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关山悄声道。
“我感觉得出,先生和燕兄的关系非比寻常。”连海长今低声道,“燕兄或许有什么苦衷,不方便对我们明说,我以为先生会比我更了解燕兄。”
“只是你以为罢了。”马关山不屑地说,“就算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关系到性命,谁都会重视的;再说,就算先生不怕死,也担心不能击破黑山,小心防范有什么错,你可别忘记,陛下可是先生的亲侄女,难道燕离还能更亲?”
“你也认为燕兄有问题?”连海长今低声问。
“小心无大错,这是我在战场上学来的本事。”马关山淡淡地说。
“燕离那个家伙,一肚子的坏水,肯定不能尽信啦。”唐桑花嗤笑道,“别告诉我,你们会轻易信任一个强盗。别开玩笑了!其实你们心里对他早有防备,只不过少个人来捅破而已。这下好了,他自己捅破了,大家卸下虚伪的面具,尽情地相互戒备吧。”
嗤笑声不断,她也跟着燕离走了。
连海长今忽然发现,马关山等人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没有被冤枉的愤怒,也就表明,唐桑花说的都是事实。
天真的只有自己吗?
从来以朋友为重的连海长今,此刻的心情像压了一块重石。
大源赌坊,这时候赌坊当然还在营业,燕离等人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兰香已是等候多时。
“唐公子,你可想好了?”兰香眨了眨眼,“趁现在你还能考虑哦。”
“少废话。”燕离冷然道,“赌王在哪?”
“你就趁现在嚣张吧!”兰香心中暗恨,面上不露,“赌王避世隐居,不方便透露地点,所以带你们过去之前,要使一些手段,没问题吧?”
“快点。”燕离不耐地喝道。
兰香当即挥手,几个黑衣打手走上来,在燕离等人的眼睛上蒙上黑布,又罩了黑色的头套,然后停了一会,房中响起“咔咔”的机括声,像开启了某个暗道。
在打手的引导下,燕离等人进入一个密道,但不多久就又回到地面。
这是街道上的味道,回到地面了?
又走一段,被扶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停了一阵,似乎听到城门上小门打开的声音。
黑山不在城里?
在城外走了半刻钟后,马车似乎调了头,不知朝哪个方向行进,约莫又是半刻钟,再次折转。
此后大约过去一个时辰,期间马车不知折转多少次,在一条很长的平路上又驶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燕离等人,就像罪犯一样被押着,渐渐有刺鼻的血腥味,能感觉到一直在往下走。
“停。”有声音叫住他们。
就听见拽动铁索的声音,眼前似乎尘土飞扬,并在“轰隆隆”的声响中,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呵呵呵,欢迎来到黑山。”一个苍老的嗓音,响在众人耳畔,“来,喝下这个,然后尽情的享乐吧。”
头套被摘去,有人端着碗,凑到了嘴边,不由自主地喝下了不明液体。
从味道上判断,与普通的水倒没有两样。
“带他们进去吧。”待所有人都喝下,头套重又罩上。
这时没人用手来引导他们了,而是像罪犯那样,被绳索套着,被往前拖动,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动。
“喂,有没有感觉到很热?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有个柔软的身子挨了过来,是唐桑花的声音,她的身上有一股幽兰的清香,虽然和她的性格大相径庭,但很容易辨认。
“嗯,我估计我们走在一座桥上,桥下不是水,而是熔岩潭,从热量上来判断,应该不会低于三百尺,所以你不用担心,桥不会突然塌的。”燕离说。
“原来是硫磺味,难怪这么臭啊不对,人家又不是担心会掉下去!”
“那你担心什么?”
“我不是在担心,这不是个好机会吗?”唐桑花压低了嗓音。
“机会?”
这时另一个兴奋的嗓音靠过来:“燕离,现在只要返身打看守一个措手不及,然后闯出密道,不就可以定位黑山了?岂不比进入黑山冒险强多了?”
