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糟了!”
“什么糟了?”李宜修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燕离话音未落,人已如闪电般窜了出去。
“燕兄?”李宜修一愣,想了想,也追了上去。
21、天道不公
快到傍晚的时分,雪越下越大,青石板地铺成的路面,都堆起了厚厚的雪妆。
翠儿冒着风雪前行,来到了西雀楼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慢慢地走进去。
她没有蒙着面纱,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眼睛没有聚焦,有些麻木。她的慢慢地走到了天字的一个包间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鱼幼薇的嗓音传出来,听起来有些疲惫。
推门进去,房中有两个人,一个是鱼幼薇,还有一个是鲁全书。
“嘿嘿,翠儿小姐难得摘下面纱,一点也不比你姐姐差多少啊。”鲁全书的目光在翠儿身上贪婪地扫了一遍,然后才道,“大人的话我带到了,阁主可要保重才是。”
“不用你操心,马上给我滚!”鱼幼薇冷冷道。
鲁全书冷笑一声,在经过翠儿的时候,故意和她擦了一下肩,处子体香钻入鼻中,让他的心头不由得为之一荡。
翠儿毫无反应,只是木然地站着。
“事情你知道了。”鱼幼薇淡淡道。
“嗯。”翠儿道,“我回去的时候,天云阁已经被封锁了。”
“那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鱼幼薇定定地望着翠儿,“计划失败了,所有棋子脱离掌控。”
翠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我,我……”
“你什么?”鱼幼薇缓缓地走近她。
“不是我……”翠儿咬着贝齿,娇躯微微颤抖着。
“不是你?”鱼幼薇的脸突然扭曲,尖叫道,“不是你告密,我怎么会失败,你这个贱人!”随着叫声,无形的力场控制不住地溢出。
强大的力量直接撞飞了翠儿,她在闷哼声中倒飞回去,撞坏了墙壁,摔在过道上。
修真境强者的力场,对于她而言,不亚于雷霆风暴。
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趴着吐出一大口血,才稍微回复。
“我早该杀了你!”鱼幼薇的美眸透出泼天的怒火,“你知不知道,改朝换代之后,我就是皇后,现在什么都没了,鬼主会怎么样对付我,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
她满脸恶毒道:“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到彩云坊去接客,一天十个,到死为止!”
翠儿望着鱼幼薇满是狰狞的脸,只觉得心痛难当,“姐姐……”
“贱人!不要叫我姐姐!”鱼幼薇猛然抬起一脚,踩在翠儿的肚子上。
这一脚不轻,翠儿直接吐出一口血箭,意识愈发的模糊,“我没有……出卖……你……”
鱼幼薇根本不信:“姓燕的小瘪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啊?我现在就把他抓来,在你面前千刀万剐……”
“不要……”翠儿神智一清,慌忙抱住鱼幼薇的脚。
“你还敢护着他,果然是个不要脸的贱人!”鱼幼薇怒意更盛,突然一顿,猛地向后转身,冷冷地看着还没走的鲁全书,“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鲁全书瞧了一眼地上的翠儿,淫邪一笑,道:“我看阁主也不太下得去狠手,不如把她交给我,让我来帮你折磨她怎么样?”
鱼幼薇森然地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鲁全书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嘿嘿直笑:“这样好吗阁主,树立敌人,对你现在的处境不妙啊。”
鱼幼薇缓缓地抬起手。
鲁全书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走,我马上走还不行嘛。”
他倒退了两步,突又笑了起来:“其实阁主现在最需要盟友,譬如像大人那样的,或许有大人的美言,又在用人之际,鬼主会原谅您这次的失误。”
鱼幼薇听罢一怔,眉头微微蹙起。
见她略有意动,鲁全书紧跟着道:“您该知道大人现在在鬼主心中的分量,而我对于大人,就像大人对于鬼主。您将她交给我处置,不但能报复她的不忠,我还会替您向大人美言。”
鱼幼薇渐渐平静下来,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当然。”鲁全书狂喜,来到翠儿身边蹲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惊叹地道,“真是完美。”
“快带走,我一刻也不想看见她!”鱼幼薇别过脸去,不愿看翠儿的眼神。
翠儿眼中的哀伤渐深,以至于痛,以至于麻木。
“借个房间用用。”鲁全书发现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他几乎要立刻撕开翠儿的衣服,不等鱼幼薇同意,便将其扛起,随便找了个天字号包间进去了。
鱼幼薇深吸了口气:“不要怪我,这是你出卖我的报应!”旋即转身离去。
鲁全书把翠儿扔在床上,嘿嘿地笑着,脱去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扑上去,撕开翠儿的外衣,扑面而来的处子幽香,几乎要让他陷入疯狂:“啊,真是太完美了!”
