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八义的动作一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马脸捕快脸色一变,自己裹了自己一巴掌,“属下话太多了。”
金八义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喝茶的兴致,把茶杯放到了桌上,“你知道‘道广桓素上’指的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马脸捕快摇了摇头。
金八义道:“那是菩殊寺这一任禅师的法号。此人自称广真,应是舍利院首座桓真禅师的师弟。”
他充满敬畏地道,“说广真禅师,你可能没有印象,但‘应愿佛陀’这个名号,你总听过吧。”
马脸捕快心神巨震,“可是为了守卫八景县,独力抗下兽潮,长达六天六夜之久的‘大斋天应愿佛陀’?”
金八义点了点头。
马脸捕快哆嗦了一下唇,“据说当时兽潮爆发,全城逃难,佛陀路过,瞧见一个小孩磕头祈愿,于是当场应愿,兽潮后,人们为了歌颂他,就称他为应愿佛陀。我竟然有幸看到这般神仙人物,此生无憾了。”
“那另一个呢?”他忍不住又道。
金八义微微眯眼道:“那个女修罗发色金黄,不带杂色,应是纯正的修罗皇族。据说无间老祖收了两个皇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名花榜排名第七的伏矢。”
“竟然是她!”马脸捕快一阵后怕,然后轻声提醒道,“不过她现在应该排在第九了。”
“哦对。”金八义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燕离听的愈发烦躁。
他隐隐感到追捕的事不同寻常,偏偏这两个家伙拼命地讨论无关紧要的东西,重点却一点不提。
“大人,你说都一个多月了,那个燕离会来这里吗?”马脸捕快道。
终于提到了自己,燕离精神一震,凝神倾听。
“我怎么知道。”金八义不耐烦地道。
马脸捕快讪讪笑道:“孤鹰大人从花江城回来以后,就大力通缉这个燕离,未免也太奇怪了,不就是一个淫贼吗?”
“噤声!”金八义瞪了他一眼,“此事事关朝廷机密,不要妄自议论。”
燕离忍无可忍,一脚踩破屋顶落下去,“就你们那点破事,还藏的跟宝贝似的,我倒要听听是个什么样的惊天隐秘。”
“谁?”二人大吃一惊,以他们的修为,被无声无息靠近都还不自知。
燕离落地,剑眉微挑:“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怎么还不认得小爷?”
“燕离!”马脸捕快惊叫一声,“来……”
“人”字还没出口,他只觉眼睛一花,脸颊一痛,惨叫一声,撞到了墙上。
再看他的半边脸,已无一寸好肉。
“猖狂!”金八义探出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两只银爪,连连挥动之下,只见凄厉的劲力铺天盖地地涌向燕离。
燕离的身子不知怎么的一闪,已来到那马脸捕快身侧,脚一挑,将之勾起,然后在他惊恐的神情之中飞踹一脚。
马脸捕快就迎向了那漫天的劲气墙。
5、滑天下之大稽
嗤啦啦!
