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看来,却不尽然。”
蓝玉很受用,谦虚地笑道:“李兄的学识,本官自叹弗如。”
徐牧云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道:“大人,唐桑花”
李继明道:“不用着急,大人请看,这河道通往哪里?”
蓝玉看了看河流的走向,旋即抚掌大笑:“这不是绕回野人谷去了么,看来他们是自寻死路啊!”
李继明冷笑一声:“唐桑花重伤不能动,势必要找地方疗伤,而且他们中了我的羽流星,跑不很远的,只要沿着河道搜查,就能抓到他们。”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蓝玉大手一挥。
燕离口鼻都已闭气,做足了心里准备,可一接触河水,他就发现了古怪。正常的水的浮力没有这样轻,也感觉不到水的温度。
“身体放松,不要动!”唐桑花的声音在水底下响起来。
燕离依言而行,身体便随着河流往上涌动。走一段后,便可察觉,体内的剧痛逐渐减轻了,想是和李继明离得远了。
当燕离发现是在往上移动时,忍不住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桑花有气无力地说:“这是灵界在现世的投影。”
“灵界?”
唐桑花蜷缩在燕离的背上,强忍着打架的眼皮:“等我醒来再向你解释。在我醒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找个水流和缓的地方”
燕离还想再问,她已沉沉睡去。
随水游荡,忽然成了游鱼,仿佛有了鸟儿的自由,在水中翱翔。
对于燕离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他对于水,只要漫过腰际的浅滩,就有着特殊的恐惧,至今无法克服;遇水时条件反射的浑身僵直,如同陷入冰窟,别说像现在这样游动,连意识都会被黑暗吞没,直至彻底死亡。
此刻的他,就好像刚出生不久的鱼,乐此不疲地尝试着各种动作,仿佛已经深谙水性。
在燕子坞短暂生活的日子里,他一直很羡慕燕十一他们,可以一整天泡在水里面。年纪大一些,他试图克服,尝试数次后,发现不是身体的问题,后来事情繁多,也就渐渐抛在脑后。
现如今体验了当年不曾体验过的乐趣,很是享受。
不过,在发现水流渐缓时,他想起了唐桑花的交代,便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背着唐桑花,停在一个水流和缓处,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一个很小的洞穴,刚好能让二人藏身。
这水流如肉眼可见的空气一样,非但不觉窒息,处在其中,全身都很清凉。将唐桑花置放妥当,他盘膝瞑目,探视体内。
目今首要任务便是将那诡异的珠子取出来,否则不但无法突围,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制伏。
万幸的是,那珠子在失去李继明的控制后,变得十分的乖巧,像个不吵不闹的婴儿,在元气的引导下,渐渐将之逼出体外。
放在掌中观察,只是两颗透明的珠子,外表很不起眼,却可以轻而易举突入人体,实在不简单。
看了看仍处在昏睡中的唐桑花,他索性就地存思观想,利用元气,缓慢地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不知过去多久,感觉到衣服被拽动,知道是唐桑花醒了,便退出观想状,转头去看她:“我有很多问题,但你不会回答,那么我只问一个,你是谁?”
“我是唐桑花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唐桑花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唐桑花想了想,道:“我可以告诉你,我跟十万大山里面的人确实有关系,不然蝶蛊从哪里来的呢?还有千丝,流萤粉,很多很多,不可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你不是神州的人?”燕离目光锐利。
“对。”唐桑花很是坦然。
“你来神州做什么?”
“历练。”
“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不知道。”
“真的存在剑庭?”
