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挥出左掌,冰寒之力统治着方圆数十丈地域。
连海听涛展开折扇挥出去,多情意境笼罩其上,寸寸瓦解伏见的干枯之力。
“燕兄,趁现在!”
虽然杀死奉天教徒,对方很快又会恢复原样,但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只要破开巨蚁大军,就有机会毁灭魔巢。
燕离二话不说拔剑。
但这一剑还是没能得手,因为他失去了挥斩第一剑时的感觉,快是快了,要杀掉伏见,差了一点什么东西。
也因为突然又出现的另一个奉天教徒——饕餮的申吞。
眼看伏见受困,申吞落地便冲向姬玄云,并直流涎水,“可,可以吃吗?”
“吃了他你就立大功了!”伏见大笑一声,身子骤然化为风沙,扑向连海听涛。
申吞听到此话,更为兴奋,在中途时,大肚腩便即裂开,宛然不知名怪兽的利牙,上下扩张开来,黑漆漆的洞口,传出了无尽的血腥味,还有某种渴望,在“吞噬吞噬”地叫着。
姬玄云自觉已然突破灌顶,不惧此怪物,双拳交击,冰火神光迸发,法域涨开覆向申吞。全由真气凝聚成的法域,可以绞碎任何东西。
在修行界有一个普遍的真理,法域惟有法域才能对抗。
但这个真理放在奉天教徒上,就被毁得面目全非。
申吞被法域笼罩,非但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愈发狂躁地扑来,用他肚子上的血盆大口咬向姬玄云。
“霸王举鼎!”姬玄云一咬牙,非但不退,反而施展出家传绝技,冰火双极之力,在双拳之间交汇,演化成更可怕的拳劲,浩荡荡如千军万马奔腾。
强大的拳劲本身,就令得申吞“嗷嗷”痛叫,姬玄云见状信心大增,毫不保留地输出真气。
申吞被迫停下来,身体各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痛叫数声,最后一点理智便即消逝,眼睛里一片血红,昂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肚腹的血盆大口突然发出强大吸力,将姬玄云的拳劲完全吞噬。
姬玄云还没来得及反应,拳劲便被吞得一滴不剩,心中一惊,刚想躲闪,申吞已然挺着血盆大口吞了过来。
眼看黑洞洞的大口吞来,他咬牙打拳挥掌,但无论多少劲气,对方都来者不拒,到得最后一拳,他的拳头已然深入大口,想要收回来却已经来不及。
突觉一道猛力将自己扑倒在数丈外,躲过了断臂一击。
发现是燕离他才不继续抗争,扭头一看,只见原先立足地被那申吞咬出了一个大坑,肉眼可见地上下咀嚼,“咕咚”的发出吞咽声,然后转过头来,残暴地瞪大眼珠子,似乎在考虑先吞哪个比较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他挣扎着爬起来,“打也打不死,被碰一下就会要命!”
燕离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哦哦,魏世子自己不讲策略,一味猛攻强打,就怪人家变态得不合常理,还真是新鲜呢。”
106、我拔剑时你理所当然要死
有了那么一点燕无双的味道。
可是那种感觉依然抓不到。
突然脚上传来剧痛,他额上青筋一跳,怒视着姬玄云,“你踩我干什么?”
“你这个贱民,哪里学来的阴阳怪气,居然敢讽刺小王!”姬玄云得意洋洋地加重了脚力,“就踩你了怎么着,你不服气的话,就把这个乱吃东西也不怕拉肚子的家伙收拾掉啊。”
燕离瞪着姬玄云,“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姬玄云抱住膀子,高傲地抬起小脑袋道:“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未来魏王境的王。”
“那魏王境真是倒大霉了!”燕离没好气地道。
姬玄云继续加重,生气地道:“你说什么,混蛋,你才倒大霉了呢!”
