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外,应是剑庭。”燕离道。
“剑庭分七脉,各山门可不是相敬如宾,你想好加入哪一脉了么?”姬破虏道。
燕离不知他问此何意,想了想,道:“若是考上前三,应该会选择藏剑峰。”
“藏剑峰势弱已久。”姬破虏摇了摇头,“你若考上,不如去天剑峰,本王与天剑老人有几分香火情,现任峰主观山海,也要卖本王几分薄面,你若去了,自有人顾你周全。”
“多谢霸王,我会慎重考虑。”燕离笑道,“大考如何,现下仍是两眼抹黑,能不能取得大考资格,还是个问题。”
姬破虏道:“这些都是小事,若你加入王府,都可迎刃而解。”
“若加入王府,我又何必去参加大考。”燕离道。
姬破虏淡淡地笑了起来,道:“你倒是很精明的。知你留日不多,这点东西你收着,权当你对玄云的帮助,本王就不送你了。”
说着掷过来一个乾坤袋。
燕离接住,没有第一时间查看,道:“小子倒有个疑问。”
姬破虏淡淡道:“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答案自会在未来揭晓,但是没发生之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本王只是未雨绸缪罢了,你不用多心。”
燕离这才查看了一下乾坤袋。
这个乾坤袋当然比不上古海源那个,大概只有它的五分之一大小,里面装了一百颗灵魂石和几本书,写的似乎是关于符箓的。
当今修行界,符箓并没有一个统一的体系,而每个成就巨匠的,依靠的全都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天赋能力,后天的学习并不能弥补这种天赋。所以各家的符箓之道,都处在一个朦胧的发源期,无法系统地阐述符箓之道,关于符箓的书籍,自然也是少之又少,只要是心得体会,一定是巨匠流传下来的,比绝技的孤本还要珍贵。
这就叫雪中送炭,燕离心中一叹,鞠了个躬,“霸王厚赐,来日必有所报。”
姬破虏摆了摆手,“你自去吧。”
燕离转身离去。
走在游廊,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闭关久了,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这时远远瞧见了置放太古遗音的广场,他心里一动,便向那处走了过去。
这次回来离恨宫,还没来得及看过它,就把自己关进了天阙阁。
如今再一看,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变得稍微不同了起来。
他刚一把手放上去,立刻觉出一种玄妙的感应。
然后,难以描述的旋律,便自指尖流淌而出。
8、认命和使命
如同触电一样,燕离连忙收回了手,细细查看指尖,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源海的真气,也是半点不动,就仿佛他真的能弹动太古遗音了一样。
要知道前次他之所以能弹,是因为他对瑟的结构太过熟悉,加上修为的催动,才勉强弹出一个音。原理就跟姬破虏用修为强行使得古瑟发出声音差不多。
可方才那如流水一样的旋律,已经不止一个音,如果要用修为来推动,至少也要灌顶才能弹出那样完整的一段。
他呆愣了片刻,忽然撕开胳膊上的衣袖,那个莫名其妙而来的印记,此刻果然正放出淡淡的神光。
难道与此有关?
印记上的淡淡神光,在他的手离开太古遗音不久后,就消失不见。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很难讲这是福还是祸。
离开广场,信步走到了一个庭圆。
这个庭园简直就是个小天地,属于袁复论的小天地。
庭园大概有三进,住着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
在离恨宫待久了,燕离才知道袁复论早就娶妻生子,而且一娶就是三个,他的三个妻子又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他的五个孩子,又分别娶妻生子,可以说是典型的开枝散叶的成功范例。
燕离走进去的时候,袁复论正抱着个胖大小子,坐在大厅门口,乐呵呵地瞧着院子里几个半大孩子舞刀弄枪。
看到他进来,想是他儿媳的几个美妇当下将孩子哄走,很快闹腾腾的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我原来以为您只是老不正经,没想到您是这么正经的一个人。”燕离学袁复论坐在大厅的门槛上,淡淡笑着道。
“不疯魔不成活,老夫哪里正经了?”袁复论眉头微挑。
“传宗接代。”燕离道。
袁复论淡淡道:“这不是正经,这是一种认命。”
“认命?”燕离道。
“只有放弃了你曾经为之苦苦追寻的东西,你才会把心思转到别的身上。”袁复论淡淡道,“你知道吗,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其实不是什么狗屁的战胜自己,而是得到实现的野心。到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说‘我这一辈子够了’这样的话,否则都只是失败者的呻吟罢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人一旦老了,就想有个归宿,归宿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可以让你安心的地方。我一开始为自己的认命不甘,懊悔,沮丧,甚至为此自暴自弃,但渐渐的我发现,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你给予他人什么,他人就回馈你什么,相互取暖,彼此需要,就变成了一个家,那是比归宿还要让人愉快的地方,那是一个让你做梦都会笑醒的地方。”
“家。”燕离默默咀嚼。
“小子,你的追求是什么?”袁复论忽然问道。
“我?”燕离嘴角渐渐扬起,“立在星空之上算不算?”
