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问同桌的张、李、甄、许等等大人,他们可以为我作证。”燕离道。
姬无虞微微一笑,道:“这里是东宫,凡事当然都要皇兄定夺。”
说着转向姬无忌,“皇兄以为如何?”
姬无忌神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波澜,道:“我不管龙皇府的事,也不想知道它如何运作,有罪就审问,无罪就释放,没那么复杂。”
燕离的心中一沉,他发现自己想简单了,太子跟二皇子之间的矛盾恐怕还没到他想象中那么尖锐的地步。预想中左右逢源的局面恐怕无法实现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漏算一个环节。
生死棋局当中,漏算一步,就足够致命了。
孤鹰缓缓地笑了起来,沉沉地说道:“燕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有罪无罪,跟我回鹰衙司审问一二,便水落石出了。”
他的目光盯住姬无忌,后者却根本已经不看他了,他的心渐渐地冷了下去。
怎么办?
反抗?
怕是会当场被杀死!
只差一步而已!
过了大考,就算拿不到前三,也能拿到灌顶资格,届时便是海阔天空的局面。
没想到到此却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到姬无忆的身上。
姬无忆依旧是一副傲慢的姿态,看来根本不打算管这件事。
感受到夏万里与刘向秀嘲笑的目光,场内众皇族子弟的不屑和轻蔑,还有已经逼近过来的孤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住拔剑的冲动。
小不忍则乱大谋!
“哼!我听说有个小王的狗腿子在这里闹事来着,在哪里在哪里?竟敢在太子殿下的寿宴上闹事,看小王不打断他的腿!”
就在这时候,一行三人蛮横地推开阻拦的侍卫,大步从楼下走了上来,为首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狡黠灵动的双眸,在触及到燕离的背影后,便显出欣然之色来。
姬玄云就好像及时雨般出现在阁楼里。
燕离一怔,旋即缓缓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狗腿子!”姬玄云笑骂道,“原来在这里啊,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小王拿下!”
“喏!”
他身后两人一个是黑脸陆汗青,一个是老头袁复论。
俩人跟燕离都不陌生,直接走到了他的左右两边架住他,并将威胁的目光投向孤鹰。
孤鹰眉头一皱,只好把目光投向姬无虞。
“玄云,你这是在干什么?”姬无虞沉下了脸来,有一种可怕的威严在他脸上酝酿。
“二皇兄啊,”姬玄云笑嘻嘻地道,“我在抓我家的狗腿子啊。没错,就是这个燕离。”
他吊儿郎当地朝着姬无忌拱手道,“太子哥哥,这厮竟敢背着我在东宫闹事,简直让我颜面无光,忍无可忍,这就带回去教训教训,您没意见吧?”
场内也只有他敢对姬无忌这么说话,因为他的背后是魏王境。
虽然他只是一个世子,但却有两个“陆地真仙”做护卫,就算是端阳公主,也没有这等待遇。
姬无忌冷漠地说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这是不是你的人,大家心中都有数。
“那就让他自己来说。”姬玄云碰了燕离一下,“喂,猪头,快告诉他们,你是不是我的狗腿子?”
燕离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
25、毒蛇出洞最为致命
此言一出,孤鹰等人不禁错愕万分,旋即冷笑起来。
黑脸将军陆汗青大吃一惊,忍不住在燕离耳边低声说道:“小子,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这个时候尊严就等于狗屎,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再说当我们世子的狗腿,难道还辱没你了不成?”
