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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双拳猛捶大地。
咚！
咚！
咚！
大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燕离微微眯眼，突然猛地向后一跃，立足地便井喷似的击出一道拳劲来，所过之处的虚空，居然“嘶嘶”的摩擦出黑色的闪电来，像极了某种黑暗力量从深渊里喷吐出来的模样。
若被这打中一下，定然没有活路。让人不禁遍体生寒。
燕离隐匿了气息，借着幻月流光遁入夜影之中。
“想逃？”梁文厉笑一声，隔空挥拳，他已利用灵识牢牢锁定了燕离，这一拳他自信能将燕离打成肉酱。
“真是不幸，该死之人，果然自有取死之道。”
妖异的轻笑声倏然响起来，燕十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紫夜刀连挥数下，便将他那拳劲尽数抵消，“我在这里，你居然敢忽视我的存在。”
“你给老子滚开！”梁文双足点地，如一发炮弹般冲了过去，凶猛地一拳砸向燕十一的脑袋。
“净说一些多余的话，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听你话的人吗？”
紫夜刀轻巧地一转一格，刀身上溢出的刀光，便与梁文的拳劲碰在一处。
轰！
一道刺目的紫光迸发，不止是刀光与拳劲的碰撞，还有法域与法域之间的争锋。
绵延不绝的爆裂声，催动着一重又一重的气浪，向九天十地狂涌，周遭林木被无形的气机生生地摧断凹折，方圆数里尽成一片平地。
土层一寸一寸地往下陷落。金黄色的地毯早已消失不见，脆弱的枯叶，早经化作了细碎的齑粉，随着气浪涌到天际。
交锋仅仅三个呼吸，梁文便已满心骇然，眼前这个美到逆天的男子，实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甚至疑心对方已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区区一个第四境，要杀第五境巅峰，如果在今天之前，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他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燕离站在另一边，忍受着气浪的吹拂，眯起眼睛打量着梁文的后背。此刻对方空门大露，正是一击必杀的好机会。
想到就做，他无声无息地冲了上去，双足在越陷越深的土地上连点，几个幅度不高的起落间，他已来到梁文的三丈外。
离崖内蕴满了外部力道，几乎不用催动法门，仅仅只是拔出它，便迸发出深黑色的剑光，这是外力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表象。
想将如此沉厚的外力运用到实战，需要一只无比稳定的，握剑的手。
燕离毫无疑问便拥有这么样一只手。
离崖平举，他还是运转了青莲第一式。
丝丝的，青莲剑歌独有、超卓的气机在流转，那一种独一无二，坚忍不拔的精神，甚至比出淤泥而不染的精神本身，更趋近于“道”。
将所有的“道”融入这一式之中，毫无花哨地一记直刺，就好像某个剑客独一无二的拔剑一样，同样是将某个技巧发挥到极致的状态。
青莲剑歌虽然只有一式，却“近于道”，那便不止于“技”。
简简单单的一式，却是包罗万象。
燕离突然产生了一种学会它至今都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仿佛遍地生莲，那些洁白的莲花傲然于世，不卑不吭，不弯不屈，不折不挠，不骄不躁。
前所未有的青莲意韵头一次充盈心胸，让他更加的领会到其主那种超然的心境。
至此他才明白，并非是将法门吃透，就算真正的领悟它了。
有些领悟，很可能终身无法领会。
这一剑刺出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梁文陡然间扭转身子，面上带着狞笑，“你太小看洞观境了，在本府的灵识下，你所有一切的动作，都像在本府脑中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紫夜，明镜止水！”
燕十一察觉到对方留有余力，当机立断做出了应对。
几道紫光冲破了梁文的法域，将他定格在虚空。
“没用的！”
梁文只停顿了一瞬间，便如同猛兽挣破了囚笼般，那黑灰色的波纹，在他的身周轻轻缓缓地涌荡，便将燕十一那无往不利的绝技破除。
“受死！”
梁文狞笑着挥出拳头，亦带着层层的黑灰色波纹。
拳剑相交。
砰！
燕离眼前一黑，先是幻月流光失去了真气的支持恢复成千机盒，跟着便感觉到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痛倏然间传遍了全身，再跟着手腕一震，居然握不住离崖，脱手飞了出去。