是马关山,他的声音粗犷,和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在下也以为,现在确实是个大好机会。”这是连海长今。
“你们太天真了。”燕离淡淡地说,“如果这个方法可行,裁决司为什么几十年都抓不到黑山的尾巴,李大人,不如由你来说明缘由。”
“不要命令本座!”李邕十分恼火,“本座说过,进了黑山,一切听本座指挥。”
燕离一哂:“那么想必大人已经想到对付赌王的对策。”。
“就算不对付他,我就不信凭我们的实力会找不到鬼十三。”李邕冷冷道。
“到时整个黑山都知道我们的目的,如何完成此行战略?”
燕离不等他说话,又道:“指挥权可以给大人,但大人要给我们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总不能让我们去送死吧?”
李邕的胸膛急速起伏几下,渐渐平静:“如果现在调头,势必打草惊蛇,黑山重犯都会逃走,到时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黑山。”
这就是解释了。
就算他是一品武夫,就算他是裁决司指挥使,不得不低头的时候,还是不得不低头。
过了桥后,路渐渐变窄,似乎是一条很长的潮湿的通道。
过了通道以后,才渐渐有了泥土的感觉,偶尔能听到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就这样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头套忽然被摘去,接着是绳索以及蒙眼的黑带。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城的入口。
燕离抬头望了望天空,嶙峋的怪石,如贫弱的怪兽,瘦得只剩皮包骨,好像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众人心情复杂,还是进来了啊,前途未卜,难以测算,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束缚都已解开,唐桑花好奇地左顾右盼:“这就是黑山?”
她的目光忽然落到引路的鬼执事身上,那空洞的眼睛,果然很吓人,不由问道:“喂,你的编号是多少?”
然而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开口,转身带路。
众人跟上,叶晴压低声音道:“鬼执事身上没有编号的标识,除非他自己承认,否则怎么才能找到他?”
“现在是什么时辰?”燕离忽然道。
马关山低头算了算,道:“我们戌时出发,现在地面上恐怕是寅时,太阳已经出来了。你问这个干嘛?”
“你们看。”
众人忽然发现,小城的主干道两旁,竟然是各色干果、菜蔬、杂货、酒楼等等店肆,除了小贩们面无表情以外,和普通的城镇一模一样。
当然,正因为小贩们面无表情,更显得此地阴森恐怖,好像鬼街一样。
已是寅时,仍然昏天黑地,明知道这是地底,还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时鬼执事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酒楼前,唐桑花眼睛一亮,忽然拉住燕离指着右前方一个摊铺:“快看快看,是牛肉面摊,没想到这里也有呢。”
“哼!”燕离傲然道,“本公子没说过吗,那是属于下贱的平民吃的糙粮,不管是本公子,还是本公子的人,都不许碰,简直侮辱本公子的身份!”
“啊?”唐桑花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可怜兮兮道,“夫君,人家错了嘛。”
“唐公子,我家主人让我来替您接风洗尘。”
就在这时,空荡荡的街道上,冷不丁响起一个醇厚的嗓音。
36、就是你的命而已
“你主人?”燕离回身望去,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赌王李万舟。”男子笑着说。
“你算什么东西?”燕离怒道,“李万舟未免太把自己当个人物,快叫他出来见我。”
“黑山本来不那么热闹的。”男子笑着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了,出不去又死不掉,只好在街上摆个摊子,好让自己不那么的空虚。”
面摊的老板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哭。
“哈哈!”燕离大笑,“那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个人。来人,给我抓着这个狗奴才。”
马关山见另三个护卫一动不动,他很无奈,只好冲上去抓着男子。
男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直到胳膊被往后扭才回过神来,皱眉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唐公子可知道?”
燕离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看来是知道的。”男子淡淡一笑。
燕离邪魅一笑:“这里是什么地方本公子不想知道,倒是你这个狗奴才提醒我了,本公子何等身份,打你还脏了我的手,就算是本公子的手下里面,勉强和你对等的也只有一个车夫了,李九,你来动手,给我赏他两个嘴巴”
李九正是李邕的化名,事实上,这几天还没人喊过这个名字,李邕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顿时勃然大怒。
“啪!”
