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自小的志向,便是游览天下,待到临老时,便将年轻时的经历和各地的风土人情记录下来,然后每天翻看,那样即使记忆模糊了,看到又会马上想起来。”
“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沈流云道,“这一点殊为难得。”
“姐姐呢?”诸葛小山笑着问道,“姐姐有什么志向么?”
“我?”沈流云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脸色微变,“失陪了!”
语毕在诸葛小山诧异的目光中钻入帐篷。
沈流云钻入帐篷,找到了自己的包裹解开,就发现青莲灯不知何故微微地发出光芒。
……
燕离的神智虽然昏沉,但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一个帐篷前,那声音就在帐篷里。
“进来吧,我的奴隶!”里面的声音道。
燕离掀帘进去,就瞧见是曹俊。
他发现了是曹俊,可是他的身体不能自主。
曹俊的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燕离,你看起来就像一条狗,因为我让你跪着,你就必须跪着。”
然后燕离果然跪了下来。
他的身体像变成了别一个人的,只以曹俊的意志为主。
此等邪术,在神州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我让你说话,你就可以开口;我不让你说话,你的嘴巴就是摆设。”曹俊自认为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然后燕离就发觉自己的嘴巴能动了。
“做出这些,能满足你什么?”他淡淡地道。
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效果,曹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去,“你是不是觉得还有可能扭转局势?”
燕离没有说话。
“我忘了告诉你,我用的是黄泉蝎做媒介,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必死无疑!”曹俊冷冷道。
“所以你想做什么?”燕离淡淡道,“我所剩的价值是什么?”
曹俊脸上泛起了阴险毒辣的笑容,“我要让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现在站起来,”他古怪地笑着说,“拔出你的剑,对准我。”
燕离的身体依言而行,他嘲讽道:“你要上演自杀的戏码?”
“等等你就知道了!”曹俊冷笑。跟着他身上便狂涌出真气,帐篷如同纸糊的一样,直接被强大的力量给撕碎。
他猛地尖叫一声,“燕离,你想干什么!”
刺耳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现在刺我一剑。”他又压低嗓音发出命令。
燕离不由自主地刺出了离崖。
而这一剑的方位,也竟不能自主,刺在了曹俊的肩上,不着要害不伤性命,但刺得有些深,也是曹俊的意志,因为看来血流如注,很是凄惨。
曹俊的一声尖叫,几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牵扯过来。
姬纸鸢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姬玄云一早知道有矛盾,哪料到燕离如此冲动,不禁挑眉道:“猎团里都是我的人,谁敢杀人!”便和白玉歌一道冲了过去。
剩下的人各自对视一眼,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慢腾腾围了上去。
曹俊眼看姬纸鸢飞奔过来,心中激荡着难言的情绪,而后发出似痛苦似暴怒的咆哮,“燕离,你欺我太甚!”
真气全然注入他的手掌,如有毒素注入其中,整只手掌都变了颜色,他状似狂怒地拍出一掌。
无论谁看到,都会以为他这一掌是“正当防卫”。
“去死吧。”他诡秘笑着发出低语。
这一掌是真正要命的,燕离对此却毫无办法。
世界是很大的。见识到惊奇的东西,实在不用太过于激动,因为你对世界的认知,很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就在这时候,混沌天地内,自打破入修真后,几乎快被燕离遗忘的青莲花骨朵突然间动了。
不知是否限于什么条件,它看来好像已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使花瓣绽开一点点。
然后从中便透出一束青光。
这束青光竟在没有存思观想的情况下,自天门激射出去。
现世层面,但见燕离天灵穴上激射出一道青光,在更高处呈伞形铺开,降下丝丝的甘霖来。
燕离精神一震,身体虽然还不能动,却感受到了源海。跟着脑中灵光闪现,像有一柄小锤子敲碎了一层壳,整个立时豁然开朗。
修真入境明清,顾名思义,便是明白清楚。
正是这一明白清楚,却困住了不少修行者的脚步。
真正说穿了,其实一点也不难。
就像你要使用一件工具,首先你要知道它的作用。
世人都知道钉钉子要用铁锤,而筷子是用来吃饭的。
星源之力也是如此,你总要知道它能产生什么作用,才能发挥它的能力。
说时迟那时快,燕离低叱一声,未见动作,只见虚空骤然间水声滔滔,如有剑形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落下来。
“燕离住手!”姬纸鸢脸色大变。
这时候燕离能住手吗?
