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六军各置一个骠骑将军,作为调度全军的大将,两个车骑将军作为副将。整个容城只有一个大将军,那就是张之洞。
整个神州大地,惟有张之洞麾下的降龙军是一个完整的军团,也只有他才能自号元帅,即军团总大将。
和元帅一样,牙将也是军职,统万军,类同卫尉司的虎校。而典章却不是字号,是掌管法令制度的又一个军职。军职是出征时所授,并无品级。
他麾下万军置有两个偏将,这两个偏将中,其中一个便是李元发。
李元发的军职是偏将,统五千军,但他的军衔却只是怀化郎将,相当从五品。相比起偏将这个军职来说,他的军衔非常低。
否则堂堂一个正规军的偏将,鞍前马后护送罪将前往西山营,那成什么体统。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元发是李如龙的心腹,典章牙将除了要听调出征,还要监管军中制度,维护法令,李元发亲自押管,是一种很负责任的表现。
了解到这些,燕离对于马关山的成就,有了更深的体会。马关山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是车骑将军,从二品,已有资格出任一个军团的副将。要知道军职和军衔完全不同,军职是临时授受,只要你有权利,就算让一个小兵出任大将,那也是可以的;可是军衔却需要大量的战功来堆积,战功没有任何捷径,必须自己拼杀。
马车刚刚驶出城,一辆急着赶进城的粪车突然失去平衡,车身倒向拉车的马,车夫也被车身带着摔倒下来,哎唷哎唷的痛叫。
李元发连忙拉住缰绳,目光凌厉,但是他还没动作,李如龙突然从车中窜出来,手持一柄长刀抵住那车夫的咽喉,满脸的冷峻之色:“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小,小的只是一个掏粪工……”车夫吓得面无人色,动也不敢动。
李如龙紧紧盯着车夫,眉头微皱,跟着扫了一眼粪车和散落在地的粪桶,冷冷道:“还不快滚?”
车夫如蒙大赦,慌忙将粪桶重新装车,然后推着进城去了。
马车重新行进,李如龙回到车上,笑容满面道:“恩公受惊了,在下还以为是刺客呢。”
燕离若有所思,道:“李将军怎么会认为是刺客?莫非有人要堵住我的嘴,所以要杀我灭口?”
李如龙苦笑一声,道:“恩公有所不知,军中有很多人对强盗恨之入骨,恩公的身份天下皆知,是以……”
燕离道:“你认为有人要杀我,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确实如此。”李如龙道。
叶晴笑道:“看来你不论走到哪里,这招人恨的特质都不会改变。”
燕离也笑道:“看来我不论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李如龙跟着笑起来,道:“恩公便是恩公,走到哪里都能受到强烈的关注,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下大势。如果我是圣上,一样会重用恩公的。”
叶晴嗤笑道:“你这马屁拍得好没谱,燕离是有一点影响力,但还不至于那么夸张,你再这样夸他,我看他的脸都快红了。”
李如龙正色道:“在下句句出自肺腑。”
“好了,关于我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你们难道都不想知道我出来的目的?”燕离道。
“当然想知道啊,倒不如说,我们跟你出来,就是为了监视你。”叶晴道。
李如龙道:“恩公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燕离淡淡道:“我有一个侍女,被仓央俘虏了,现在我要去救她。”
“仓央?”李、叶二人悚然而惊。
燕离发出淡淡的冷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如龙摇了摇头道:“恩公既然要去,在下自然跟从,正好用在下的眼睛,来见证恩公的清白。”
叶晴道:“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既然开了一个头,我是绝不会半途而废的。”
燕离点了点头,道:“要追踪仓央,必须通过西山营。西山营现在必定有人接管,李将军可知接管的是哪位将军?”
李如龙忽然一怔,然后苦笑起来:“是曲、戴二位将军,他们都是元帅的门生,和恩公好像有一点过节。”
燕离冷冷地笑了起来:“何止一点!他们害我当众出丑,这个仇我是非报不可的!”
