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燕离停了下来,难道已经放弃挣扎了?
燕离不知何时已经还剑归鞘,站在湖边微微瞑目,在别人看不到的世界里,万事万物正在重组。
前言已然说过,剑心是比灵识更高层次的东西。
剑心境下,万事万物洞若观火。
何况玄灵镜。
“胜利的果实,不管是囫囵吞枣,还是慢慢品尝,只有吞下去才算是你的。”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然,离崖倏然间拔出。
拔剑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然随之突进,极为散漫而且随意地点在玄灵镜的一个位置上。
“砰——”
这一回再也不是激烈对抗的响声,而是镜子骤然破碎时,所产生的脆响。
众人错愕地望着这一幕。
王琰的脸首次变色,仿佛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不可能!”
居应书忽而转头望了一眼余秋雨,发现后者的嘴角正挂着一丝冷笑,好像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一样。
最为震惊的当然是刘向秀,但是他的反应是极快的,玄灵境虽然破了,但他的网也已经网住了鱼,只要拖上岸他就赢了。
这个时候,燕离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一句话,却让刘向秀的动作顿了一顿。
12、敌人的敌人已经送上门来了
“不自量力的挣扎,会让你更像一个小丑。”燕离悠悠地道,“玄灵镜都挡不住我的剑,你觉得你凭什么在我剑下存活?如果你敢碰我的鱼,我就杀了你。”
悠然的语气,仿佛在说“如果今天天气不好,我就在家睡觉”一样。可就是这句话,便令得刘向秀那一颗已经千锤百炼的道心动摇了一下。
便是他这一顿的功夫,燕离已闪电般冲过去,将他手中的网抢下来,并将网中的鱼拖上了岸,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倒不是速度有多快,只是太干净太利落,仿佛他准备着抢这鱼,已经预谋了好几年一样。
“你!”刘向秀的脸色一下子铁青,愤怒地指着燕离,但还没说出别的狠话,支撑他凌空而立的天罡印突然间失去了效用,他脚下骤然落空,反应不及,便一头栽落下去。
不用说,这也是燕离的手笔。
甩了甩手中二度被捕上岸,惊慌失措的鱼,他曼声笑道:“道统弟子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吧,如果反悔,那真是枉为道统弟子。我等着买明天的天机策。”
语罢将鱼甩回湖中,“咚”的砸到了刚好从水里冒头的刘向秀的头上,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秋雨,我走了,如果你要找我,就到方才我们路过的高升客栈来。”
“你别走!别走!再比过!”刘向秀那张不算太英俊的脸扭曲起来,猛地一拍湖水,便飞身到了岸上,他看来预备着要跟燕离决一死战了。
这很正常,从头到尾被一个散人玩弄在鼓掌间,任谁到了他这个境地,理智都差不多已经崩溃了。
但他忽然间冷静下来,因为余秋雨拦住了他的去路。对方怀抱中的十三阙轻微地颤动着,清晰无误地告诉刘向秀,如果他再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出鞘,取了他的首级。
他的心渐渐冷却,但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羞辱,又使他进入一种愤怒的状态,“余秋雨,你要为了一个散人和我们五行院作对?”