住手就是死。
滔滔的水剑在曹俊惊恐的眼神中先他的手掌一步,将他整个人给劈成了两半。
嗤啦!
他的身体如同破布一样向两边撕裂开来,鲜血撒向长天。
这一剑只用了少许的真气,却用出了新学的“沧浪剑诀”,甚至算不上出手,跟动动小指头一样的程度。
这就是破入明清之后的变化,绝技大半部分的所需全由无处不在的星源之力所提供。这时候真名的作用再一次被无限度的放大:真名的品级愈高,所能凝聚的星源之力愈多,己身的消耗就愈少,绝技就愈强。
姬纸鸢的脚步渐缓,渐无力,在燕离数丈外停下来,眼神里尽是悲痛和绝望,“你又杀人了,你又杀人了……”
燕离还没感受到破境的喜悦,就被拉回了现世,僵硬地转身。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就在这时候,玥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眼神里带着些许兴奋,神色却尽是悲伤,“你杀了一个展沐还不够,还想杀主人更多的人吗?你还嫌主人的伤不够深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姬纸鸢悲愤地望着燕离,全身颤抖着,眼泪不自禁地滑落下来。
燕离木着脸站了会儿,忽然动作僵硬地举步。
真的十分僵硬,如同机关人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将姬纸鸢用力地抱住,“不要哭!”
所有赶到的人都惊呆了。
姬玄云瞧了瞧地上的尸体,又瞧了瞧抱在一起的俩人,望了望同样一头雾水的白玉歌,“这俩人怎么抱在一起了?这没道理啊。”
“您不是向来不讲道理的吗。”白玉歌耸耸肩。
“那倒是。”姬玄云说完又愤怒起来,“燕离竟敢杀小王的人,岂有此理,等他们抱完,小王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为什么要抱完?”
“不然你去把他们分开?”
……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姬纸鸢咬着贝齿。
“不要哭。”燕离抱得更紧,眼中的痛苦,却不比她轻。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姬纸鸢痛哭着,“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会放过我,我不要看到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不要哭。”燕离道。
“我不会原谅你的……”姬纸鸢哭着想要挣开,“我绝不会原谅你的,你放开我……”
燕离轻声道:“这个人心术不正,留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所以你就杀了他!”姬纸鸢突然奋力地推开他,“所以你就杀了他是不是,这就是你杀人的借口是不是!”
燕离凝视着姬纸鸢,“他不死,我哪怕死了也不能瞑目。”
“那你就应该陪他上路!”姬纸鸢突然满脸杀机。
“不用你动手。”燕离微微一笑,“我大概……”
话未说完,便呕出一口黑血,他紧紧地攥着胸口,笑脸已皱成了一团,“我大概……不行了……”
说完身子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主人不要信他,他在演戏!”玥儿大声叫了起来。
尉迟真金目光微闪,忽然闪身来到燕离身边蹲下,翻开他的衣领看了看,脸色顿时微变:“是黄泉蝎咬的!”
白玉歌听了一怔,旋即摇了摇头:“那就死定了。”
“他,他会死吗?”姬玄云怔怔地道。
白玉歌淡淡道:“黄泉蝎,顾名思义,中者直入黄泉,无药可救。”
姬纸鸢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大漠外围哪来的黄泉蝎?”魏然皱着眉头走过来,将燕离的身子扳过来,翻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脸色也是一变,“是丧鬼夺魂术,他被人控制了!”
众人一听,尽皆变色。
“前辈是说我们之中有鬼蜮酆都的人?”巴金惊悸地道。
魏然瞧了眼分成两片的尸体,冷冷地道:“哼!已经死透了!”
