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耸了耸肩,“我也拿不出一万颗灵魂石。”
道人怒道,“你没有钱跟人谈什么买卖,这不是浪费道爷的时间吗!”说罢转身就走。
小姑娘对着燕离鞠了几个躬,然后跟了上去,在恰好落后一步的距离,亦步亦趋。
一万颗灵魂石!
燕离觉得要么是道人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他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走,前方忽然传来道人渺渺冥冥的声音。
“记住,贫道人称苦道士,如果有难,只要在心中默念,贫道会救你一次。”
燕离擦了擦眼睛,方才还走在前头的大小道人,此刻竟是踪影全无。
心中一惊,莫非真是什么高人?
走不两步,又听到苦道士的声音。
“所以善人能不能救一次贫道先……”
再走数步,发现前方有个陷坑,苦道士跌坐在坑底下,对着燕离哭丧着脸,“贫,贫道的脚好像崴了。”
……
南凰境,乌阳城五十里外的洛河村。
一辆马车停在村口。
车旁两个俊秀的锦衣青年正在交谈。
“楼主不是很高兴。”其中一个长了桃花眼的青年道。
“我知道。”另一个身材修长挺拔,声音很有磁性,穿着黑色锦衣,看来有些冷峻。
桃花眼青年道:“不过郡主死了,这没办法,暮云楼的弟子,不能娶一具死尸为妻。”
冷峻青年沉下脸道:“我不会逃避我的失败。”
桃花眼青年笑着道:“所以这次你必须成功,不然你在楼里的地位不保。”
冷峻青年沉默着没有言语。
桃花眼青年继续笑着道:“但是这次的目标恐怕不容易。楼主也是想要考验考验你。”
“说目标。”冷峻青年道。
桃花眼青年道:“她叫沈流云,人如其名,清风明月那一类的,用的疑似龙象山的法门,楼里调查很久了,龙象山没有她这号弟子,所以……”
冷峻青年眉头微蹙。
桃花眼青年意味莫名地笑了笑,道:“如果能成,暮云楼就可以改成慕云宗了。你不要担心,虽然她在名花榜上排名第五,但我们已经帮你铺设好了局面,你只要发挥所长,难度不大。”
二人进村。
村中一片惨淡情景。
到处都是躺在板架上的脸色惨白的病人。
这时候从其中一个屋子走出来一个女子,她一出现,就像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盛开在所有人的心田里,难以言述的芬芳,贯穿了灵魂,直达彼岸。
那些正低低呻吟的病人,立刻振作精神,勉强地挤出笑容,仿佛暴露自己痛苦的一面,就会亵渎了她的圣洁。
冷峻青年脸色逐渐化开,手不知觉地握住。
桃花眼青年看在眼中,笑嘻嘻地迎上去,拱手道:“沈姑娘,上次说的柳神医,我给你带来了,要怎么感谢我啊?”
那女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二人,道:“来了。”
冷峻青年定定地瞧着女子,深吸了口气,抱拳道:“在下柳三变,见过沈姑娘。”
ps:今天带孩子了,我哥的,稍不注意就溜没影,牛一样没办法。据摘星说我还欠两章,看看今天之内能不能写完。
10、路边一树桃花开
进入大路后,燕离发现行人渐渐多了,多是戴斗笠背剑的江湖客。
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料峭的春风拨动新芽,发出簌簌的声响。
燕离忽然瞥见一树桃花,开在一个路边酒肆旁,忍不住走过去。
“哎哎哎,古小哥慢点,疼……”苦道士被他搀扶着,自然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他一只脚露出来,燕离检查过了,真肿了,由此断定这厮果然是装出来的高人风范,险些给他骗了。这点小伤当然可以随时治好,不过是故意让这厮吃点苦头罢了。
走入酒肆,没好气地将他摔在椅子上,“同样摔到一个坑里,她怎么就没事?真是报应不爽,苍天饶过谁!”