王琰看到他的丑态,不屑地摇了摇头,自顾自走了。
姬无忆竖起眉头道:“刘向秀,注意你的身份还有言辞,丢脸丢到天上京来了,本公主真是后悔邀请了你!”语罢傲然地转身而去。
龙砺泉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向秀阁下,即便不是道统弟子,男人也该言出必践的,你可不要做出有辱我们男人的事情来。”
“别说了。”居应书叹了口气,“惩罚的事不是小事,还须从长计议。”
“秋雨,”他转向余秋雨,“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说说情,裸奔实在有伤风化,也是对圣朝的一种不敬,还是别做为好。”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试试。”余秋雨说完,便也转身离去。
刘向秀脸上阴晴不定,却还是勉强地说道:“多谢居道友。”
……
燕离对于一家路过的客栈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站在门口拉客的伙计的吆喝:高升客栈,历史悠久。住进店来,都是朋友。包子馒头,吃啥都有。要茶茶香,喝酒好酒。丢只小猫,赔你大狗。高兴而来,满意而走。
一个有趣的灵魂,首先要会发掘有趣的事物。
修行路上太枯燥,何妨找个乐子呢。
可惜与之交谈后,发现这个伙计也是从别处抄来的,言谈木讷得很。
他先在高升客栈开了个房间,稍事休息后,便即出门打听沈万舟的下落。
夜青岚说他现在大概在龙皇府任职,但以他通缉犯的身份,直接去龙皇府显然不太妥当。
而且这一路上也有个奇怪的现象。
他从风洞府来到天上京,路上居然没有一个捕快为难他,按说他的通缉令早就贴满大街小巷的,实在怪异得很。
要在偌大的天上京找一个人,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更加了不少难度,要打听事情,还得找人帮忙。
想到这里,他只好先去探听“天上人间”的位置了。
……
华灯初上。
京都各家商铺店肆都挂起了灯笼,万家灯火闪耀,每晚每晚都如同一个盛大的花灯节,照得整个都城亮如白昼。
卢宗林却没功夫欣赏这等美景,脚步匆匆地赶回到二皇子府,来到后花园,见自家主子正和贵人吃酒,便恭立在一边。
兴许是记着恨,夏万里没多久就借故告辞出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此人是个硬骨头啊。”卢宗林有些忧心地说。
“怎么说?”夏万里道。
“您听我给您说,这个人便是导致公孙家败落的人,据说公孙伯约在离恨天失踪,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卢宗林说道,“还有,神捕孤鹰的手下,金钟铁壁候您认识吧。”
“有过一面之缘。”夏万里道。
“他也是死在此人手中。”卢宗林道。
夏万里这一惊非同小可,道:“金钟铁壁候五年前就已经破入洞观,难道此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卢宗林纳闷地道:“小人也想不通,如果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灌顶,按道理是不能参加腾龙榜的。如果没有,他凭什么能杀死那样的高手呢?”
“还有什么?”夏万里道。
“暂时就这些了。”卢宗林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道,“哦对了,今儿端阳公主他们印证的结果出来了,据说五行院弟子刘向秀被此人狠狠扫了面子,还输了一个赌约。”
“什么赌约?”夏万里道。
“闹市裸奔。”卢宗林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堂堂道统弟子,真在闹市裸奔的话,肯定会轰动全京城的。”
“裸奔?”夏万里险些笑出声来。
“少门主,”卢宗林忽然压低了嗓音道,“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不拉拢刘向秀一起对付那人?”
夏万里沉吟了一下,转头瞧了一眼正在欢饮的二皇子,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一个传令声。
“殿下,外头有个自称五行院弟子刘向秀的人求见。”
13、神奇的魅力
二皇子姬无虞,有一双渊深莫测的深沉的眼睛,但他清晰的五官笑起来时,带有一种格外的热情,冲淡了他眼睛里的深沉,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感染。
“哦?”他放下酒杯,“快请进来。”
侍从当下便去。
夏万里重新走了回来,笑道:“殿下可知此人为何登门拜访?”
“是啊,此人为何登门拜访呢。”姬无虞笑着说道,“他来京也有数日了,早不登门晚不登门,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指着夏万里玩味道,“是了,万里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被殿下看穿了。”夏万里笑道。
“快别卖关子,说给我听吧。”姬无虞好奇地催促道。那样子看来非但没有一点架子,还能让人感觉到他是真正把你当成朋友看待。
夏万里心情略微激荡,当下便将“裸奔”的事说了一遍,却没有提燕离的身份。
“哦?”姬无虞眼睛一亮,显得格外的兴致高昂,“这个人真的有那么厉害?连道统弟子都输给他,本皇子非得见见不可了。”
“在此之前,您应该先见见刘向秀,看看他怎么说。”夏万里道。
“这是当然。”姬无虞笑了起来。
刘向秀很快就进来了。
他换过了一身衣服,但并没有用,因为他的神情看起来阴郁了很多。
“见过二皇子殿下。”他弯腰向姬无虞行礼。
“免礼。”姬无虞笑眯眯道,“刘兄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吃酒,不如请坐下一起喝两杯如何?”
