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跟着去了一趟龙皇府,但很快就出来,一个捕快领着他来到一个酒楼门口。
燕离抬眼一瞧,只见金色牌匾上面四个大字:悦来酒楼。
青年径自穿过大堂。
燕离正要跟上去,一个掌柜模样的过来拦住了他,“客官不是住在这里的,怎么可以随便乱闯呢?”
“给我一间院子。”燕离说着就要绕过他。
那掌柜偏偏要跟他为难,狐疑地道:“客官是自己住还是帮人预订?”
“自己住!”燕离已有些不耐烦,“快让开!”
“我们有上等的单独的客间,”掌柜慢悠悠地道,“比单门独院便宜多了,您不考虑考虑?”
“我就要住一个院子怎么了?”燕离沉沉地压低嗓音。
“您得先给钱呀。”掌柜嘿嘿地笑着,“别怪我没提醒您,咱这悦来酒楼在城中可是数一数二的档次,您住一次,可得去好几次猎场才能挣得回来。”
燕离暗骂自己糊涂,连忙取出一张百两银票丢过去,“少废话,不够再补,现在快给我让开!”
掌柜眼睛一亮,笑着把路让了开来,“好嘞,我这就让人帮您收拾。”
后院别有洞天,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别院。
燕离进入后院,却哪还有青年的影子。
这时路过一个院外,就见一个捕快从里面走出来,他立即认出是方才领路那个。
7、生命的意义
各院子的排布并不规则,分散在抄手游廊的周边,中间有个花园。
燕离假意游园,与捕快擦身而过,旋即绕到院子后边,自小楼外的围墙潜入,如灵猫般无声无息地攀上屋顶。
由于周围植被起到了很好的隐蔽作用,不用担心被旁边院子的人发现。
他伏在瓦上从廊檐看下去,便瞧见那青年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卧房的门口,等了许久,那门忽然洞开,从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嗓音:“进来吧。”
这嗓音中包含的浑厚的真力在整个院子里激荡,燕离处在最边缘的位置,仍然止不住的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本能告诉他很危险,不应该靠过去。
他还是潜了过去,就在那间卧房的顶上趴伏下来。然后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到了极点,慢慢地掀开了一张瓦片,透过缝隙望了下去。
就见一男一女躺在一张精致奢华的床榻上。
那男的约莫而立,一张方脸,棱角分明,虎目炯炯有神,额头饱满,神采奕奕。裸露的上身异常壮硕,下身盖在被子里,半靠坐在床头。
那女的披头散发,除了头脸外,娇躯都掩藏在被子里。但从其玉面上隐隐的动人春|潮可以看出刚刚经历了一场。
青年走进来,躬身在一旁站着。
“你该走了。”那而立男子拍了拍女子。
女子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露出一丝不挂的玉体,旁若无人地在青年面前把衣服穿好,然后抛了个媚眼,“爷想要了再叫奴家。”
“快滚!”而立男子毫不留情地呵斥。
女子神情幽怨,不甘不愿地走了。
“伯约大人……”青年咬着牙,“属下没见到她本人……半途还杀出个用剑的高手,看来跟她关系匪浅。”
伯约冷笑道:“她已来了洛京,你当然见不到她。”
“您是怎么知道的?”青年惊住。
“我不但知道她来了洛京,还知道她应征了魏世子的试炼招募。”伯约淡淡地道。
青年想了想,道:“莫非魏世子已到了及冠的年纪?”
伯约点了点头。
青年道:“她千里迢迢来到洛京,总不会专为了此事。”
“当然别有所图。”伯约道。
青年道:“您有什么打算?”
伯约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道:“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不过我有必要告诉你?”
“不敢……”青年道。
伯约淡淡问:“耳朵怎么了?”
青年恨恨地道:“就是那人干的,他的剑很快,我不是对手。”
“简季礼,你简氏别的没有,就是盛产废物啊。”伯约冷笑着讥嘲道,“没有半山庐的份额,你们怕是早就滚出龙皇境了吧。”
青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哀声道:“求大人替属下做主!”