燕离倒抽一口冷气,还待再说,突听一个闷哼传过来,就见连海听涛摔在左近,苍白着脸,无力地苦笑道:“二位感情真好,这个时候还有闲暇吵架……”
他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能算好,左手臂的袖子完全破裂,露出略干枯的左手。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燕离深吸了口气,用力地抽回了脚,想象着燕无双遇到这个情况会如何应对。
细说来,燕无双自小就很少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他不说的话,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捉摸不到他的内心活动。
也正因此,燕离才会做出那样的试探。
未等燕离想出个所以然来,耳边同时传来剧烈的腥臭与风沙的呼啸。
申吞和伏见已然趁着他发呆的空当攻来。
姬玄云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危机,拳掌交击,冰火双色神光冲天而起,“我对付这个,那个交给你!”他却扑向了伏见。
“哦哦,真是是识时务的世子。”燕离只好硬着头皮面对申吞。
“哼!”姬玄云理所当然地道,“这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不然你怎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心存感激吧平民!”
拳劲掌力交汇,演化龙蛇,砸在沙子屏障上,气流被剧烈地往外推涌。
伏见邪恶而且古怪地笑着,忽然伸手一探,整条手臂都化为沙子,兀然前伸,撞破了姬玄云的法域。
法域一破,周遭虚空的星源之力突然被完全封锁。
姬玄云咬牙要用真气来替补,却已经来不及,身周不知何时被沙子完全覆盖,跟着身子骤然被包裹束缚。
“这次没那么好运了,送你上路!”伏见邪恶地笑着,心念一动,就要利用风沙之力将姬玄云绞死。
“黯然!”
倒在地上的连海听涛,眉宇间突然出现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仿佛不得已之下狠心割舍了爱人,越痛苦就越煎熬。
黯然的意境一下子笼罩全场。
姬玄云突觉悲从中来,忍不住想要落泪哭泣。
伏见眉头一皱,攥紧的手微松。
连海听涛目光一闪,趁此时机,折扇一展,宛如游龙般直取伏见的脑袋。
“啊!我恨你们,恨你们!”伏见突然狂叫一声,眼睛通红,“杀人凶手!卑鄙无耻的人族!我要杀光你们!”
其身骤然幻化为沙暴,居然放弃了姬玄云,一股脑地涌向连海听涛。
连海听涛心中一凛,在半途止住脚步,折扇一摆,挡在了门面之前。
轰!
他被漫天的风沙撞飞出去,半空中就呕血不止,黯然意境自然而然消失。
姬玄云见状,奋力地挣开沙暴的束缚,疾步赶上去,一掌印在伏见的背后。
寒冰之力“咔咔”的将伏见完全冻结。
姬玄云松了口气,连忙跑向连海听涛,将他扶了起来,“拿扇子的,你没事吧?”
“在下连海听涛。”连海听涛苦笑着道。
“你们名字太长了,记不住啦。”姬玄云将他搀扶到一边,一面取出药丸。
“多谢。”连海听涛道谢。
“是小王要多谢你们天策楼。”姬玄云扫了一眼因为另三个活跃的身影而一面倒的战况,认真地说道,“未知发下至尊令的是哪位楼主,还请告知,离恨宫上下必然感怀于心。”
“是昆仑嫡传流木冰见。”连海听涛点了点头。
“那个女战神?”姬玄云眼睛放光,“太好了,她可是我偶像呢!连海兄,改天你一定要帮我引见引见。”
“现在就记住了……”连海听涛苦笑不止。
“这个嘛……”姬玄云难为情地笑了笑,“意外啦,意外。”
……
申吞扑过来,燕离没把握一击必杀,自然不能拔剑。要知道燕无双除了死前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张大山以外,拔剑从来没有失手过。
接连失手两次已是不应该,还胡乱尝试只会愈来愈偏离拔剑的精要。
他选择了躲闪,在小范围内腾挪跳跃,躲避着申吞的扑击,一面尝试找回第一次拔剑的感觉。
申吞肚腹上的血盆大口兀然地发出一声厉啸,音波震荡着,似有震慑人心的力量,燕离没察觉到什么不适,但觉身体忽然间动弹不得,不禁皱了皱眉。
趁这空当,申吞已然扑过来,血盆大口直接咬向燕离的脑袋。
吐了口浊气,燕离这个时候没得选择,只有拔剑。
如此近距离下,不需要考虑什么感觉,只要把剑拔出来就行了。
但是不行!
弧光突然不听使唤,不知是否察觉到正在使用它的不是旧主,居然出现了反叛的行为。
是了,抓不到感觉会否与剑器有关?