李如龙小心翼翼道:“可咱们要借道,势必不能开罪他们。”
燕离道:“我有分寸。”
李如龙道:“为防止发生意外,还要委屈恩公,换个行装,改个头面。”
燕离想到正在受苦的姬纸鸢,只好忍下来,和李元发对换了衣服,并让李元发先一步去探查西山营的虚实。
李元发天黑了半个时辰后才赶回来。
李如龙将马车停下,取出干粮分吃了,然后才让李元发汇报。
“正如将军所说,西山营现由曲、戴二位将军,并一万虎贲精锐驻守,巡逻范围广达三百里,共二十多个巡逻队,强弩营,强弓营守备在据点左右,几乎不可能偷渡。”
李如龙思索道:“那只好假装成接了密令,要借道通行,现在天色已晚,恩公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燕离道:“嗯。”
李如龙又转向李元发:“李偏将,你先回去吧,如有人问起我的行踪,就说不知道。
“喏。”李元发当即投入茫茫黑夜。
燕离示意李如龙坐到车里面,李如龙大惊失色道:“恩公是万金之躯,怎能让您驱车?”
“你见过哪个将军给随从赶车的?”燕离没好气地说。
“啊,对对对……”李如龙一拍脑门,“在下真是糊涂了。”说完把缰绳让给了燕离。
叶晴忍俊不禁道:“我看他不像你的恩人,倒像是你的主人。”
李如龙正色道:“也不算错,因为在下曾经发过誓,若是有人杀死阿扎里,便奉那个人为主。”
叶晴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
马车停到了西山营入口。
燕离望着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戒备森严的西山营,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他在西山营待的时间很短,可记忆却很长。他想起了裴钱来,想起了胡不归,想起了王川。
“来者何人?”守卫喝断了他的思绪。
李如龙沉声道:“射声李如龙。”
那守卫脸色一变,恭敬地抱拳道:“原来是李典章,请稍候片刻,卑下立刻去请二位将军。”
“不用了。”李如龙已钻出马车,“本将奉密令,借道西山营,耽误不得,尔等速速让开。”
“这个……”那守卫迟疑道,“敢问李典章可有密令文书?”
李如龙把眼一瞪,怒道:“有文书还叫什么密令,难道你怀疑本将军不成?”
“不敢……”那守卫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便让卑下引路,典章请。”
“嗯。”李如龙这才满意地点头,带着叶晴和燕离,跟那守卫进了西山营。
西山营实在不大,前后连通,后门就是那两个悬崖间的峡谷。
守卫把三人领到了营门口,然后道:“李典章,卑下便送到这里,预祝典章旗开得胜。”
“嗯。”李如龙大摇大摆地越过他。
燕离紧跟着,一面低声笑道:“李将军好大派头啊。”
李如龙嘿嘿一笑:“恩公有所不知,在下是典章牙将,专门惩治犯了错的兵将,像他这等阶的小兵,要是开罪了我,只需找个由头,他就会落到我手上,到时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他岂敢为难?”
燕离笑了笑,正想夸他两句,谁知背后就传来戴少保的大嗓门。
“李小虫,到了老子的地盘,你不跟老子喝几坛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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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璧人
能用坛来取代杯的,整个容城也只有戴少保了。
像他那么豪爽的简直天下难找。
李如龙平日也喜欢喝酒,所以他们能成为朋友一点也不奇怪。可是李如龙却很不希望戴少保在这时候叫住他。
他僵着脸回过头去:“你再喊我李小虫,我就把你的头塞到酒坛子里面去!”
戴少保大步走到营门,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大哥不用验了,这家伙不是李小虫又是谁?”
“还未请教李典章身边这二位是?”峡谷的另一头,幽幽暗暗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如龙吓了一跳,就见曲正平从黑暗中走出来,木然着一张脸,好像棺材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位是圣上钦点的执金吾叶晴叶姑娘,这位是我手下李元发。”李如龙只好介绍道。
曲正平的目光先落在叶晴身上,然后才转向燕离。
燕离身上的衣服是李元发的,李元发平日做的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所以出门习惯了穿便服,一种布料粗糙的黑色劲装,看起来很干练。
他背对着营房低着头,营房的灯火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身材和李元发又差不多,通常不会让人起疑。
可他身上仿佛有磁石,曲正平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就再也没挪开,脸色也越来越冷。
“大哥,李小虫,还有这位叶姑娘,快来跟我喝个痛快。”戴少保说着就要去拉李如龙。
李如龙瞪了他一眼,道:“赶紧滚蛋,老子还有密令在身,等老子回来,看不喝死你!”