他能感觉到，离崖上的外力还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就被更加恐怖的力量给压了回去。
这一下，如果不是已经进阶成灵品，怕还要再断一回。
最后意识渐渐地被急遽的疼痛吞噬幻灭。
眼看着燕离摔飞倒在战场的边缘一动也不动，梁文放声狂笑：“小贼，你以为境界之间的差距那么容易弥补吗，哪怕不留一手，本府的法域却也不是用来摆设的！”
20、灌顶之门洞开
燕十一的笑容，首次消失在他的脸上。
“笑够了吗？”他说。
梁文轻蔑地转过头来，摆了摆手指头，“燕十一，我知道你很爱笑，现在我弄死了你的兄弟，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口。”
“阿离不会死的。”燕十一道。
“他死了。”梁文道。
“阿离不会死的！”燕十一重复了一遍，“他是要立在星空之上的男人，我们约定好了的。”
“他已经死了！”梁文讥嘲道，“立在星空之上？那真是个曼妙绝伦的美梦，可惜永远没有那一天了。等你到了本府这个境界就知道了，灵识覆盖之下，所有一切无所遁形。他的生命已经烟消云散，他的路就只能走到这里了。而你，本府现在需要一个走狗，如果你答应为本府卖命，我就既往不咎。对了，还有另外两个，我看你们的……”
“真是不幸，”燕十一忽而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并打断了梁文的话头，“你的灵识，看来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准。”
梁文霍然回身，就见燕离一面呕着血，一面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襟，脸色苍白得仿佛一具刚从棺材里头坐起来的尸体。
翻涌的气血，在他站起来之后，终于稍稍平息了些。
他吐了一口血痰，用衣袖擦了擦嘴，略急促地喘着气，“真是不幸……我还以为你的脑壳有贵恙，现在看来倒挺好使的，都有些不舍得杀你了……”
“舍不得？”梁文简直怒到了一种笑出声的状态，“一个傻子，两个傻子，全都是傻子，本府需要傻子怜悯吗，待本府将尔等骨头打碎，看看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他狂吼一声，刚烈的气机爆炸一样汹涌开去，撞开了燕十一的法域的钳制，宛然一头下山猛虎，周遭的气机的跟从，带着山呼海啸的威势，凶猛地扑向摇摇欲坠的燕离。
前言就说过，修行者的法域，对任何存在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对燕离这种没有法域在身的修行者，更是一种大恐怖。
恐怖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一碰即死的程度。
“真是不幸，这个世上居然有人敢背对着我，难道我的刀已经生锈到连背对的敌人都杀不死的程度了吗？”燕十一低笑一声，紫夜刀划出一个炫目的刀花。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半途高高地跃起，并在空中微微旋转着身子，紫夜刀在虚空划出了一道螺旋状的匹练，如同一匹紫色的丝绸，在他的身周无止境地旋绕开来；又仿佛一朵花，正用优美的舞蹈来展示它的盛开。
“紫夜，秋水长歌！”
那道匹练骤然间如同鹰击长空，以刀锋为矢，难以言喻地拉长向远空，途中极富韵律变化，导致那“猎猎”的响声，竟也交汇出优美的乐章来。仿佛某种意韵的昂扬，直升到天尽头。
一瞬间，又骤然下坠，曲调跟着急遽变幻。
说时迟那时快，梁文冲到半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再也顾不上燕离，急忙凝定身形，以全身的真力，向着威胁来处击出双拳。
两拳相合之力，崩碎了虚空。
轰！
那难以言喻的乐章陷入紊乱的状态，但却没有消失，更带有急遽的穿透力。
跟着梁文突然脸色一变，他附入灵识的法域，陡然间崩碎开来，就好像他的双拳击碎了虚空一样的崩碎开来。
“不可能……”他怒叫一声，身上便即出现一件狰狞的护甲。
紊乱的乐章最终还是不可抗地消失不见，在这具护甲下，它终于还是没能穿透。
梁文见状忍不住狂笑起来，“你们死定了！”
“是吗。”
燕离仿佛已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黑暗延伸开去，一点一滴重铸。
他能“看见”，梁文那被燕十一击碎的法域，还处在将复未复的状态。
有着星源之力的支持，他知道对方的法域很快就能复原。
没有时间浪费，他必须出手了。
“一剑可得天下势！”