此剑若落到燕无双手中,必能展现出不俗的威力。
落到他的手中,他的剑势本就沉重,加上新琢磨的技巧不纯熟,反而还不如青钢剑好用。
念如电转。
就在他要换剑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让他灵魂颤栗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剑客怎么可以怀疑手中的剑?
明明晋入剑心境时,已知晓万物有声的道理。
弧光岂非也是万物之一?
“弧光,助我一臂之力,我愿虔诚奉上白绫!”
他的手放在了剑柄上,一瞬间,脑海恍惚又浮现出回忆。
其中燕无双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地说出“我拔剑时,就是你的死期”这句话,深刻无比。
那不是洋溢而出的必能办到的自信,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我拔剑时,你理所当然要死。
呛锒!
107、苍月一隙穿云
呛锒!
就像这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在申吞的血盆大口即将吞掉燕离的脑袋时,他的身体瞬间倒退着四分五裂。
燕离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切恍然如梦,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已经拔剑。但在那一刻,他已经有一点点能体会到燕无双的感觉了。
或许,拔剑本身的真名,对于无双快剑的增幅并不大,只不过让它变成了可能诞生的契机。
这个契机就是意境本身,无双快剑的意境,是快到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步。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源头。
而青莲第二式融合藏剑诀所诞生的藏锋,则替代了真名的作用。
沉浸在那个境界并不多久,他很快被哀嚎声拉回了现实。
申吞的四分五裂的身子在地上诡异地扭动,头部以及血盆大口的位置都在发出哀嚎,一个如狂兽,一个如兽狂。
这个存在本身就是邪恶的,应该彻底铲除吗?
燕离并不是卫道士,他忽然想起来的是申吞之前表现出来的善意,莫名其妙之余,又觉得其正常状态下呆呆傻傻的,好像还挺好玩的。
但此刻站在不同的立场,那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他一向没有多余的怜悯。
伸手握住弧光的柄,相比一开始的排斥感,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得不到剑器全心意的侍奉,就展现不出其本身的威力,但它不易损坏的特性,却可以无所顾忌地注入外力,相比用一次就报废的青钢剑已经很不错了。
不需要犹豫。
这次拔剑,他有了第一次时的感觉,但感受到了拔剑本身,其实就还是失败了,那种完美的状态并不那么容易进入。
饶是如此,申吞的脑袋也被斩得更加细碎,哀嚎声只剩一个,伴随着蠕动的声音,比前变得更加缓慢,似乎修复起来愈发困难。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东西能死几次呢?又是什么在维持着他们的生命力呢?怎么样才能彻底杀死呢?
就目前已知的法门里面,根本没有让人无限修复肉身的绝学。而且武道人仙之体,是目前修行者的极限,传说中再往上有能够永生的至人之体,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前次斩杀秃鹫,那也是在完美的“天下势”的状态下,才将秃鹫的肉身完全毁灭,相信那样修复起来要很久,可以称得上重生了。
但是那样都无法抹除存在,即是说,奉天教徒的身体并没有致命弱点的说法,全部毁灭都死不了,什么心脏脑袋也就跟指甲盖一样无关紧要了。
申吞的毁灭进程在持续的时候,头顶上忽而间天光大亮。
这个时辰?
还不到天亮!
下意识抬头一瞧,只见一团比前更加庞大的火光从天而降。
四星狂歌!
细算时间,间隔比三星二星更长了一些。这也无关紧要,更强一些的四星,酝酿时间更长一点也不足为奇。
霸王要怎么应付呢?
他的目光转到了姬破虏的身上。
姬破虏还是没有动,动的是袁复论。
“到了这个年纪还要拼命,难道现在尊老爱幼的传统,都已经被丢到爪哇国了吗?”
袁复论叹着气站了出来,细看才发现,他确实已经很是老朽了,苍苍白发在火光的映照下,展露着平时所无法察觉的生命正在腐朽的凄凉。
他惯常那样地佝偻着背,缓缓地排众而出,来到场中央,不知从哪里取出他的苍月剑,左手骈起剑指,贴着剑锋慢慢地滑过去,像是在拭去灰尘,却有异样的剑光被从剑身上推出。
不知有什么冲天而起。
他突然低声喃喃念道:“苍月……”
佝偻的背一下子笔挺,他的满脸的皱纹似乎消失了,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一隙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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