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镜子的边缘铸有花纹,使得远远看去就像燃烧的太阳。镜面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中间古铜色区域泛着幽光。
“不过若是仙器,我们连碰都碰不了。”流木冰见笑着道。
“为什么巫神宝鉴上面有你父母的线索?”燕离道。
流木冰见取过镜子,翻到背面。
背面的图案更复杂,有山川树木鸟树鱼虫日月星,还有许多看不懂的符文。
但是在这些莫名庄严玄奥的图案上面,却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好像小孩涂鸦一样,破坏了镜子整体的严肃感。
“川哥对不起。”
燕离不由自主地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
流木冰见的娇躯微微颤抖,眼眶一红,“我父亲叫流木川。”
50、今天只有故事
“这难道是你娘写的?”燕离惊愕道,“看来不像情话,倒像是诀别。”
“这就是诀别。”流木冰见稳定住情绪,“我从我父亲留下来的笔记里得知,他跟我娘是在不落城认识的,但是生下我之后不久,我娘突然失踪不见,只留下我和她偷来的巫神宝鉴。”
她顿了顿,叹气道:“结果你知道的,巫神宝鉴自然物归原主……好在我父亲背后是昆仑,那一任的巫王没有为难,放我们回了昆仑。”
“你老爹也是昆仑传人?”燕离道。
流木冰见摇了摇螓,道:“昆仑自古以来一师一徒从不例外,而且绝不可能传给子女。我父亲是侍奉昆仑的昆仑奴。自古以来昆仑奴就被严禁娶妻生子,我父亲触犯了昆仑戒律,不得不离开昆仑。”
“那不正好,”燕离道,“他可以去找你娘。”
“他在笔记里也是这样说的。”流木冰见黯然地道,“他也写过,就算没找到,他也会回来看我。可是过了那么多年,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我踏遍三界,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凭这几个字,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呢?”燕离道。
流木冰见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勉强笑道:“多少总算是个念想吧。”
燕离忽然笑道:“依我看,你爹娘怕是双宿双飞去了,他们谈情说爱你侬我侬,乐的少你这个累赘,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会有一群喊着姐姐的弟弟妹妹出现,抱住你跟你要糖果吃。”
流木冰见想象着那个画面,顿时破涕为笑:“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一定要准备好糖果才行。”
“现在把它给我吧。”燕离道。
流木冰见递给过去,忍不住笑道:“金乌女王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她奋不顾身。”
“我偶尔也有不以利益为目的的行动。”燕离瞧着宝鉴,神色复杂。
过了片刻,他把宝鉴递给南芝,“交给你的主人吧,让她好生保管,别再丢了。”
“喵。”南芝盯住燕离叫了一声,仿佛在说“谢谢”。
“蠢猫。”燕离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骂道,“本来就很蠢了,还扮蠢样。”
“喵!”南芝奋力地挣开,扑上去愤怒地施展“喵喵拳”。
许久过后,南芝已经不见踪影,燕离怔怔地坐在地上,千丝面被挠掉了也没反应。
“燕公子?”流木冰见轻轻唤了一声。
燕离回过神来,忽然道:“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流木冰见道。
燕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曾经有一个金乌女王那样的女人喜欢你,甘愿把身体都交给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流木冰见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男的,她把身体给我作甚。”
“都说是如果了。”燕离恼火地站起来。
流木冰见道:“燕公子莫不是在说自己吧?”