“立在星空之上?”袁复论忍不住失笑道,“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好高骛远。”
“人是不能认命的。”燕离道。
袁复论莞尔一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燕离道:“人是不能认命的,一旦选择了一条路,就要用尽余生去走完它,能不能达到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里,你是否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最大的努力!”袁复论苦笑,“对,这个是重点,遗憾常常如此,不顾人的心情。”
他从怀中掏了一阵,“老夫没有什么临别的礼物……”
燕离却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看看您的‘家’,不是来收礼的。”说罢起身离去。
“臭小子。”袁复论摇头笑着。
……
燕离下一站是白玉歌的住处。
白玉歌作为姬玄云的贴身侍卫,自然不能住得太远。
所以他的住处就在凤阳宫左近一个临湖小院,燕离来的正是时候,白玉歌正在院中修行。
感应到燕离的气息,他睁开眼睛,蹙眉道:“做什么?”
“虽然你不讨人喜欢。”燕离自顾自走到亭子里坐下,“但我想还是要来跟你道个别。”
“道完了你走吧。”白玉歌说完闭上眼睛。
“这么冷淡的吗。”燕离笑道,“好歹生死患难过,我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白玉歌认真地想了想,忽又睁眼道:“有。”
“哦?”这下子倒轮到燕离意外了。
“关于小王爷的。”白玉歌道。
“你说吧,我听着。”燕离道。
“我还记得小王爷刚出生的时候,六月飞雪,人们说这是不祥之兆,因为王妃死了。”白玉歌陷入追忆之中,“她那时候小小的,粉雕玉琢,可爱极了,任谁看到,都只想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幸福和快乐当中。可是王爷狠心下了个决定,对外宣布了一个假消息,这个假消息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燕离道。
“小王爷的噩梦开始了。”白玉歌接着道,“天不亮就要起来练拳,她那时候连筷子都不会拿。一开始她总是哭闹,我就安慰她,说这是每个小孩都要经历的,长大了就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就不再哭闹了,我想她一定是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你一定以为她的使命是继承王位。”他看着燕离道。
“不是吗?”燕离道。
“你去过袁老的家么?”白玉歌道。
“刚从那里过来。”燕离刚说完,忽然叹了口气,“我想我大概懂了。”
白玉歌点了点头,接着道:“她那时候才五岁,就接受了作为王储活下去的命运。害怕暴露,她从来不敢去结交同龄人,所以总是高傲地把别人拒在千里之外,可是暗地里却要难过很久很久。”
“燕离,”他认真地注视着燕离,“小王爷是把你当成朋友看待的,她只有你这个朋友。”
燕离忽然起身往外走。
白玉歌皱了皱眉道:“你去哪?”
燕离叹了口气,道:“我去找我的朋友道别。”
9、属于燕离的乾坤袋
凤阳宫。
燕离进来的时候,姬玄云正抱着一个蛐蛐罐逗蛐蛐玩,听到脚步声,他扭头一瞧,登时挑眉道:“谁让你进来的,胆子真不小,连小王的寝宫你也敢闯?”