站在一个有求于人的角度,当然是非常无奈的事情。别人叫你喝酒,你就得喝酒,不然就是不给脸。
刘向秀很给脸地坐了下来,坐姿端正,神情严谨,“在下此次登门……”
“别急。”姬无虞打断了他,抬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话不用急着说,这可是半山庐特供的稻香酒,用陈年稻谷酿的,特别醇正,你来喝喝看。”
“多谢殿下赐酒。”刘向秀无奈,只好按捺住性子,端起杯子来浅饮一口,可是酒液一入口,顿觉精神一震,有种特别爽口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全部味蕾。他忍不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轻微的灼烧感一直从喉咙烧到肚子里,那种轻微的刺激,竟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姬无虞笑眯眯地等他喝完,又给倒了一杯。
刘向秀这次直接仰头喝干。
姬无虞再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三杯喝完,我们再来谈话。”
刘向秀二话不说仰头就喝,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痛快!”精神忽然饱满起来,一扫被燕离欺压的阴霾。
这一下子,他对眼前的二皇子殿下,感观顿时就变了,就好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那种陌生人相见的生疏感,神奇地消失无踪。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着这么一种神奇的魅力,可以让初次见面的人消除戒备,姬无虞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
“向秀兄弟,现在你说吧,我听着。”姬无虞笑眯眯地说道。
刘向秀深吸了口气,将白天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如果是方才,他绝没有那么痛快,就把自己丢脸的事情说出口。
末了认真地说道:“只要殿下帮我这个忙,让他取消这个赌约,以后殿下的事情,就是我刘向秀的事情。”
如果是方才,他也绝不会轻易做出如此严正的许诺。
姬无虞沉吟了一下,并没有大包大揽,微笑着道:“向秀兄弟,我答应帮你,这件事我会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但是成与不成,我不能跟你保证。”
“不管结果怎样,先谢过殿下了!”刘向秀感激地道。
“实在不用如此客气。”姬无虞想了想,转向夏万里道,“万里,麻烦你去打听一下此人的住处,然后去请他来一趟,态度要好一点。”
夏万里眼珠子转了转,“您放心。”当即去了。
……
燕离是在天上人间的门口找到黄少羽的,他果然毫不意外地被赶了出来。
他见到黄少羽的时候,这厮蹲在雕着“天上人间”四个大字的牌楼底下,满肚子的牢骚,什么小爷有的是钱,什么小爷是个年轻俊彦,强盗怎么啦,哪条律法规定强盗不能啊。
“你不够稳。”燕离对着他说。
听到这四个字,黄少羽精神一震,抬头一看是燕离,忍不住大喜过望,“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兄弟不管的,果然够意思,快快快,跟我进去杀杀那些臭娘们的威风。”
燕离不动声色道:“别急,你先帮我找一个人。”
黄少羽一怔,旋即恍然地笑了起来,嘿嘿地道:“我就猜到你会求到我头上,想在天上京这么大个地方找一个人,单凭你是办不到的。你是不是想知道沈万舟的下落?”
“你知道?”燕离道。
“那当然!”黄少羽大笑一声,“我可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燕离脸色一黑,道:“你修行有那么认真,也不至于到今天还是入境。”
“你管我呢!”黄少羽不耐烦地道,“我带你去找他,你要帮我说服秋雨。”
燕离想了想,道:“可以。”
“当然你也不可以缺席,我们三个一起行动!”黄少羽谨慎地补了一句。
“有人请我喝花酒,为什么不呢。”燕离耸了耸肩。
“哼!”黄少羽顿时想起来冤大头还是自己,有些生气了,“你们这些人就是矫情,男人不好色,还能称为男人吗?请你们喝花酒,只差没给你们跪下来了,想想我就来气!”
“废什么话!”
……
黄少羽果然做好了详细的调查,不但知道沈万舟平时爱去的场所,连他家住何处都一清二楚。
沈万舟住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巷子里头,住在这里的人不算很富贵,也不会太贫穷。
这似乎也跟他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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