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的东西!多少次的犹豫,多少次的彷徨,可曾真正昂首挺胸地活过?
难道就这么告别这个世界了吗?
他的手忽然紧紧地攥住,“不!”
“不!”
一道透明的气团,便自这具衰老的躯体上散发出来。
ps: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猩球崛起》里面凯撒对人类的咆哮。
16、一支箫
王回是有法域的,真正的灌顶境修行者。
燕离是知道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一个老实人的法域爆发出来,竟然会成倍的可怕。
法域不大,仅仅只有三丈方圆。
可是所有冲进三丈方圆内的怪物,尽皆如被巨槌砸中,有些胸口开裂,有些直接被砸成了肉酱。
王回如在梦中。多年以来,他面对别的修行者,总是以和为贵,从不与人发生争执,险些忘记了,他是有法域护体的。
难度稍大一点的任务,就会被他带的猎团所拒绝,表面上是以快速精确完成任务为目标,实际上是他根本已经忘了生死厮杀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年纪比他小的巴金,身边却有一群在患难之中结交来的死忠,而他带那么多年的猎团,却依旧孑然一身。
多年以来的习惯,让他把退缩当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哪怕被顾大老板欺压到那个地步,也不知道奋起反抗;哪怕王小川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的心,他也只会习惯性地去奉献,去讨好。
与之相比,燕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老实人的血液被点燃,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只看那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那流成小河的鲜血就可知道。
王小川从未看过这样的王回,在他的印象当中,王回总是畏畏缩缩,说话细声细气,从不敢对别人发火。
看着已经挺直的腰板的背影,他忽然咬了咬牙,“老不死的,你早就该这样了!难怪你赚钱那么慢,原来空有一身修为,却不知道怎么利用,白活了大半辈子,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让一个恶人幡然醒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要比他幡然醒悟后的善行要重得多,也多得多。而况有些是根本不可能醒悟的。
这本来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燕离冷眼看着。
那已经挺直腰板的背影,却愈发的沉默起来。
法域只是在守卫,没有进攻。
就好像此刻老人的心,已经失去了侵略性,随波逐流,任他东西南北风。
燕离忽然觉出一股愤怒,他走过去抬手,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抽在王小川的脸上。
啪!
王小川整个人惨叫着摔飞到法域的边缘,半口牙齿都被抽飞了,口齿不清地哀嚎,“他又打……我……老不死的快……杀了他……杀了他……”
王回悲凉地望着这一幕。
“王猎头,你的家事我不想管,”燕离冷冷道,“你要怎么对待你的儿子,那也是你的事,我打他,只因为我想打他。但是我有一句话要奉劝你,人要是觉得自己老了,那半只脚也已经踏入了棺材,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就不用修行了,以免‘玷污’这个字眼。”
王回深深地叹了口气,“燕兄弟,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老朽并没有老得看不懂人情世故。哀莫大于心死,我对他不是没有了脾气,而是彻底失望了。”
“你说的对,修行者要对得起‘修行者’这三个字。”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笑容,“我差点忘了,我的修为比燕兄弟更高的,没理由让你来保护两条烂命。”
燕离神色稍霁,道:“如此,猎头还算一条汉子。现在你控制住法域随我来即可,我知道出去的路。”说罢当先走向其中一个洞口。
“别,别丢下我……”王小川见王回径自跟着过去,理也不理自己,慌忙跟了上去。
王回只当做他不存在,既不抛弃他,也不亲近他,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王小川心中愈发慌乱,试图想挽回一点尊严,忽然瞧见怪物群朝一个方向集结,他当即大声叫起来,“快看它们想干什么?”
“不管它们要干什么,你闭嘴就对了!”王回突然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你……”王小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鼠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法域无法突破,聚集了一伙,齐齐地朝法域吐起了口水。
“小心!”燕离忽然示警。
王回心说方才青钢剑都能随意应对,有法域在还怕什么?