教人惊呆的是,燕离居然抬手甩了李邕一个嘴巴子:“区区一个车夫,竟敢瞪我?还不快动手?”
这一个巴掌不但令李邕双目通红,也让原本就不稳定的先锋军出现了裂缝。
在马关山眼中,燕离明显就是借机羞辱李邕,九死无生的环境,还如此的意气用事,此人真的能担当大任?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很快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李邕目眦欲裂:“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当然,他的忍耐教人佩服,只是无声的报复预告,最终还是动了手。
“你们敢打我?”
酸而且麻的痛楚,刺激了男子的神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啪啪!
李邕听得烦躁,左右开弓,又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男子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里是黑山,你们竟敢打我!你们竟敢打我!”
“放开。”就在这时,一个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嗓音传过来,就见一行穿着灰白长衣,戴着长舌面具,如同白无常一样的人涌过来,将燕离等人团团包围。
“主人家放狗了,放了吧,看他还敢不敢对本公子不敬。”燕离冷笑。
“唐离,你敢不敢先跟我赌一场!”男子被放开,死死盯着燕离,有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赌徒最怕的就是失去冷静。
“也罢,在李万舟来之前,先跟你玩玩。”
进了酒楼,打扫得很干净,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伙计,也没有掌柜。
到了二楼一个包间,燕离大咧咧坐下:“怎么玩。”
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骰蛊,掀开一看,是三颗骰子,他将骰蛊放在桌上:“各摇一次,点数大者胜。”
“赌注呢?”燕离讥笑道,“谅你一个狗奴才,也没有什么钱,不欺负你,就赌一万两好了。”
男子低低地一笑:“五千吧。”
“什么?你连一万都没有?”燕离嘲讽更甚,“李万舟可是赌王,你作为他的奴才,居然一万两都拿不出来,而那不过是我家护卫的零用钱。”
“我说的是五千万。”
此言一出,众皆大吃一惊。
燕离怔了怔,旋即不屑道:“你有钱吗?”
男子将一枚令牌掷在桌上:“此令代表赌王本人,可随时从大源赌坊调取五千万。”
“你说五千万就五千万?”
“奴家可以作证哦。”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嗓音,便见兰香款款踱着莲步进来。
“见过夫人。”男子当即行礼。
兰香微微点螓,示意他不用多礼。
“原来是兰香美人,”燕离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胸,“既然有美人作证,那就来吧。”
“唐公子先请。”男子将骰蛊交给燕离。
燕离随意摇了几下,便放了下来,动作看起来很外行,然后揭开骰盖,一看点数,顿时冷笑:“看来这一次本公子又要赢了,四六六,十六点,轮到你了。”
“是吗。”男子冷笑一声,捡起骰子,也和燕离一样随意摇了几下,动作却流畅许多,然后揭开骰盖,赫然是“六六六,十八点”。
“你输了。”男子眸光透着怨恨,“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想挑战赌王,我看你还是别做梦了!”
“再来!”燕离脸色阴沉。
“五千万付了再说。”男子畅快大笑。
“还杵着干什么,把钱给他!”燕离眼神凌厉,瞪了李邕一眼。
车夫就是比较辛苦,除了要赶车,还要背包裹。所有的金票都在李邕的包裹里。
李邕这一回很爽快了,取了五千万给男子。
“再来!”
“且慢。”兰香忽然道,“赌王吩咐管家接风,没有让他和您赌,唐公子还是去歇一歇,晚间照旧戌时,就在这个酒楼,赌王将和您一决胜负。”
燕离冷冷道:“待本公子赢得赌王称号,再找你拿回五千万,你给我保管好了!”说罢拂袖而去。
“只怕你没有机会了。”男子心情大好,决定去凤楼消消火。
在黑山常驻的,凤楼的酒和女人,是他们最大的精神寄托。
燕离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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