伯约冷笑不止:“这次出来,是你们家主哭着求我带你出来,现在掉了一只耳朵,他是不是就甘愿了?不过,我的狗当然不是谁都能打的,你直接去龙皇府调人,去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了抬脑袋,“还有,上面哪来的老鼠,你听够了没有?”
青年大惊,猛一纵身,撞破屋顶一瞧,却是一怔,四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伯约随后出来,眼中射出冷光,四面扫了扫,阴沉着脸,“兴许是我感应错了吧。”
……
燕离在哪里呢?
他当然听到了伯约所有的话。
现在他在隔壁院落一间卧房里的床底下,心脏激烈地“砰砰”跳个不停。全身的血液都处在一个沸腾的状态,就好像火山里的岩浆,额上咒印时隐时现。
他一度进入轻度的昏迷。
其实沸腾的不是血液,而是情绪。
情绪大潮若是控制不住,不但会加深诅咒,更会给他带来类似的痛苦。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燕离的心跳声才渐渐地缓止下来。
他疲惫得直欲闭眼睡去,但现在不能睡,对方随时可能找过来。
他强撑着想要爬出床底,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才缩回去,门就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子,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女子的素白长裙和雪白软靴。
女子走到窗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书来,坐在一张藤椅上翻着。
燕离在不经意的呼吸时,他已知道女子是谁了。
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闻出她的味道。
他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躁动的血液也跟着平顺,情绪大潮退去,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房间里静谧得只有翻书的声音。
燕离已不敢呼吸,生怕打扰这份宁静。
他瞧着触手可及的影子,忽然觉出了生命的另一重意义。
此时此刻,他竟由衷地感谢生命,感谢活着的这一事实。
由此他也终于体会到夏雨荷夫妇的心情。
一个敲门声打破了这静谧,也让燕离的神经再次绷起来。
“大人。”门外一个人喊着。
女子放下书,走过去把门打开,“魏大人有事?”
魏然正要说话,突然目光如电,射向床底下,“谁躲在那里!”同时一跺脚,射出一道难以形容的劲力。
但是打了个空。
魏然微微瞑目,眉头一挑,转头对着院子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喝:“妖孽,还不现形!”
这喝声竟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空无一人的院子忽然出现一道隐隐约约的被死灰色气息环绕的影子。
那影子仓惶地向外遁去。
魏然冷哼一声,正要出手,却发现身旁姬纸鸢的脸色苍白一片,心中一惊,“大人怎么了?”
“别追……”姬纸鸢紧紧咬着下唇,身形摇晃着,扶住了门框,“别追了……”
“大人认识那妖孽?”魏然目光灼灼,“此等邪恶之徒,放纵一日,便为恶一日,最好趁早除去。”
“你要去便去吧……”
魏然还要再说,姬纸鸢已把自己反锁在屋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魏然摇了摇头,再想追踪,却哪里还有影子的痕迹。
他又摇了摇头,“妖星下凡,天下果然大乱。”
8、小哥哥奴家睡多久了(高能)
燕离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撞倒了几个摊子和行人,在摊贩和路人的叫骂声中,忽然倒了下去。
这一下子可把他们给慌着了。
“不,不是我干的……”
“是你,是你刚才推他了……”
“不,我哪有推他……我根本没碰到他,你乱说话想死吗?”