“这个猪头,真是蠢死了!”姬玄云气得直跺脚,暗暗骂道。
袁复论虽然也很吃惊,但他历经世事,很快就就洞明了燕离的心思。目下太子态度不明,姬无忆以太子马首是瞻,二皇子心机幽微,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可是不管怎样,三人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世子与之对阵,很可能引起对方同仇敌忾,那样即便最终保下了他,也很可能连累魏王境。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禁十分佩服燕离缜密的思虑,却又忧心起眼下这个局面来。
眼下除非燕离承认自己是离恨宫的人,否则想保下他恐怕很难。
要是放任燕离被抓到鹰衙司去,用膝盖想也知道,哪怕动用关系把人救出来,也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不管怎样,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让孤鹰把人给抓走。
这些心思在他心中转了一转,便即做了定计,给老伙计黑脸将军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即会意,各自守着燕离的左右两方。
“世子跟我是交情不浅的朋友。朋友就是朋友,不需要别的关系来掩饰。”燕离直视着姬无忌,眼中已再无半点尊敬,也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吻说道,“既然龙皇府把我定为有罪,不妨就让他们当场在这里审好了,只要龙皇府能拿出罪证来,不用你们抓,我自己把脑袋留在这里。”
他早就预见到龙皇府会拿此事做文章,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留下证据。
简家早已烧成了一堆废墟,他们要调查的话,还要从半山庐调查起。可是谁会为了一个简家,去得罪给各大势力提供美酒的半山庐呢?
现在要调查的话,等到结果出来,大考也已经结束了。
“哼!”姬玄云没好气地瞪了燕离一眼,然后也直视着姬无忌道,“太子哥哥,就像燕离说的那样,他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情我不能坐视不管。你们不妨当场审问好了,要是他真的有罪,你们只管秉公执法,我绝不会再过问半句。”
这一下子,就算是姬无虞也无话可说了,就像姬无忌自己说的那样,有罪就审,无罪就释放,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如果不是姬玄云,这个审的场所,并不由燕离自主的。
“那就审吧。”姬无忌道。
“审吧。”姬无虞给了孤鹰一个眼神。
孤鹰这边也是暗暗叫苦。他始终把燕离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哪怕公孙伯约生死不明,哪怕公孙家因此而败落,他也只把这一切算在离恨宫的头上,根本从未把燕离放在心里,这一下子要从哪里去找罪证呢?
既然没有罪证,那审问自然也无从审起,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屈打成招”那一套?
“怎么了孤鹰大人,不开始审吗?”燕离冷冷地笑着。
孤鹰强忍着怒火,望向姬无虞,“殿下……”
“审!”姬无虞面沉如水。
孤鹰目露凶光,死死地盯住燕离,“燕离,本座问你,简氏灭门那一天,你为何出现在淮河边上的秦城?”
“大人,这跟您之前说的可不一样。”燕离悠悠地说道,“您说过我是被人目击到与绿林众的首领同行,进而怀疑我与绿林众勾结,屠灭了简氏。那么我反问大人一个问题,绿林众的实力难道不够屠灭简氏?为什么跟我这么个小人物合作,不管是道理还是情理,根本说不过去啊。我再反问大人一个问题,也有不少考生在秦城住过,大人凭什么偏偏就怀疑我呢?”
两个问题问得孤鹰哑口无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事实上,拿来诬陷的借口,本来就漏洞百出,在权势的光鲜外表下,当然显得冠冕堂皇,而一旦势均力敌,即刻成了小丑。
孤鹰此刻就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小丑,被那么多双目光盯住,把丑态出尽,直教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将燕离撕成碎片。
“你有没有屠杀简氏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你很可能参与屠杀了梁大人及其手下!”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有些嘶哑低沉,像是一条毒蛇发出的吐信,整个阁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盘桓着一种阴冷阴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燕离忍不住转身看过去,待看到从侧门走出的来人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李邕!”
“燕离,本座真高兴你没有死。”来人阴测测地笑着,那张本就阴森惨白的脸,在这个笑声的配合下,显得格外的惊悚。
此人赫然便是原裁决司指挥使李邕。
这条毒蛇藏在暗中不知多久,这一刻终于探出了他的脑袋,亮出了他的毒牙。
“看来不管到了哪里,卖命始终是你的强项啊。”燕离带着深刻的讥嘲说道。
他是深知李邕厉害的,而且深知他们底细的,别人查不出来,他却未必。
李邕阴冷地一笑,走到了孤鹰身后,躬身道:“鹰衙司指挥同知李邕,参见各位殿下、大人。”
孤鹰心里一动,道:“你发觉了什么线索?”