27、情花婆婆温二娘
尉迟真金走过去,在尸体上搜检一番,找出一个乾坤袋,识念探入其中查看,然后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曹俊不是鬼族,是不是鬼蜮酆都的人还有待考究,但施法的是他没错,证据都在乾坤袋里。”
他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玥儿,“如果我们在的话,就能阻止这个惨剧了。”
玥儿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十分难过地道:“都怪玥儿不好,要不是玥儿非要两位爷爷陪着,俊哥哥也就不会死了。”
“真是个孽障!”魏然眼中厌恶之色愈发明显,愤然拂袖而去。
“他死了吗……”瞧着如同尸体的燕离,姬纸鸢又哭又笑,脚步摇摇晃晃。
“你死了!”她神色不住地变幻着,气息愈来愈混乱,突然脸色苍白如纸,竟也吐出一口心头血来,跟着软软地倒了下去。
姬玄云离她最近,赶忙上前两步抱住她,“怎么又倒一个!”
“不要碰我主人!”玥儿也跑过来,试图抢过姬纸鸢。
姬玄云冷笑一声,不知怎么的一闪,就闪了过去,“小姑娘,看在你主人的份上,小王就不计较你的冒犯了。”
然后抱着回了他的帐篷。
玥儿少见的很安静,只是盯着燕离瞧。
尉迟真金瞧了瞧玥儿眼中邪冷的笑意,又瞧了瞧曹俊的尸体,再次叹了口气,“早说过你道行太浅,你非是不听。”
……
姬纸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她睁开眼睛,目光里尽是迷茫,好似一下子失去了生存的动力。
如果活着是为了复仇,那么现在呢?
心又绞痛起来。
心一绞痛起来,脑子就晕,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姐姐醒了。”
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拔出来的是姬玄云。
他将一方湿巾放在姬纸鸢的额上,“你从昨晚就高烧不断,请我们猎团的大夫看了,说是伤心过度,气血紊乱导致的。姐姐跟燕离是认识的吗?”
听到他的名字,姬纸鸢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滑落,“我恨他!”
“这样啊。”姬玄云促狭地一笑,“这样的话,姐姐一定不希望他活着了,我让他们别救人了,就这么着吧,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你说什么?”姬纸鸢猛地坐了起来,将湿巾给甩飞出去。
姬玄云笑嘻嘻道:“我说不救燕离那个讨厌鬼啦,省的姐姐看了心烦。”
“他还活着?”姬纸鸢难以置信地道。
“都说祸害遗千年呢!”姬玄云佯作叹气道,“怎么坏蛋就是死不了呢,真是可气啊。”
“姐姐放心,我这就让他‘寿终正寝’。”说着就要去。
姬纸鸢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攥住他,“别,别去……”
“姐姐不是恨他吗?”姬玄云似笑非笑地说。
“我恨他,但我要亲自报仇!”不知被哪来的新的生机注入,姬纸鸢那张倾城绝伦的脸庞竟透出一丝明艳来。
“好呀,”姬玄云笑嘻嘻地道,“我这就带姐姐去,亲手了结了他。反正是个淫贼嘛,就当替天行道囖。”
姬纸鸢定定地望住他。
姬玄云噗嗤一笑,“好啦好啦,我不逗你玩啦,这就带你去看他。”
燕离就在隔壁的大帐篷。
他的脸色乌青吓人,全身的肌肤也都是惨白一片,就跟真的尸体差不多。
姬纸鸢看到,身形又开始摇晃。
大帐篷里有不少人,连玥儿都在,她看来好似才是最关心燕离死活的,一直盯住不放。
“他不是死了吗?”姬纸鸢勉强开口。
“主人。”玥儿似乎才发现她来一样,连忙跑上去抓着她的手,“你还好吗,姬玄云那个坏蛋都不让我去看你。”
后边的姬玄云翻了个白眼,“小丫头胆子真不小,小王还在这里,就敢说我坏话!”
“大人来了。”尉迟真金拱了拱手。
“现在什么情况?”姬纸鸢示意不用多礼。
尉迟真金道:“按道理说,中了黄泉蝎的毒,绝撑不过半刻钟。可是他的心脏始终在跳动,于是帮他解了咒,发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虽然他的肉身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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