“我还以为你练功呢,结果这不是在玩耍呢吗。”燕离道。
姬玄云傲然地道:“小王天赋异禀,根本用不着修行,实力自然噌噌往上涨,凡人你是羡慕不来的。”
“好像你不是凡人一样。”燕离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抢过蛐蛐罐瞧了两眼,“我吃过比这更大更雄壮的。”
“你居然连蛐蛐也吃?”姬玄云瞪大眼睛。
“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燕离坏笑着抓起蛐蛐就往她嘴里送。
“滚滚滚滚!”姬玄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来这里干什么,打扰小王的兴致,要杀头的知不知道!”
“我要走了。”燕离道。
“哦是吗,那就赶紧滚,不要在这里碍眼。”姬玄云一怔,旋即又一挑眉。
“那我走了。”燕离说罢转身就走。
“慢着!”姬玄云忽然又叫住他,不怀好意地道,“燕离,咱们到现在是不是都没有好好打过一场,不如在你临走前,来一场决斗如何?”
“那就来吧。”燕离心里一动,当即取出一柄青钢剑。
姬玄云登时兴奋起来,命令侍从把场地清理出来。
半刻钟后,俩人站在一片空地上相互对峙,姬玄云道:“你现在没有趁手的家伙,我也不欺负你,让你一只手。”
“不必,决斗就要酣畅淋漓,你若是留手还有什么意思。”燕离道。
“哼,口气不小!”
姬玄云双拳交击,迸发冰火极光,“那你小心了!”语罢双足一点地,便带着风雷之势扑了上来,在半途左右双拳交互而出,火光和寒霜呼啸而去。
青钢剑在虚空划了个剑花,燕离反手握剑一切,便将那火光给磕灭,同时转成正握一斩。
剑中带着森寒的光,拉出一道长弧。
但他脸色却微微一变,因为青钢剑上附着的剑气忽然被冻结,青钢剑竟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一下都万分艰难。
“燕离,你若是以为小王只有爆发力,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姬玄云冷笑一声,左手突然转拳为掌,一掌平平推出,便有寒潮汹涌而去。
那寒潮带着要冻死人的温度,所过处尽皆结出冰花,绵绵不绝的掌力在其中,又将冰花给摧成齑粉。这要是中招,简直必死无疑。
谁能想到,除开刚猛无俦的火拳之外,还有如此阴柔歹毒的冰掌。
此刻燕离的青钢剑被寒潮困得动弹不得,而且看样子很快就会跟别的冰花一样碎成齑粉。
他忽然松开剑柄,运气抬掌猛地一拍。
难以计数的真气自掌心注入青钢剑的剑柄。
青钢剑哪能承受得住燕离的真气,即刻爆裂成数截,带着锐利的锋芒,洞穿了寒潮。
但是意想中寒潮崩溃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在姬玄云的冷笑之中,竟又重新凝实,且愈发的澎湃,如山洪决堤,铺天盖地地涌向燕离。
燕离眉头微皱,倒退数步,重又取出一柄青钢剑。
“燕离,要小王让你一只手吗,现在改变主意也不晚哦。”姬玄云笑眯眯道。
“太得意的话,小心输了哭鼻子。”燕离挑眉,说罢摆了个“罗睺剑哭”的起手式。
计算过了前一柄青钢剑的承受力,方圆数丈的星源之力被调集,注入大致数量,对着寒潮刺了过去。
下一刻,寒潮便即土崩瓦解,冰屑四散飞溅。
这一式的核心被破坏,当下再聚不能。
姬玄云大吃一惊,“你这是什么鬼招式!”
燕离挽了个剑花,淡淡道:“你的冰掌一定模拟了人体经脉运转,构筑了一个自给自足的模型,我只是破坏了它的结构而已。”
姬玄云没想到自己这一招的秘密一下子就被揭破,不服地道:“你是不是偷看小王练功了!”
“我有那么闲?”燕离哂笑。
“哼!”姬玄云冷冷道,“胜负现在才开始呢!”
语罢疾奔两步,纵身高高跃起,双拳交击,迸发出冰火双色极光,她将双拳高举过头顶,猛地往下一砸。
冰火双色极光登时凝成一个铁锤似的形状,轰然砸落下来。
冰火单独出击都还不可怕,一旦融合,威势立刻倍增。
燕离还剑归鞘一挡。
但普通青钢剑哪能承得住藏剑诀,连这一击的劲风都没能挡下,立刻四分五裂。他的身形也因此暴退,在这途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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