说完又转向曲正平,“曲将军请让一让,耽误了密令,元帅怪罪下来,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曲正平动也不动,如同僵尸。
戴少保疑惑地喊道:“大哥?”
曲正平突然厉声道:“你真的是李元发?”
“曲将军你什么意思?”李如龙脸色一变。
曲正平突然探出手,向燕离抓了过来。
燕离目中杀机暴涨,正要动手,肩膀却被李如龙按住,只觉身子突然一轻,便和叶晴一起,如腾云般飞了出去。
他心中一震,因为直到李如龙的手即将按住他时,他才反应过来。
“恩公先走!”李如龙暴喝一声,在甩飞燕离和叶晴后,身形不知怎么的一闪,便欺身向曲正平。
曲正平这时候探出来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李如龙抓住,恰好做了个过肩摔,把曲正平向营地的方向摔了过去。
“李小虫,你啥意思?”戴少保大喝。
曲正平在空中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平稳落地,沉声道:“凡是被我看过一眼的人,就绝不会忘记,那个人不是李元发!”
“不是李元发,那是谁?”戴少保一愣。
“燕离!”曲正平道。
“李小虫,你竟敢释放奸细!”戴少保大怒,长枪如怒龙出海,杀了过去。
燕离和叶晴已奔下山坡,即使是黑夜,叶晴仍然看到了疮痍的战场,还有细微的剑意残留,她忍不住道:“那些人的眼睛是瞎的吗?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有人困住我,是为了不让我暴露他的秘密。”燕离冷冷道。
“谁?”叶晴问道。
燕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对这里的山林已经不陌生,至少比今天才来的军队熟悉,带着叶晴躲过好几波追捕的人马,来到了火山密道处。
方才逃命,叶晴也来不及问,见燕离终于停下,便问道:“到底是谁要困住你?”
燕离摇了摇头:“你先别问了,我还不能肯定,等我找到证据再告诉你。眼下当务之急,先把人救出来。”
叶晴挑眉道:“看来你对你家那个侍女很看重啊。是那个小姑娘吧,长得是很可爱。”
燕离知她误会,也不拆穿,道:“下面有个密道,可以节省很多路程,你身上有没有带火折子?”他身上的东西,包括玄钧都被搜走了。
叶晴点了点螓,便取出火折子递给他。
燕离接过来,正准备下去,突然顿住,因为他听到一个声音。
“恩公,恩公你在哪里?”
叶晴道:“是李将军,他的实力好强,那两个将军也奈何不了他。”
燕离点了点头,回应道:“这里。”
李如龙闻声辩位,从林中穿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哎呀,那俩货跟石头一样硬,太难缠了,险些不能脱身。”
“辛苦了。”燕离淡淡道,“走吧。”
说罢一跃而下。
“咦,这里怎么有个洞?”
三人先后进入密道。
黑夜寂静无声,天空半轮银月,缓缓露出一个角。
银辉投下,就在燕离方才立足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他探出悬崖,往下瞧了瞧,目中露出思索之色,过了片刻,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无声无息地掠了下去,又一闪,便消失不见。
银辉照耀不止一个地方,在另一个即将进入塔干拉火山群的一座高山上,两个绝世的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
男的一身黑色复古长袍,看去约莫三十七八,头发随意披散,棱角分明的五官挂满了冷漠,清辉和他眼中的光相互辉映,散发着孤高和绝世。他整个人都像一柄剑,一柄杀人的剑。
他便是张怀璧,天下第一剑。
女的一身白黄相间的袒臂,织花褶皱的流仙裙,玲珑的曲线,在裁剪得体的衣裙下,韵致非凡,配上她那举世无双的容颜,毫无疑问是个绝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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