突然动作一顿,因为他发现翠儿非但没有反抗,而且脸上全是麻木,就好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这让他的兴致稍减,道:“你如果反抗,我还会多一点新鲜感,说不定让你活得长一点,如果你再这么一副死样子,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但是翠儿一声不吭,对于眼前的暴徒连看都不看。
“也罢,反正不过是玩物。”鲁全书淫笑一声,刚要施暴,突然闻到一股异常香甜的味道,他脸色大变,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连退了数步站定。
“你……”他看到翠儿嘴角渗出的暗黑色的血迹,“你……”
翠儿冷冷地一笑,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你这个贱人!”鲁全书勃然大怒,抬手就挥出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实在有点重,翠儿的娇躯好似蒲柳一样轻盈,哪里受得住,直接就从窗台摔了出去,从三层楼高的天字号包间摔到了西雀楼的后巷。
好在雪地很厚,她还能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她只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打扰,静静地死去。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撞上一个人,才发现眼睛好像看不见东西。
撞上了谁?是鲁全书吗?
不对,这个味道好熟悉,好温暖。
“公子?”她轻轻地喊。
“嗯。”
是燕离的声音,她欣喜起来,可是又觉出一种悲痛。
“你最好马上放开她。”鲁全书从街道的另一头缓步走过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地说:“把她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燕离脱下外衣,给翠儿披上,道:“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翠儿乖巧地走到一边去了。
“燕离,我知道你的实力不错,不过不得不说,你选错了对手。”鲁全书惋惜地道,“你知道吗,天才一旦陨落,就什么也不是了,你确定要跟我为敌?”
燕离淡淡地道:“在你死前我有个问题问你。”
鲁全书忍不住笑起来,道:“这大概是每一个上了所谓榜单的高手的通病,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修罗榜还是天骄榜,不过都是天云阁弄出来的噱头,可怜一个个为之着迷疯狂,像个小丑而不自知。好吧,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好心回答你吧。”
“方君怡在什么地方?”燕离道。
“她?”鲁全书耸了耸肩道,“现在大概变成了某人的杰作?谁知道呢。看来你知道的实在不少,果然非杀死你不可了。”
一柄锡杖出现在他手中,那锡杖有八个环,串在一起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随着锡杖的出现,他的周遭立时出现一层无形的气场,把雪花隔了开来。
“来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一品武夫!”