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让他亡魂直冒。
只见那口水吐到法域上,立刻“呲呲”的冒出白烟,方才还稳如磐石的法域,立刻被腐蚀出两个大洞,一头牛犊大的狼妖立刻“嗷呜”着扑进来,兴奋地扑向了王小川。
“救我!”王小川大为惊恐。
王回一门心思都在法域上,这下法域被破,只顾得仓皇失措,哪来得及救援。
燕离眉头微皱,却还是拔剑一斩,那狼妖便即断成数截,“猎头只要维持法域就好,那鼠怪的口水会腐蚀真气,你小心一点。”
“原来是这样!”王回顿时恍然,心中立刻大定。
接下来只要法域被腐蚀,他就立刻调集真气补上,即便来不及的,也有燕离负责补漏,兽潮对他们完全造不成威胁。
而进入洞口之后,兽潮的威胁更是大减,渐渐就只剩零星的两三只跟随在后头了。
期间又遇到几次诡异的洞口变化,却完全迷惑不住燕离,他总是能找到正确的路径。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三人来到了有旋梯的入口。
王回大喜过望,“我们出来了!燕兄弟,你是怎么记住错综复杂的密道的?”
燕离淡淡一笑,走到旋梯左近,在墙角的地面一阵摸索,摸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
王回眼睛一亮,“千机盒!”
正是千机盒最原初的形态。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他发现只要注入一定数量的真气,千机盒居然还有定位的作用。
“我料到脱身不易,进来时就埋下了。”燕离淡淡笑着,正要收起千机盒,冷不丁瞅见埋千机盒旁边的土地上有一个长条形的凹陷痕迹。
这凹陷的痕迹上面有很多的脚印。
他心下好奇,便蹲下去挖开,却见下方埋着一支箫。
清理掉上面的泥土,他的脸色倏然间一片苍白。
“燕兄弟?燕兄弟?”王回见他呆住,以为又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连声呼唤。
燕离回过神来,收了那支箫,“先出去再说。”
ps:忙了一个白天,又繁琐又费神,现在困得直闭眼睛,我先去睡了……明天白天事情少了点,应该可以补了!!!据说十二点是情人节,好吧,我又睡了一个情人节,很可以很可以……对了,你们不妨猜猜,这支箫的来历和意义。
17、无人知道的惊天大案
从地道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赌坊看来像关张一样,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燕离和王回对视一眼,分开左右两边,潜行到了窗子底下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屏息的迹象,应该是没有埋伏的。
“怎么回事?”王回压低嗓音道,“那个顾大老板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了?”
他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那么容易,还怕个小丫头作甚,简直白修炼了一场。
“大概是不想暴露更多。”燕离道。
“燕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回目光微闪。
“回去再说。”燕离道。
回到王回的住处,他迫不及待地道:“风洞府这么样一个修行圣地,居然也藏污纳垢,传扬出去,稷下学宫必然脸上无光。若是我们现在报官,定会引起官府的重视,不如……”
燕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道:“暂时不要惊动官府。”
“为什么?”王回难以理解地道,“若是害怕打草惊蛇,他们已经暴露了秘密,势必要将据点转移,现在报官还有可能抓到他们的线索,晚了可就跑没影了。”
燕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回虽然不解,却没有追问。接着他便发现燕离出去打了一桶水,把那支箫放入其中仔细清洗。
“我确实受了巴金老哥所托,他说你可能摊上了麻烦事,不过我去钱庄却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会那么碰巧。”
“哦对了,这些你拿回去吧。”燕离洗罢竹箫,放在一边晾干,取出那两张金票递给王回,“修行者的花销很重,在猎场厮混的,攒这点钱不容易,不要耗费在一些无谓的东西上面。”
“谢谢……”王回接过来,感慨万千道,“养个儿子,还不如萍水相逢的小伙子,这世道……”
王小川瑟缩在床角,一听立刻不服地道:“我还可以给你养老送终呢,你难道指望他吗?”可惜他说话漏风,怎么听怎么别扭。
王回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燕离拿着干布擦手,一面道:“我来时听过一个传闻,说风洞府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
“什么惊天大案?”王回道。
“不知道。”燕离道。
“不知道?”王回道。
燕离看了他一眼,道:“你在这里那么久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发生了惊天大案?”王回道。
燕离道:“到处都在讨论,说龙皇府为此出动了大部分人手,连府主都出动了,可到现在都还没调查出个子丑寅卯。”
“是吗?”王回又惊又奇,“老夫怎么从没听人说起过?”