“真的。”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唐桑花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天下剑道八斗,剑庭独占七斗。”
“不要拿般若浮图说过的话来搪塞我。”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而且你说过只问一个,可是你的问题简直无穷无尽。”
“无知让人疯狂。”
“你没疯,我要先疯了。”唐桑花很受不了,但语气又逐渐软化,“燕离,你在永陵还有未了的事,拖得久了,会成为心魔,对修行很不利的。你若想走得更远,就不要想太多,先着手于眼前的事。等到有一天,你在这里了无牵挂,想去更广阔的世界,就来十万大山找我吧。”
燕离闭上眼睛,平复激荡的心绪,过了会儿才道:“你总要解释一下,眼下的处境。”
“方才我告诉过你了,这里是灵界在现世的投影,姑且称之为灵河。”唐桑花露出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我们所处的世界,称为现世,即万物存在的空间;与之相对的,有个万灵存在的空间,即灵界。灵界究竟是个什么所在,至今还没有定论,目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天星册里记载的镜像论,即灵界是现世的镜像世界。我们照镜子时,是不是一切都是反过来的?而这个推论成立的基础,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灵河。”
“野人谷下面的河,水流稀弱,如同浅滩,来时你应该注意到了。”
“嗯。”
“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以为前面的河道被什么堵住了。看到灵河才恍然明白,水流变弱的地方,与灵界发生了交集,才会出现这条逆流的河。”
“灵河是灵界的河,所以我们无法触摸和感受。那蛟和人面兽又是怎么回事?”
唐桑花道:“大部分的星陨兽,都是被灵界的星力所污染的精怪,在产生变异后,会攻击一切活的生物。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星力会污染精怪,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星陨兽是所有生物的敌人。”
说了半天,她已经口干舌燥,一把抢过燕离腰间的水壶,“咕噜咕噜”的灌了好几口,然后呼出一口气,道:“蓝玉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以他的见识,肯定无法分辨灵河;我需要时间疗伤,暂时先躲这里吧。”
燕离点点头,取出干粮分吃了,然后让唐桑花逼出体内的珠子,道:“你需要多久?”
“三天。”
“时间太长。”燕离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迟早会被找到;我会利用李继明的宝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那就更好啦。”唐桑花欣然地说。旋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可是你千万不要逞强哦,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否则一个人很危险的。”
60、破境和领悟真谛的区别
一辆马车晃悠悠的驶入荆州地界,刚一越界,车夫突然刹住马车,回头向车里头道:“大人,属下想起来一件事,可能需要提醒一下大人。”
“讲。”
“燕山盗在永陵设有情报机构,原先查到一点端倪,他们就果断撤离了,现在的据点在哪里,还不清楚。”
“你想说什么。”
“属下认为,燕十一对此事,未必一无所知。”
“连你都能想到,本座会那么蠢?”
“是……”车夫顿时无比羞愧。
“出城的时候,本座写了一封信,送去了武神府。燕离这次,再不可能有侥幸。”
……
三天转眼即过,蓝玉领着手下搜遍了大半个野人谷,竟是没有半点线索。
李继明的宝器“羽流星”出现在了各个地方,每次都是空欢喜一场;明知是对方故布疑阵,却对此无可奈何。
这一天午时刚过,天气已有些热了,蓝玉从一个山洞走出,许是刚从地下走出来,他不断地抹着脸上的汗;但无论怎么抹,也都抹不去那一股子阴沉。
李继明跟在他身后,也很有些愤慨的意味,但不敢吱声。
“李兄,你不是说这底下有元磁?我怎么看也不太像。”蓝玉的口吻也怪怪的,似乎有心讽刺,但又担心把自己圈进去,于是很滑稽。
“应该是有的!”李继明犹自不敢相信一样。
“有什么,你告诉我!”蓝玉回身瞪了他一眼。
“这元磁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
“可你现在还敢说逆流之河跟元磁有关?”
李继明顿时语塞;但竟又恢复平静了:“大人,不管逆流之河的成因,目今首要任务,便是先抓住异族奸细。”
蓝玉一听这个,更显烦躁:“那你说,怎么抓?”
李继明淡淡一笑:“敌人故布疑阵,说明还在谷里,我们只要扼守两面出口……”
就在这时,出口方向的空中炸开一枚焰火,蓝玉险些跳起来:“有情况,快过去!”
焰火燃放处,唐桑花从一个廷尉身上抽回剑,兴奋地道:“被追杀那么多天,终于可以反击了,这回不杀个够本,怎么对得起姑奶奶流的血。”
“按计划行事。”燕离从另一边走过来,那里也有一地的尸体。
“燕离,我会补偿你的。”唐桑花俏脸绯红,将手中剑器丢过去。
燕离接住,归入剑匣,道:“我来这里有我的理由,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唐桑花娇嗔地说:“讨厌,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温柔了,人家都有点不习惯呢。”
燕离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唐桑花随手捡了把苗|刀,舞了两下,皱起脸道:“还是天蚕好用,毁在那个老匹夫手上,好不甘心!”