锡杖重重地掼入雪中,难以计数的元气涌出,如同蓬发的一个白色的茧,街道上的雪层立时变为浪潮,一地涌向燕离。
每一粒雪,都带着穿金透石的力量,汇成雪潮,每一波都仿佛海中的滔天巨浪。
燕离面无表情地伸手虚握,离崖出现在他的左手上,右手握住剑柄,“呛锒”的拔出,在虚空划出一道半月状的剑气。
剑气劈波斩浪,摧枯拉朽地冲开了雪潮,余势仍然不止,直扑鲁全书的门面。
鲁全书抬起锡杖一甩一顶,剑气便碎成了空气消散。
他的应对非常轻巧,可是他的脸色却非常难看。
“天道不公!”他嫉恨地盯着燕离,“凭什么我修炼了几十年,才不过一品武夫,而你,一个强盗出身的小瘪三,短短几年就到了这个境界。”
燕离道:“因为这几十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竖子!”鲁全书大怒,锡杖一摆,整个人扑了过来。
“醉天下……”
燕离发出低语,同时朝前走了两步,突如钻头般猛然旋身,离崖划过空气,带起了强烈的旋风,他整个人便化为一道剑状龙卷,毫无预兆地扑向鲁全书。
“青莲剑歌!”鲁全书大骇,身形立时顿住,锡杖再次掼地,那八个圆环“叮叮铛铛”地脱离开来,并迎风涨大,在他身前连结成一个屏障。
22、姐妹
混沌天地,源海在剧烈翻涌之中冲上了那五个元力潮汐的对流渠道,宛如万匹奔马般气势恢宏。
燕离的眼神变得无比的锐利,剑状龙卷猛然撞上屏障,溢出的劲力余波,使得青石板地骤然下陷,两旁店肆倒塌,声势非常惊人。
“该死!”鲁全书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可是苏羽在世时的成名绝招,天下没有几人接得下来,他也不能。
但他仍然没有太过惊惶,因为他料定燕离绝无法发出这一招的第二段,修行者也是要回气的,没有人能一口气释放出全部的元气;而燕离回气的空当,就是他脱身的时候。
算盘打的很响,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燕离是不需要回气的。
“游戏人间!”
似唱似笑的轻吟,自燕离口中吐出,他突然间化为十来道残影。
鲁全书亡魂直冒,好在一品武夫的实力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左手掐了一个菩提印,右手握住锡杖的柄,将杖身置于左手的胳膊上。
“大力金刚阵!”
八个圆环散开,于他身周八个方位,形成一个护身阵法。
以阵法为中心,十来道残影持剑交相来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仅仅一道残影的速度,肉眼便已无法捕捉,遑论十来道一模一样的残影?每次交错都能带起数道细微的剑气,无数次交错,仿佛蜘蛛吐丝一样,交织成了一片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剑气风暴。
下一刻,鲁全书的护身阵法连同他自己便碎成了齑粉。
残影“咻咻”的归一,燕离拄剑而立。曾经属于鲁全书的印记,只剩下深陷的凹坑中的一滩血迹。
休息了一会,燕离收起离崖,踉跄着走向翠儿。
翠儿半躺着,靠在一面石墙上,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已经覆了几层雪花。
鲜红而且刺目的血迹染后了她的胸口。
燕离走到翠儿身边,身体一软,便跪坐在地上。他咬着牙,将翠儿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给她越来越冰的身体取暖。
长睫微微抖动,翠儿缓缓地睁开眼睛:“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燕离勉力开口。
“嗯。”翠儿感觉温暖极了,轻轻地靠着燕离的胸膛,“回家……”
“这次不走了吧?”燕离问。
“嗯。”翠儿轻轻地说,“我要做公子的女人,我要给公子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
“嗯。”燕离道,“我们可以找个地方隐居,远离纷乱的红尘。”
“公子真的好温柔,好善良。”翠儿甜甜地笑了起来。突然双眉紧锁,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血是香甜的,不是血本身的香甜,只因为里面含着剧毒。
“公子,能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姐妹,她们的感情非常深厚,姐姐一直把妹妹当成宝贝呵护,可是他们家非常穷,有一年闹了灾荒,娘亲饿死了,父亲不得不把姐姐送给别人家抚养。那个人家对姐姐并不好,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甚至还要代替骡子拉磨。姐姐无怨无悔,只为了把每天节省下来的口粮送回家,让她最爱最爱的妹妹不饿肚子……突然有一天,姐姐回到家中,发现父亲和妹妹都不见了,她发了疯的去找,可是没有找到,自那以后,她每天都要回去看一眼,每次都希望妹妹和父亲已经回到家中等她……她没有等到,别人说他们抛弃了她,她相信了,于是开始怨恨,恨了很多很多年……”
翠儿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只能用手去摸燕离的脸,抚过每一分每一寸,将他的轮廓深深地印入灵魂深处。
“姐姐是姐姐,妹妹就是我……我不能出卖姐姐……”
“我知道。”燕离道。
“对不起……”晶莹的泪珠,从翠儿脸上滑落,“我知道您带我回家是为了保护我,可是我不能再丢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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