“你们看他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又产生了变化。
燕离的身体不知何时弓成了虾米状,他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滚烫,但他的脸却如同死人一样毫无血色。岩浆一样的血液,势同洪流,在周身疯狂奔走,不知多少次冲击他的心脏。
体表的肌体在疯狂的抽动之中数度陷入痉挛。
他无法自控地发出痛哼,颤抖着滚动着。额上咒印清晰浮现,周身萦绕着代表着死亡的灰黑气息,看起来极为骇人。
人们惊恐地退开,在街道拐角行人最密集的地方,竟是形成了一片真空。
诅咒在燕离的灵魂里,由他的灵魂承载,所以他需要不断地破境来净化灵魂。
接连从二品破入修真,灵魂的纯净度让他能够放心的利用死怨,可这次的利用,跟以往那些是不同的。
这个方法他只用过寥寥数次,最近的一次是在被大理寺包围时借之遁走。
要完全抹去自身的存在,近乎于隐身,与“无我真经”是完全不同的。到了连伯约那样的大高手都察觉不到的程度,怨力就绝不只是布于体表,而是深入。
怨力侵入体内,诅咒全面地腐蚀,怨力试图侵占躯壳,血液的激烈反应,正是一种“排它”的现象。随之引起的便是激烈的情绪狂潮,激烈的情绪狂潮,又会加深灵魂里的诅咒,灵魂的诅咒愈深,侵入体内的怨力愈可怕,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这一点,在原理上,就好像进行鱼水之欢,在进行到最巅峰的一刹那;抑或是抑制不住情绪的暴走,——譬如得知父母死讯那一次,——怨力就会趁虚而入,他的体内都会像点燃活火山一样爆发,跟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一次,他本该被姬纸鸢所拯救,可是随之而来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如果不逃走,他怀疑还没解释清楚,就会被那老头生生打灭了去。
这个情况若是持续下去,则只有两个结果:第一是产生极为“可怕”的副作用;第二,神智全失,变成一个白痴,或者被诅咒全面侵占,变成一个怪物。
通常来说,诅咒在还没完全侵占他的灵魂之前,第二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但是比起第一种情况,燕离宁愿是第二种。
现在,没人能救他,他只能自救。
他试图去寻找美好的回忆。如果有一支箫,或许能尝试吹奏六月飞歌,像般若浮图那样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可惜紫竹箫留在了神州,没能带出来。
或许可以去找一支。
但是恐怕来不及了。
他只好尝试着去寻找回忆之中的旋律,去倾听岁月的声音。
可是一个马车的轱辘声打断了他。
这个时候打断他,简直要命。
“完蛋了……”他再也支撑不住,咕哝一声,便晕了过去。
没有人发现,他晕过去的一刹那,手指的姿势略微有些变化,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个兰花指。
普通的马车轱辘声,当然做不到,只能说来的不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是一辆龙车。
龙车就是由龙拉的车。
这个龙便是角龙,一种生性凶悍,只生活在大漠荒原的星陨兽。
不用说,想要星陨兽来拉车,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这么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不但被魏王姬破虏做到了,甚至还武装成了军队。
破虏霸王麾下五千龙骑军,合成冲锋之势时,便是第六境的修行者,也不敢直撄其锋。
角龙极难驯养,惟魏王境独有。
角龙四肢粗长,成年的比成人还高一个头,头顶上长独角,但在后脑勺又有两根角,被称为倒钩刺,四肢上也都有类似的倒钩,抓力异常恐怖。
角龙的嘴扁长,上下颚长满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碗口大的眼珠子,充满着掩饰不住的凶暴,就拿此刻来说,即便身上套着缰绳,它还是不住地朝周围的人磨牙,仿佛随时会扑出去将他们咬断,吞入腹中。
龙车一到,所有人都知道来人是谁,连忙让开道路并行礼喊道:“世子出来逛街啊。”
“世子又出来欺负人了。”
“世子你今天真帅。”
“世子惯例巡街,赶紧通知前面的,不要违规占道摆摊,不然通通碾碎了。”
“世子来了。”
“世子来了。快尝尝我做鱼头汤。”
乱糟糟的问候一股脑地涌向龙车。
这龙车也是别具一格,只有一个骨架,车座像是某种动物的白骨制成,上面铺一张斑斓虎皮,魏世子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坐在上面。
“都他妈的说什么呢,小爷听不清楚,麻利的滚开滚开。”他笑骂着道。
“世子让咱们滚开,还他妈的不快点滚。”一个路人笑呵呵地说着,果然趴在地上滚了开去,跟着不管是路人还是摊贩,纷纷笑嘻嘻地效仿,道路于是更加宽敞,视线也更加开阔。
“前面那谁?”魏世子瞥见地上一个死尸,顿时尖叫起来,“谁家的尸体不看好,让他跑出来挡小爷的路,砍你的头哦!搬开搬开,晦不晦气!”
一个随侍的士兵当即冲上去,正要将之抬到一边,不料瞥见一张熟悉的脸,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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