掌柜走过来,点头哈腰道:“三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燕离道:“来一壶酒,两斤牛肉切片,一笼馒头。”
说完瞟了一眼小道童,“再来一碗热茶。”
“得嘞。”小二哥当即去忙碌。
燕离走出酒肆,来到那树桃花下。
这满树白里透红的淡粉色的花朵盛得恰到好处,清淡的芬芳钻入鼻间,仿佛她就在身边,他不禁痴了,忍不住把贴身存放的人像拿出来。
酒肆的客人渐渐多起来。
燕离感受到了很多怪异的目光。
他本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但这些人的目光却让他收起了人像,然后走回酒肆。
他走的很慢,他的目光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酒肆里有五张桌子,二十条椅子,此刻二十条椅子已经坐了十八个,惟一没满的是他那一桌,只坐着大小道士。
这么些客人,仿佛同时出现一样。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得热火朝天。
小道童捧着热茶在喝。
苦道士说了声:“倒酒。”
小道童马上站起来倒酒,但不论坐下还是站起来,她总是抱着她的斧子。
燕离回到座位上,解下长剑,挨着方桌放好,抓起一个馒头准备咬,却忽然停下。
周围每个人的眼睛,都仿佛只剩下苍白和漆黑。
他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别的颜色。
这两种岂非正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
他放下馒头,道:“金阳还有多远?”
“不远,”苦道士狼吞虎咽,咬字不清地道,“你就在金阳,金阳怎么会远?”
燕离很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看到了对面的长亭。
长亭到了,金阳确实就不远了,十里罢了。
不过,十里的路程,如果慢慢走,却要费上不少功夫。正如濒临破境时,看着像是随时可能突破,其实还有点距离。
他还看到,亭子上有一只野猫,许是刚刚完成进食,正舔着自己的爪子。
它不怕路人吗?
当然不怕,因为路人竟不知何时,已是一个也无,仿佛一下子全都挤进了小小的酒肆。
掌柜的那张胖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燕离缓缓地把馒头放了下来。
小道童贴心地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燕离端起来喝尽,放下酒杯。
忽然间从桃树的方向传来“骨碌碌”一阵响,如巨轮滚动,接着,酒肆的侧面就被“轰”的撞开,一样东西滚进来,竟是个大如车轮、金光闪闪的圆球。
跟着进来的还有飞散的花瓣。
那真是让人迷醉的颜色,每一瓣都仿佛能勾起一段记忆。
仿佛只剩了记忆。
燕离痴痴地望着,他的手却已伸向剑柄。
剑柄是黑色的,手却是苍色的。
金球滚到了苦道士的后背,他仿佛才察觉到,惊恐慢慢地爬上他的脸。
就在这时,燕离已经拔剑出鞘。
剑光一闪,停顿。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全部停顿。
苦道士脸上已毫无血色,因为头皮被削去了一层,只要稍稍往下一点,他的头盖骨就会和他后面的金球一样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的金球却忽然刺出数十柄尖枪。
燕离左手贴着桌面一震,桌子四分五裂,苦道士猝不及防,便往下趴倒,避过了尖枪。
小道童眼疾手快抓住了酒壶和杯子。
燕离的杯子。
剑光又一闪,枪锋断落,半个金球分裂开来。
燕离剑尖又一挑,另半个翻过头顶,撞向了柜台。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人。
半个金球忽然变成了一张金色的椅子,这个人就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个像侏儒般的小人,盘膝坐在不大的椅座上,看着燕离发出尖锐的怪笑,“古观澜,把巫神宝鉴交出来,我金轮童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燕离没有转身去看他,仿佛这个人丝毫没有看的价值。
他只是接住小道童的杯子,然后等着小道童帮他把酒倒满,他端起来慢慢地饮尽,“解药拿来。”
众人听得疑惑不解,他看来状态好极了,要什么解药?
再一转眼,发现那邋遢道人趴在地上抽搐着,口中吐着泡沫。
“你怎么知道我下了毒?”侏儒人冷笑道。
燕离淡淡道:“我还知道,只有酒和食物一起吃才会中毒。”
侏儒怪笑道:“解药当然有,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
燕离道:“谁告诉你我有巫神宝鉴?”
侏儒道:“江湖上都在传,现在谁不知道你身上有巫神宝鉴?”
