在这些交谈之中，最被提起的自然是燕离和居应书，因为在他们想象之中，这二人夺得魁元的机会是最高的，都拿了一场第一，在各自的领域发挥到了极致。
“据监考官说，居应书的文章直接令得大道相合，他又是纯阳观后起之秀中最耀眼的新星，年仅十七岁的他，已经被打上了太清一脉传人的烙印，拿个状元很正常吧。”
“哼，那你是不知道这个燕离在蟠龙阵里大杀四方的情景。就算是居应书，也只敢去招惹余秋雨而已，你再看那个刘向秀，不但赌斗输了，在端阳公主和龙砺泉的协助下，居然连真名对决都输了。在我看来，第二场毫无悬念，加上论述死了三个前十，谁拿第一还说不准呢！”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不错啊你，这么快就有人拥护你了。”黄少羽推了推燕离，挤眉弄眼地说道，“你可别成了名人，就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你请人喝花酒上瘾了？”燕离没好气地说道。
“哼！真是肤浅！”姬玄云不屑地别过头去。
黄少羽翻了个白眼，然后欲哭无泪地道：“没办法，谁叫我自己进去没人搭理呢！”
燕离戏谑道：“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受人关注么？”
“要怎么样？”黄少羽精神一震。
“想博眼球，不外乎制造话题。”燕离道。
黄少羽想了想，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想制造话题，不外乎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燕离道。
“对，没错！”黄少羽有些兴奋起来了。
“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就要有别人所没有的胆子。”燕离道。
“对！”黄少羽道。
“你有吗？”燕离道。
“有！”黄少羽道。
“那你代刘向秀去裸奔吧。”燕离笑了起来。
黄少羽怔了怔，旋即大怒道：“你说了这么半天，就是想忽悠本公子去出丑，让你们这些混蛋看戏？”
燕离一本正经地道：“求人不如求己，想象一下，你要是因此成名了，那些表面冰清玉洁实际上寂寞难耐的美人们不都会对你裸奔的理由好奇吗？只要让她们对你产生了好奇心，你就成功一半了。”
“好像也有道理。”黄少羽喃喃说着，摩挲着下巴琢磨起来。
“哼！”姬玄云瞪着燕离道，“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样肤浅的人，小王真是看错你了！”
燕离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是个低级趣味的人。”
姬玄云还要说话，只听到一声“放榜”，当下止住了话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51、霸王的风采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全都停止了交谈，聚精会神地盯住了顺天府的大门。
自大门内走出来两个人，各自托着一张皇榜，其中一个将皇榜悬挂在告示墙上，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腾龙榜第二场，止境印证的排名已经出来，照老例，前十后面的自己看榜单。现在本官来宣布前十获得者。”
那些自忖排不进前十的，自然纷纷涌过去，查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在上面，跟着自然又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高兴有人愁。
姬玄云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榜单，没发现燕离的名字，这才认真倾听起来。
那官员自顾自念道：“止境印证魁元：燕离。”
姬玄云险些欢呼起来，总算还想到要矜持，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这下妥了！”黄少羽击掌道，“大考历来以魁元为尊，有一场魁元，拿前三就容易多了。”
余秋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猪头，还是蛮厉害的嘛。”姬玄云笑嘻嘻地道。
“一点点厉害。”燕离并没有那么乐观。
“止境印证第二名：余秋雨。”那官员继续念道。
“好样的秋雨！”黄少羽听了大为振奋，重重地拍了一下余秋雨，“你可算为我们绿林众长脸了！”
余秋雨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是绿林众的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天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爹的义子呢，哈哈哈哈哈哈……”黄少羽叉腰大笑起来。
“这个白痴。”姬玄云翻了个白眼。
“止境印证第三名，居应书。”那官员继续念。
此声一出，顿时有人欢呼起来，他们都是支持居应书的考生，各各在支持燕离的考生面前耀武扬威。
按照推论，居应书止境印证排到第七名之后，燕离才有可能成为状元。现在居应书被判定排在第三，那么就是说燕离最多也只能排到榜眼了。
“就算不是状元，拿个榜眼也不错的。”姬玄云道。
燕离淡淡不置可否，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直觉在下一刻就被印证。
“止境印证第四名，刘向秀。”那官员念完，特意抬头扫了一眼考生的反应。
原本或欢呼或垂头丧气的人，此刻都陷入一种石化状态。
“刘向秀不是死了吗！”黄少羽呆过之后，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们怎么排的榜单，简直莫名其妙啊！”
“休要聒噪！”那官员沉声地道，“这是圣朝与道统两方面协商的结果，容不得尔等置喙！”
“你们协商着对付一个散人是不是？”姬玄云愤怒地道。
那官员脸色一沉，转头瞧见是姬玄云，脸色稍霁，道：“好教魏世子知道，这是圣皇陛下的决定，而且完全符合大考的规章制度。”
“哪里符合了？”姬玄云满脸怒容，指着那官员的鼻子质问道。
余秋雨难得的开了口，“往届有过，考生死，后面自动补进。”
“不可否认，确实是有。”官员自然也不敢得罪剑庭，耐心地解答道，“不过今届不同，一旦补进，排名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对某些人来说不公平。更何况这还是某个人亲手故意造成的，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朝廷不追究其罪状，已是难得的法外开恩了。”
姬玄云还要再说，忽觉手被抓住往后一拉，见是燕离，蹙了蹙眉，“你知不知道承认了这个排名，你就无缘前三了？”
“我知道。”燕离道。
“知道你还……”
姬玄云话未说完，就被燕离打断，“已经发生的事实，说那么多也没用！”
“你！”姬玄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不为了自己的命运抗争，还算得上男人？不怪别人看不起你，因为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语罢愤然而去。
燕离返身去却没抓到人，手悬在空中片刻，默然地放了下来。
“哎哎哎，怎么就闹起来了……”黄少羽瞅了瞅燕离，又瞅了瞅姬玄云，一时不知该去安慰哪个，末了跺了跺脚，“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秋雨，你看着他，我去看看那个小世子干嘛去！”
那官员咧嘴冷笑，继续念道：“止境印证第五名，姬玄云。”
接下来的名次，燕离已经没有心情去听，就算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这又是姬无虞那一伙人搞出来的名堂，死人说排名就排名了，简直就是指鹿为马。
权柄握在对方手中，指鹿为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的身后终究只有一个魂剑峰，不是整个仙界。
前面有说过，他的本性就受不得人欺压，原本随着刘向秀三人死后已然渐渐平复的怒火，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反扑回来。
他的外表看来还是很平静，内里却已经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本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