“好教大人知道,语心湖发生命案,前去追捕燕离的梁文梁大人及其手下尽皆惨死,并遭到了毁尸灭迹。”李邕冷笑着道,“从打斗痕迹上看,有个擅刀的修行者,擅剑的修行者,擅枪的修行者以及擅长火焰的修行者,梁大人的‘波动功’自不用说,最后毁尸灭迹的是那个用火焰的高手。”
他的目光一转,毒蛇一样盯住燕离,“现场的痕迹虽然遭到了破坏,但以属下最擅长的分析判断,他就是那个用剑的高手,并且最终给了梁大人致命一击!”
26、既然是决斗那就生死莫怨
李邕话音方落,顿时满堂哗然。
孤鹰这一刻根本来不及去思考燕离凭什么能杀死他都不能轻易杀死的梁文,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厉声叫道:“燕离,弑杀朝廷命官是要被绞死的!你还不束手就擒!”
“慢着!”姬玄云立刻站了出来,“这个人是谁啊?长得这么丑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就凭一个丑男白痴的一面之词,你们就相信区区一个修真境能杀死洞观巅峰的高手?”
说李邕丑那倒是冤屈一件了。事实上他长得并不丑,只不过他天生的气质外加后天修炼的法门使然,让他的没什么血色的脸看来很像蛇罢了。
但是姬玄云是什么人,指鹿为马他也做得出来,他瞪着孤鹰不客气地道,“你脑袋被驴踢过是吧?”
孤鹰怒极反笑道:“这世上没有驴可以踢到本座的脑袋!魏世子开玩笑最好不要太过火,本座是圣皇钦定的神捕,正二品,论官论职,都与您不相上下!”
“好哇,那就来比划比划?”姬玄云挑起了眉头,“你看中小王手下哪一个,别说小王欺负人,随你挑一个,打赢了,送你一座城池,敢吗?”
“你……”
“够了!”
姬无虞突然发出严厉的呵斥,“这里是什么地方?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吵闹的?都给本皇子闭嘴!”
说毕转向姬无忌,“皇兄,这件事能否交给我全权解决?”
“嗯。”姬无忌可有可无道。
姬无虞又转向李邕,淡淡道:“李同知,你详细说说你调查的结果。”
李邕当即道:“我到时龙皇府的同袍们已被毁尸灭迹,我在语心湖底下找到一些残骸,都是没烧干净的骨头。二殿下知道,修行者到了一定修为,身体骨骼会变得无比坚硬,寻常火焰是烧不掉的。其中数目最多的,我相信就是梁大人的,我在梁大人遗骨上发现了一些痕迹,其中一个致命伤,便是用剑招打出来的。”
“当时梁大人在追捕燕离,”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所以卑职断定,梁大人是在与别的高手剧斗之中,被燕离偷袭而死!”
燕离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我之前就说过,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就座,一直到鹰衙司的人找我麻烦,如果不信,可以找他们来问。”
姬无虞沉着脸道:“来人,去把知客,还有与燕离同桌坐过的人叫进来。”
知客就是坐在门口迎来送往的那个文官。
东宫的知客,品秩并不低。
很快,证人就全部到堂,姬无虞先对着知客道:“你可亲眼见过此人进入东宫?”
那知客就拿眼睛去瞧燕离,只觉印象模糊,他接待的人那么多,哪可能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到挂在燕离腰畔的离崖上,眼睛顿时一亮,“启禀殿下,我见过此人,此人名叫燕离对不对?”
姬无虞的眼睛愈发深沉,道:“宾客如此之多,你怎偏偏记得此人?”
知客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此人是唯一一个没带贺礼的客人,卑职记得清清楚楚哩。”
就好像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你给的礼金是多是少,别人未必记得住;但如果你一两礼金也没给,那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
姬玄云险些笑出声来。
“你下去吧。”姬无虞挥了挥手,转向那几个之前在燕离身边“高谈阔论”的几位年轻官员问道,“你们来说,他进场之后,一直在场,没离开过?”
“没离开过。”他们一齐点头。
其中一个姓高的官员道:“二殿下,此人只在闹事之前出去过,但并不多久就回来了。”
“下去吧。”姬无虞挥了挥手。
姬玄云道:“二皇兄,这下子你们再没话可说了吧?他一直在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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