“您老一心赚钱,”燕离淡淡瞥了眼王小川,“哪有心思关注别的东西。”
王小川对他已是非常畏惧了,不敢与之对视,忍不住移开目光去。
王回恍然道:“燕兄弟的意思是说,哪怕现在报案,官府恐怕也没有余暇来处理顾大老板的事?”
“不是。”燕离淡淡道,“我的意思是,这两件事,外加稷下学宫即将开放,龙蛇汇聚,局势诡谲难测,王猎头不如急流勇退,离开风洞府,回到熟悉的地方为上。猎团在哪里不能活动,而今又没了牵挂,正是良机。”
“这……”王回迟疑了下,“老夫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
“你难道还想被顾大老板威胁?”燕离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回苦笑道,“只是我已经离开了大漠原,突然又回去,势必要被问起缘由,不好搪塞。”
“而且小川……”他忽然望了一眼王小川,带着浓浓的叹息,“如此的不争气,我带他回去丢人现眼吗?”
燕离不禁皱起了眉头,却不动声色地道:“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他恐怕又会陷入那个贼窝里,你想消耗余生,去给他挣钱还债吗?”
“他毕竟是我儿子啊……”王回苦涩地笑着,“不是别人,是我儿子,我没办法不管他……”
“好一个父子情。”燕离道。
王小川冷笑道:“我就知道老东西舍不得我的。”
“随你吧,反正我对巴金老哥已经有一个交代了。”燕离说完,取了竹箫自去。
“燕兄弟去哪里?”王回怔然道。
“当然是去找个地方投宿啊,难道要我跟你们父子俩人挤一张破床?”燕离头也不回地说。
“燕兄弟的好意心领了,老夫一定会好好考虑的!”王回只好如此道。
……
离开王宅,燕离向王宅的方向凝望过去,目中带着丝丝的冷芒。
过了片刻,他拿起竹箫,在月色下仔细端详,眉头渐渐又皱了起来。
这竹箫通体紫色,只在竹节的部位泛着一些青光,显然是极上等的紫竹制的,经过大师长年累月的附念,此物已接近于宝具,应该具有不同寻常的功效。
深吸了口气,他转身调头,又往赌坊的方向跑过去。
龙皇府全体出动,风洞府的夜晚守备宽松,他沿着主街直走,很快就回到了赌坊附近。
赌坊还是静悄悄的,看来是没打算继续营业了。
他翻墙进入,屏息敛气,顺着原路来到那个有密道的小屋,但是进去一看,别说密道,便是藏着密道的床板都不翼而飞,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
难道记错了?
他又走出去,仔细辨认了下,左手边就是前厅赌坊,右手边是伙房柴房跟卧房,这间是厢房,看来是小厮住的,紧靠在水井边。
这所有的一切摆布都没有变化,唯独小屋里的床板和床板下的密道消失不见了。
他又不敢相信地走过去,在密道的位置用剑划了划,确是实心的地面,没有任何机关和暗道。
见鬼了?
思及密道之中那诡谲难测的变化,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荒谬感。
暗示早就有了!
在哪里?
在哪里?
它是活的?
燕离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厢房旁边的主卧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那“吱呀”的声音,就好像响雷一样,刺破了夜空的寂静。
跟着便见一个粉衣姑娘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出来,轻轻地跃上了房顶。
月色下的那张又可爱又天真的脸,可不就是顾大老板么。
ps:感谢风寂、莫雨枫蓝、师傅说过2等等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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