马脸捕快直接被爪状劲风搅成了难以形容的碎肉。
他死前只看到燕离骈着剑指而立,竟是连兵器也没取出来。这也算是“应愿”了他的话,“此生无憾”了。
金八义眼看自己误杀手下,神色居然没有半点变化,还挥出更加狂暴的劲气,打算将燕离一起埋葬在碎肉之中。
至此燕离已探出他的底细,最多不过是修真上境。
那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他双手骈着剑指,青莲第二式交互触发,身形幻化成一道道残影,瞬间就冲出了劲气的范围,然后堂屋的左边就被挖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金八义这才吃惊起来,面上仍自发出嘲笑:“上蹿下跳,不像采花贼,倒像个猴子。”
燕离冷笑一声,抬起剑指对着金八义,“咻”的一声,他的指端居然射出一道白色剑气。
金八义再也掩饰不住震惊,慌忙闪躲,“你,你竟已灌顶……”
燕离这一招,看来很像武道人仙的“摘叶飞花皆可杀人”的境界。
只有到了武道人仙,真气才能细微到附入飞花而不损其根本的地步。
不论是方才的加速,还是现在的“指气为剑”,都是因为修为突破所带来的变化。
加速仍是借用于青莲第二式,只不过用了手指替代,更加的灵活多变。
白色剑气击中金八义身后的一根柱子,然后“砰”的炸了开来,碎屑如尘飘落。
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原先用两成元气的强度,却只是他源海里不起眼的一滴真气。
可以想象这次突破的跨度有多么的巨大。
燕离已经攀登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每次攀升一层,他对《太白剑经》以及它的主人的敬畏就更深一分。
金八义已完全明白形势,大为恐慌,转身就想逃走。
燕离随手又是两记剑气,击中了他的双足。
金八义摔倒在地,脸色巨变,“燕离,你,你竟敢和龙皇府作对,孤鹰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奉天教也吓不住我,何况一个总捕头。”燕离微哂,从桌上拿过那杯茶,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金八义旁,把茶水和茶叶一股脑地倒在他脸上。
金八义气疯了,他何曾被人这样对待。可是双脚上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离淡淡地道:“我只不过要你也感受一下被人欺辱的滋味。”
“你,你……”金八义忽然想通了,“原来如此,你跟那对父女果然是认识的!”
他满脸的冷汗,却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孤鹰大人只是一个总捕头?那你错了,孤鹰大人是三大神捕之一,你知道神捕意味着什么吗?”
燕离淡淡地道:“意味着什么?”
这时从豁口和门口冲进来数个捕快,他抬手便是数道剑气,杀了个干净利落。
金八义大声叫道:“意味着他有无数个像我这样的鹰爪!北唐境各大总捕头,都要听他一人调令,府主也不能干涉!”
“哦?”燕离道,“那又怎样?”
金八义森然地道:“如果我告诉你,五年前孤鹰大人就已经是陆地真仙了,你觉得会怎样?”
燕离心中一惊,又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按修行九境来算,陆地真仙已是第六镜,而他现在不过是第三境,差距实在太大了。
金八义见他迟疑,心中大喜,语气却放缓下来,“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替你向孤鹰大人求情!”
燕离忽然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
金八义痛叫一声,愤怒地叫道:“燕离,你要想清楚,不要自误!”
“自误?”燕离冷冷地笑了起来,“我一踏入花江城,就被个女神经给安了个淫贼的名头,好不容易她死了,现在你们又要来招惹我,还说我自误,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加重了力道,“现在告诉我,孤鹰缉捕我的真正原因。”
金八义冷汗直流,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道:“你不要给我机会……否则那对父女还有你!都要死!死!”
燕离面无表情的一跺脚,一把断椅就落到他手中,他反手握住,尖锐的那端,狠狠地扎入金八义的大腿,“再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个畏畏缩缩的叫声,“大,大胆淫贼,还不快快放了金大人,否,否则……”
外面话未说完,燕离拔出断椅,随手掷了出去。
嗤的闷响。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
“淫贼杀人了,快逃啊……”
金八义忍痛道:“你要保证放我,我才会告诉你,否则你就杀了我吧。”
燕离笑了起来,道:“当然,我保证放你。”
金八义道:“事情要从两旬前说起,孤鹰大人突然乔装去了花江城……”
“花江城?”燕离心中暗惊。
金八义道:“我知道的不多,孤鹰大人回京前来过一次金阳,没有过多交代,只说全北唐通缉你,务必抓住交给他……”
“他在哪里?”燕离道。
“我来济水郡时,孤鹰大人已回京……”金八义道。
燕离道:“你怎么知道王家父女跟我有关系?”
金八义强忍着失血的眩晕:“也是孤鹰大人告诉我的……”
“还有没有别的?”燕离道。
“真没了,我可以发誓,除此以外的我都不知道了……”金八义道。
燕离微讽道:“你不是号称孤鹰的手下?这点东西也叫隐秘?”
金八义咬牙道:“鹰爪里面,我也是排在上游的……”
燕离道:“鹰爪里面?”