正说着,林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密集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来了。”燕离转过身去。
唐桑花握紧了苗|刀,眸光变得锐利,元气鼓荡着她的破烂的衣衫,很有几分高手风范。
蓝玉钻出林子,就看到自己的手下死了一地,让自己咬牙切齿的两个罪犯,好整以暇的站在尸体中央,像在等着猎物送上门一样。
“杀了他们!”愤怒瞬间爆发。
“杀!”残存廷尉们仍旧悍不畏死,向二人发起冲锋。
“来吧!”唐桑花杀机暴涨,猛冲向前。这一回,她没有后顾之忧,势头之勇猛,犹如雷霆万钧;又像似一股飓风横扫,把敌阵冲得七零八落。
燕离的如同鬼魅般钻入敌阵,一个个将被唐桑花冲散的敌人杀死。他手中的精钢剑,附满了精纯的元气,杀人犹如砍瓜切菜般容易。但也因此,精钢剑的耐力受到了严峻的考验,才杀三五人,剑身便先承受不住元气的灌注而断裂。
离崖纯由无影星丝打造,坚韧和锋利还比不过寻常的宝器;但是,它陪伴燕离经历过不少的战阵,至今也没有损坏的迹象。
所以说,普通的器具不适合修行者;而宝器于修行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待二人冲杀出敌阵时,剑匣里的精钢剑,也只了剩一柄。
唐桑花再一次沐浴在鲜血中,但神奇的是,她的脸始终干干净净。
燕离丢掉手中的断剑,卸了剑匣,将最后一柄精钢剑握在手中,直指蓝玉的眉心,并向他笔直地走过去。
此时此刻,没有多余的言语,惟有厮杀而已。
李继明不动声色地跟在蓝玉后面,十指间悄悄地现出羽流星。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唐桑花的娇喝:
“李继明,吃姑奶奶一个蝶蛊!”
唐桑花疾驰中一个矮身,躲过王浑的扑击,抬手便掷出一物。
“又想骗人!”徐牧云勃然大怒,毫不犹豫跃起,一剑将那东西斩开,果然只是一个小陶罐而已,里面并无一物。
李继明一看,冷笑道:“看来你们很是忌惮我的宝器啊。”说着就想动手,可这时候燕离忽然挪了位置,正巧借蓝玉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眉头微皱,换了个目标,却见唐桑花正跟徐牧云打得激烈,并且不断变幻方位,很难锁定。
想了想,决定先收拾燕离,便向蓝玉低声道:“大人,此人修为不强,杀鸡焉用牛刀,您大可在一旁观战。”
“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厌恶感。”蓝玉却没有让开,而是缓缓拔出了剑,“我要亲自收拾他!”
李继明眸光透着一股子恼火,给这草包脸皮,他还蹬鼻子上脸了。他也开始变幻方位,显然不准备退让。
就在这时,燕离突然暴起,然而目标却不是蓝玉,而是与唐桑花激战的徐牧云。
“大人,他们打的是逐个蚕食的主意,不能给他们机会!”李继明大喜,说着便越过蓝玉,先一步追了过去。
唐桑花刚一脱战,看到李继明冲过来,似乎有些慌,抬手掷出一个陶罐:“李继明,再吃我一个蝶蛊!”
李继明压根不信她有蝶蛊,狞笑着抬手一挥,便将那陶罐击了个粉碎,并准备掷出羽流星。羽流星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的速度和无视元气的穿透性,但凡中者,性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蝶蛊,竟然是真的。
当李继明看到虫子化蝶时,有过那么一刹那的迷醉,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他在残存的裁决司的人眼皮底下,在恐惧中被溶解成灰。
“怎么可能!”蓝玉失声叫道,“你,你有蝶蛊,怎么会留到现在!”
唐桑花露出刻骨的怨毒的笑:“当然是准备着和你们其中一个同归于尽。”她灵活地一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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