燕离道:“就是说,你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
侏儒冷笑道:“我是不知道,我只要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就可以了。”
燕离道:“我却不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因为听你的声音,我就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
侏儒的脸一下子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发出古怪的尖叫,“没人敢嘲笑我,敢嘲笑我的人都死了!”
话音方落,他坐的椅子突然生了轮子似的向燕离平移,在此之前,他已掷出漫天寒星,每一道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气势。
燕离随手一弹,酒杯升空,空出的手,握向剑柄。
仿佛只是一摸,剑柄已如闪电般激射出去,霎时间穿透寒星。
“小看我?”
侏儒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剑柄,用力一拗,就将剑柄给拗断。这剑柄虽是凡兵,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拗断的,看不出来,他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怪力。
但那不过是剑柄。
燕离的剑已出手。
他仍然背对着侏儒。
方才散落在地的金球碎片忽然间飞起。
聚到侏儒前方凝成了一面金色盾牌。
剑光将将闪烁,盾牌立时四分五裂。
侏儒怪叫一声,就要逃跑。
突然一声“格格”娇笑,伴随着娇笑,一股气浪带着桃花从豁口涌进来。
燕离听到笑声时,心里已一沉。
那气浪呈冰蓝色的,带着刺骨的冰寒,心跟着沉到了谷底。
因为源海突然间一片冰天雪地。
11、烧了数千年的火
那原本已然被完全镇压的,他几乎要忽略了的冰月神针,在这冰寒之力的刺激下,居然活了过来,转眼间冻结了整个源海。
这时他第二剑已挥出。
可是他的剑是虚的,气随意动的感觉没有了。
真气半点不听使唤。
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动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取出装着火灵丹的瓷瓶,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
管他几粒,囫囵咽了下去。
炽热药力从咽喉一路烧到肚子里。
混沌天地,天火降世。
然后侏儒和他的椅子就四分五裂,哐哐当当的声音中,掉出两个瓷瓶。
燕离用脚一扫,瓷瓶就滑到了道童脚下。
她丢了酒壶,捡起其中一个拔开一闻,随手丢掉,换了另一个,闻也不闻,拔开就对着苦道士的嘴里倒。
神奇的是,苦道士很快停住了不再抽搐,被道童搀扶到了一边去。
也就在这时,除了他们之外,酒肆里所有人包括掌柜都忽然间暴起,各色暗器刀刃兜头向燕离招呼。
燕离忽然有一个感觉:这些人不是来夺宝,而是来杀人的。
除了金轮童子,他们根本不在乎拿不拿得到所谓的巫神宝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他。
他很无法理解,真身被通缉也罢了,现在连古观澜这个身份也不好使了。
念如电转。
这时候他还能思考,说明游刃有余。
当然,如果源海没被封禁的话,他还能翘起二郎腿。
他已感到真气的运转越来越滞涩。
叹了口气,这一叹,当真是带着数不尽的惆怅。
剑光乍亮。
一瞬间,他不知挥出多少剑。
那十几人几乎同一时间倒在地上,鲜血开始弥漫。
然后剑气才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后堂的板门“哐啷哐啷”地响,仿佛地狱中的蝙蝠在振动双翅。
燕离拉过一张椅子,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不去看桃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对面长亭,那只野猫已然不知所踪。
那冰蓝色的气浪忽然间消失无踪,一个白衣赤足的少女,拥着纷飞的桃花,娇笑着走了进来,莲足踏过的地方,无论灰尘还是碎石,通通被挤向旁边。
少女击掌赞叹道:“燕离,你看来不像是从一品武夫突破到修真,反而像从修真突破到了灌顶,依我看,很多武道人仙杀人手法也没你那么利落。难道你一直在隐藏实力不成?”
她自然是顾采薇。
燕离轻叹一声,“我怎么忘了你这个灾星。消息的源头,是从你这里传的?”
“好过分,居然说我是灾星。”顾采薇微嗔道,“不过你猜错了,我本来已忘了你的存在,听了传言才又想起你。”
燕离道:“你知道一些什么?”
顾采薇笑嘻嘻道:“知道呀,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燕离道:“你先让他们走,我们之间的事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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