金八义道:“孤鹰大人的手下分成四个大体系,我是鹰爪的人,专门负责缉捕……”
“还有些什么,告诉我。”燕离道。
金八义无奈,只好道:“还有鹰翼、鹰眼、鹰喙……鹰翼负责传信,鹰眼负责调查,鹰喙负责收受、运送犯人……”
这是一个庞大而紧密的组织。这么庞大而紧密的组织,却只是龙皇圣朝的一个连官署都算不上的团伙。
按照金八义的说法,三大神捕才是龙皇府的全部构成,也就是等于一个官署。他们各有负责的境域,平常坐镇京都统筹,只有至关重要的密令,才会亲自出动。
“还有什么没有?”燕离道。
“没了,真没了,你说好要留我性命的……”金八义道。
燕离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当上捕快的第一天,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罪犯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一道剑气洞穿了金八义的咽喉。
金八义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ps:感谢莫雨枫蓝、不想改个名字的打赏支持。然后我现在开始写补的
6、但这就是不落城
海天境,山海关。
山海关由来已久,早在龙皇圣朝立国之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已经存在。
山海关是抵御海族入侵的前沿阵地。
月前,海族不知抽了什么风,对山海关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一副不踏入陆地誓不罢休的势头。
海族的诞生,则要比山海关更加悠长。传说海族曾经叫仙云族,统治了内陆长达数千年之久,后来人族崛起,他们被赶入海中,才渐渐从陆栖变为了海栖。
时光变迁,海族的士兵渐渐失去了在陆地长久逗留的能力,惟有强者可以来去自如,但龙皇圣朝的鼎盛,让海族渐渐熄了入侵内陆的心思,所以山海关已然很久没有发生战争。
正因如此,才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山海关守将秦守志一面施展浑身解数,抵御海族入侵,一面派人出去求援。
时间已过去旬月,海天境各地都调来了守军,可惜安逸久了的常规编制,根本打不过凶猛如潮的海族。
圣朝的援军还在路上,这可把秦守志急坏了。
这时突然有手下提议:“不如派人去不落城求援?”
秦守志一听,心想不落城离得不远,若金乌女王愿意援助,海族势必占不到便宜,当即应允。
……
不落城,金乌神殿。
神殿之广大,可见玉柱林立,如果一根根数过去,要费不少的功夫。
神殿不在于它的大,而在于它的庄伟静穆,在于古老的建筑里散发出来的历史的沉淀感,让每一个踏进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玉柱上有三足乌的雕饰,地上石砖平整如镜,光可照人,每一块上面都刻画着紫罗兰,每一簇都像是其他的延伸,从头看到尾,就仿佛全都连在一起盛开。
紫罗兰象征着永恒,用在金乌神殿里,意为祖巫的神火永恒流传。
中间是一条直通王座的暗红色地毯,两边也是镂空的紫罗兰花纹。
“每一次踏入神殿,都有一种新的敬畏在萌芽。”
大殿入口,现任金乌女王缓缓地走进来。
身后一个是五十来岁的复古绅士,一个是面无表情的少女。
复古绅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噢,我的女王大人,您又有什么新奇的说法,在下洗耳恭听。”
“你看我们脚下的地毯。”女王道。
“地毯怎么了?”绅士道。
女王道:“看看两边的花纹,每一个花纹都代表着一个符箓,这里的符箓至少上千个,而它们的作用却只是保持地毯的清洁。不落城每年还要花费至少十万两,用在维护这些符箓正常运转。”
三人走过的地方,落下来点点的灰尘,一个眨眼后便消失无踪。
绅士笑道:“这正是尊贵的您所应享有的特权,在您眼中的世界,所有都应该一尘不染,如果有一点点的污迹胆敢作孽,定然是他们不用命,只好换过一批人。”
“我正要说,”女王淡淡道,“每年在侍从的薪俸上面,未免超出太多预算;如果地毯每天重铺一次,也比维护符箓的损耗要节省得多。”
“但这就是不落城。”绅士笑道。
女王突然也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娇而不腻,媚而不俗,“不错,这就是不落城,这是属于我的宫殿。”
唐桑花,或者说唐不落要比她在神州时要成熟了一些。原先她看来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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