他平举着离崖，剑端延伸出别样的剑势，剑势端又延伸，延伸接着延伸。
他所会的所有剑诀，都成为其中一种延伸，如同接龙一样，触及了梁文。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如果从旁观看，便发现燕离吃力地抬起剑，激射出一道不断变换颜色的剑光。
梁文的狂笑声未落，背心骤然间一痛，他低头一瞧，自己的心脏被打出了一个洞，他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摸，“我的……护甲……”
仅这四个字，他便轰然栽倒在地。
至死他都还想不明白，燕离凭什么击穿他的宝器。
如果他知道燕离修的是《太白剑经》，绝不敢把背后空门露出来。
……
燕离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还没等喘息平定，胸口忽然间一阵阵灼热。
他心里一动，伸手去触碰龙神戒。
脑中“嗡”的一声响，一段信息冲入了脑海之中。
赫然便是《太白剑经》第三部《八部天龙》，即剑经的灌顶法门。
显然龙神戒认定他已完成了灌顶所需的沉淀和积累，所以将第三部宝典放出来。
即是说，只要有灌顶丹和洞天福地，他就可以进行灌顶了。
内心激荡片刻，他缓缓守住心神，睁开眼睛，便感受到三双关切的眼神，心中微暖，道：“我没事。”
“这样也算没事吗？”李阔夫埋怨地道，“龙首能不能稍微爱护一下自己的身体，每次都这么乱来！”
燕离现在确实不能算没事，肋骨断了好几根，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连走两步都很吃力。他撑着离崖站了起来，“尸体都集中在一起了？”
“对。”李阔夫道。
“全部烧了，还有现场的打斗痕迹，尽量混淆他们。只要让我完成大考，他们再想对付我，就没那么容易了！”燕离道。
李阔夫嘿然一笑，走到堆积如山的尸山前，取出了她的大瓮。
很快，所有尸体都被岩浆融得涓滴不剩。
燕朝阳则负责破坏打斗痕迹。
末了燕离对着三人道：“趁天未黑，你三人速速出城，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22、神女暗香
黄少羽和余秋雨到时，只见到满地的狼藉。
这倒是题外话。
却说太子寿宴，每年这个时候，满朝文武哪个不来凑凑热闹？
不来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没有资格来的；一种是来了又会被赶走的。
前者很好判别，身份地位不足而已；后者则是太子殿下的眼中钉，而圣朝的太子殿下，一贯以“讨厌就是讨厌”著称，对于看不惯的人，一向不会容忍。
对于太子殿下的城府颇有诟病的人不少，但敢于说出来的却没几个，所以宴会上还是宾客云集，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李香君别着一把剑，扮成了男子的模样，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哪怕是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坐着的却至少都是五品官。
席间她尽量不言不语，以免被人戳穿身份，那就很糟糕了。
忽而听到一声极细的鸟叫声，她心里一动，心知结果已经出来，紧绷的心神顿时放松，然后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出了客厅，来到门廊过道处。
可是看来看去，却没有身影出现，她不禁疑心自己听错了，突觉身后有异，一双大手穿过了她的胁下，轻轻地拥住了她。
“公子……”她闻到了熟悉的体味，忍不住羞怯地喊道。
燕离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间，静静地歇了会，然后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他们在城口等你，趁闭门前出城去吧，不要被抓到马脚。路上可能会有追查，你们小心一点。”
“嗯……”李香君黯然地应了一声，相逢不久，匆匆又要离别。
两人换过了外衣，她望着燕离疲惫的脸，心中一阵阵的疼，“公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呢？”
燕离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人生只有岔路，没有尽头。人活着就不可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你去吧。”
……
龙皇府的反应，比燕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