“不行吗?”燕离道。
流木冰见忍俊不禁道:“请恕我不会拐弯抹角,燕公子这是在痴心妄想。”
“都说是曾经了,现在她恨不得要杀了我,我这是在保命你懂不懂……”
“说的煞有其事。”
……
翌日。
飞鹏大会。
宾客如云涌来。
会场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内,全场铺着大红色的地毯,四周围围着大红色的暖帐,就好像举办婚礼一样。巳时不到,就已经完全坐满。但是有分量的客人,也就展台下的几桌。
这里面最为尊贵的当然是不落城的金乌女王。她与其属下独据一桌,吸引了无数视线。
其次才是东道主漕帮。
为了镇场子,漕帮的高手悉数到场。
左右护法,七大金刚,还有上官金虹本人及三个儿子。
其次是以孤鹰为首的龙皇府一行人。
以孤鹰的身份,参加飞鹏大会绰绰有余。
金盛的目光一直在展台后边流连。
再次是以恢复身份的流木冰见为首的天策楼一行。
这一桌只有三人,顾采薇没出现。
再次是以凝血刀尊梁振衣为首的凝碧崖一行。
梁振衣看来只有而立,神色冷峻,有一双粗长的浓眉,眼睛不很大,鹰钩鼻,唇薄无血色,颧骨突出,由于束发的原因,他的头看来就好像有些变形,但整体搭配在一起,却有不俗的魅力。
但是当你把目光落到他身上,吸引你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无形的刀意。
他坐在那里,看来就好像一柄绝世宝刀,一旦出鞘则必饮血才归。
除他以外,自然是凝碧崖几个重要的弟子。
燕十一手下败将熊柏林便是其中之一。
从现状看来,凝碧崖的惨剧似乎还没传到这里,否则熊柏林的目光就不只是挑衅那么简单了。
燕十一怎么会理熊柏林的挑衅,后者在他还是修真境的时候都打不过,何况破了灌顶,就更不将其放在眼里。
他现在眼中只有梁振衣。
飞鹏大会重点当然是“招揽人才”。不过太明目张胆了不好,在帮主上官金虹平淡简短的致词之后,有一段时间任由你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上官金虹淡淡地叫了一声:“开始吧。”
交谈顿时停下,因为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展台上的侍从立刻把消息传到后台。
然后,燕离便空着手走上了展台。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飞鹏堡大少爷又闹什么乌龙。
“今天,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讲个喜闻乐见的故事。”燕离道。
“凝元丹呢?”熊柏林忍不住大声问道。
燕离道:“今天没有凝元丹,只有故事。”
梁振衣那浓厚的粗眉毛一挑,霍地望向上官金虹。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上官飞鹏惊愕地问道。
上官金虹紧紧地抿住嘴唇,神色渐渐发寒,道:“要说你就说下去,最好说清楚,说仔细,一个字不能漏。”
“我当然要说下去,不然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个台上。”燕离道。
“小贼,说给你娘听吧!”就在这时候,金盛脸色突然一发狠,倏地取出一个金钟掷出去,同时人也闪身不见。
金钟迎风涨大,“咚”的一声敲响。
钟鸣厚重如一重重山岳。
燕离顿时被镇在原地不能动弹。
然后,他脸上的千丝面就被摘落。
ps:来,大开始,自备纸巾。
51、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满堂哗然。
唐不落正举着一个杯子,预备着看戏的心态,看到那张脸时,杯子顿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杯子摔碎的声音相比起满场的喧嚣,非常的轻微,只有他们这一桌的人隐约听到。
绅士瞧了一眼唐不落。
小八瞧了一眼唐不落,又瞧了一眼台上的燕离。
南芝在睡觉。
子规冷然地道:“还是这张脸看得比较顺眼。”
然后绅士和小白就好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我说错了?”子规茫然地道。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变得同情起来。
子规还没反应过来,耳朵突然被拧住,“你早就知道他是燕离?”
“诶?”子规又痛又无辜,“什么什么燕离,他不是古观澜吗?”
然后他就发现唐不落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挂着欢欣愉悦和哀怨酸楚的复杂神色。
“他,他该不会就是……”他惊愕地张大嘴巴,老半天没能合上。
“哼!”
……
“十一兄,若是情况不对,你立刻带燕公子走,我们来断后!”流木冰见的识念牢牢锁住漕帮那一桌子人。
燕十一悠然道:“阿离自有主张。”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主张?”顾清幽没好气地道。虽然这样说着,识念却锁住了龙皇府那一桌。
燕十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若死去,我就让这个世界给他陪葬。”
……
金盛手中的千丝面实在太刺眼了。
“上官帮主,你看清楚了?”他冷冷地盯住上官金虹。
“看清楚了。”上官金虹淡淡道。
“他还是你儿子吗?”金盛道。
“悉听尊便。”上官金虹淡淡道。
“小杂种,无所遁形了吧!”金盛像丢垃圾一样嫌恶地将千丝面甩在地上,一手接过落下来的金钟。
金钟迅速变小缩回他的手掌心内。
燕离不慌也不乱,镇定得好像他才是手举屠刀的人。
“我遁了吗?”他斜眼看过去。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金盛厉笑一声,身上涌出金银双色法域,就要将燕离当场碾杀。
绅士笑了笑,正要出手,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又自顿住。
就见燕离伸手虚握,离崖出现在他掌中,以他掌心为轴转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掼入身侧的青石板地。
“慢!”金石开裂声,宛然炸雷般响彻全场。纯白剑身傲然矗立高台。
空气激荡出气浪,使得金盛的法域泛起波澜。
“慢?”金盛微微眯眼,“你在跟我说话?”
燕离冷冷一哂:“我说过要讲个故事。你是条狗?听不懂人话?”
“找死!”金盛暴怒。
离崖倏地震动,剑吟如龙,激出无数的剑影缭绕,渐渐的在燕离身周铺盖出一层类似于法域的力场来,隐隐和金银双色法域争锋相对。
金盛的动作不由一顿。
台下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法域吗?”
“好像是,好像不是……”
“到底是不是?”
“你问我我问谁?”
……
“他破灌顶了吗?”子规惊讶道。
“没有。”绅士道。
“那这是什么?”
“这是‘意中藏’的法门,虽是野路子,但十五国时,我见过一个普通剑客杀死了大修行者。当世用得最出彩的是李苦,这孩子有他的影子。”
绅士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一敲。
点尘般的声响,却像一道春雷,炸响在场内所有人心中。
他们的注意力倏地转到绅士身上。
“昆吾先生有话说?”上官金虹道。
“我对故事很感兴趣。”绅士说。
孤鹰也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但是他的动作看来很缓慢。
金盛浑身一松,目中顿时透出感激。
“昆吾先生既然对故事感兴趣,金盛,你不如就让他说,说完了再执行‘公务’也不迟。”孤鹰淡淡笑道,“圣朝向来不跟不落城为难,相信昆吾先生也不会插手龙皇府公务的。”
绅士不置可否道:“开始吧。”
燕离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故事要从五年前龚万林盗走巫神宝鉴开始说起。五年前龚万林逃出不落城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巫神宝鉴等同于他的催命符,于是他把巫神宝鉴送给了上官金虹,作为投名状加入漕帮,谋到了一个不俗的地位。”
“你胡说!”上官飞鹏愤怒地站了起来,“漕帮没人叫龚万林,也没有巫神宝鉴!”
上官飞鹰咆哮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冒充我大哥,信不信我宰了你!”
“都给我闭嘴!”上官金虹喝道。
“父亲!”俩人在上官金虹严厉的目光下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燕离冷笑着继续道:“然后上官金虹设计了‘监守自盗’的把戏,这个把戏是什么呢,就是让阎盛去劫漕帮的船。阎盛躲在鲁王府宝库里,根本不是被鲁王收买,而是为了上官金虹的一个局。”
“什么局?”子规忍不住问道。
燕离道:“倘若巫神宝鉴的事情败露,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转移嫁祸的局。”
他自嘲地道:“不巧的是,刚好是我撞上了这个局。更不巧的是,这个局不是上官金虹主动揭开,而是因为被我撞破之后,迫不得已之下的举措。”
“为什么是迫不得已?”子规问道。
燕离道:“因为阎盛没想到他的身份会败露,他更没想到会遇上罗开达。他被捕之后,罗开达自然会逼问他当年劫走了漕帮什么宝贝,他当然交不出宝物,于是就全盘交代了。”
“虽然这个局是我撞破的,”他顿了顿,“但其实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因为孤鹰也来了火焰城。”
“与本座何干?”孤鹰目光逼人,带着丝丝的警告。
燕离冷笑一声,道:“你奉了密令,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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