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女孩站在树下,飞舞的花瓣如同欢快的精灵,在她身周游曳。
小女孩认真而且坚定地说:“你是我的英雄!”
你是谁?
燕离本能觉得她对自己很重要,却又想不起来。
他被桃花簇拥,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
于是,黑暗被点亮了。
“嘶!”
燕离如溺水之人接触到新鲜空气,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王霸眉头一皱,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姬天圣,后者淡然自若。
燕离逐渐恢复如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道:“你知道什么人在跟你说话么?”
“哦?”王霸饶有兴味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强盗?学生?还是某个人的面首。”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讽刺意味十足。
燕离不温不火道:“王将军,请记住,你在跟皇朝的大功臣说话。西凉入侵十年,王将军挡了他们十年,算是功不可没吧;不过,终结内战的是我们燕山盗,杀死鲁启忠的是我们燕山盗,跟将军一点关系也没有,难道还要我来提醒?”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差点给忘记了。
事实上也是,内战本来就是终结在燕山盗手中,如果不是他们偷袭西凉军本部,杀死鲁启忠,那么并州恐怕早就归于西凉。
纳数州之地,秦缺月称王就是板上钉钉,届时不论皇朝承不承认,西凉都将成为独立大国。
而且,并州一旦被破,等同打开通往中原的关隘,临近幽州、雍州都将成为西凉的口下之食。
感觉到压迫在加剧,燕离毫不退缩地与王霸对视,冷冷道:“若不是我们燕山盗,并州落入西凉贼子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想必王将军心里有数,我可是你的大恩人,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满朝武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这梁子是结下了,敢得罪武神,还真是嫌命长。
其实就算燕离选择退缩,只要他杀了王元庆这一事实没有改变,王霸也不会放过他。
王霸目光森寒:“我不记得让你们插手,鲁启忠我自己会杀,燕山盗抢了我的物,还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你想死吗?”
“够了!”
姬天圣喝道:“王霸,朕再问你一遍,张焕发勾结黑道一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时候,王霸的气势已没有先前那样猛烈,因为“师出无名”。
一开始他对姬天圣步步紧逼,除了过人的实力以外,自然为皇朝镇守并州十年的大功劳。
可燕离点出结束内战的不是他,立刻就熄了他一半的气焰,想要再达到开始时的效果是不可能了,满朝武也不可能让他无止境地放肆下去,毕竟这个庙堂可是他们的地盘。
“臣一无所知。”王霸逐渐平静下来。
燕离这时候眼珠子一转,转向姬天圣揖礼,道:“陛下,臣杀死张焕发之前,听到他说过一句话:我也是修行者。”
“什么意思?”
燕离笑了笑道:“张焕发作为武神的妹夫,他的修为却没有什么大的突破。我想武神大人对这个妹夫不太满意,要不然这么多年以来,怎么也不传个一招半式?他太渴望突破,哪怕是背叛”
意犹未尽,但已经足够。
他这是在给王霸一个台阶下,当然,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姬天圣微微点螓,心知无形的危机已被他巧妙化解,道:“其实朕也相信王将军是无辜的,只不过人言可畏,希望王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不敢。”王霸表面上风轻云淡。
“如此,将军歇息二日,便回并州去吧,前线还要将军镇守。”
“喏。”
一个时辰后,在激烈的角逐之后,尚书令、京兆尹的人选都定了下来。
新任尚书令燕离也不陌生,便是曾经害他交了白卷的顾时雨,还是白府灭门案的关键凶手,那张脸他死也不会忘记。
而中书舍人李宜修,作为姬天圣的近臣,被安排在了京兆府。
当面观察朝中体系,燕离对马关山所说的“派系倾轧”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大朝结束后,他被留下来,前往紫宸殿觐见。
姬天圣让他进了内殿,头也不抬地处理奏折,一面说:“王霸那样的人,你还是少招惹。”
燕离坐得很不像样,懒洋洋道:“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虚荣心太强,天生爱出风头,要是遇到这种机会不表现一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少贫嘴。”姬天圣道,“但朕不会感谢你的,你应该明白。”
“明白,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继续活下去嘛。”
“你明白就好。”
然后陷入很长的沉默。
燕离坐累了,便顺势躺倒下来,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殿内只剩下他的呼噜和翻阅奏折的声音。
姬纸鸢抬头看了一眼和死猪一样的燕离,忍不住会心一笑:“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然后左右望了望,宫女太监都被她支开了,所以没人可以使唤,她想了想,还是走入后殿,从临时寝房取了一件毛毯出来,给燕离盖了上去。
当她批阅完剩下的奏折时,已是午时,像有默契一样,她刚放下笔,燕离正好坐了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当你自己家了。”姬天圣白了他一眼。
燕离发现身上多了毛毯,当即拿起来凑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嗯花香,美人亦香,花不解语,美人解语;从这香味就可以判断出,她的主人一定是个温柔善良体贴可爱美丽的好女人。”
姬天圣风轻云淡地说:“这条毛毯是杨公公用的。”
燕离一呆,只觉腹中翻江倒海,见了鬼似的扔掉毯子,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不早说!”
姬天圣学着他惫懒的表情,无辜地说:“你怎么不早问?”
“好了,在这里用膳,就当补偿你了。”她强忍着笑。
“我稚嫩纯洁的心灵受到了重创,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然而还真是一顿饭就被打发了,姬天圣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精美的大餐,就把他收买了。
用罢了午膳,姬天圣正容道:“等了两天,应该差不多了吧。”
燕离也变得认真起来,道:“黑山非比等闲,要有个周详的计划才行。”
“你想到了?”
“想到一个,但还需要商榷。”
鬼三十三留下来的线索,先是介绍了黑山的构成体系,譬如统治者夜王,之下有阎罗殿四大殿主,幻幽阁阁主,凤楼楼主。
阎罗殿有七十二个鬼吏,有不少武夫;幻幽阁有七十二个白无常,擅长阵法迷魂之道,据说能组成千变万化的奇妙大阵;凤楼的打手不计其数,大多是流亡的通缉犯,被黑山收容,可能里面的一个龟公,都是赏金数万的大盗。在这些人里面,出现一些高手也不奇怪。
还附有黑山的地形图,包括玥儿逃出来的秘密通道也有标注。
另外着重提到,所有人进入黑山之前,都要先喝一碗“孟婆汤”,表面上为了让客人忘却红尘烦忧,尽情享乐,实际上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监控客人的行动。
鬼三十三将之称为死亡印记,就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走到哪里都会被发现。
燕离从中判断出,他们的逃亡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这个印记。
其中详细介绍了两个进入黑山的途径:其一是伪装成被捕捉的奴隶;其二是伪装成意图购买奴隶、寻求刺激的阔人。
鬼三十三并不知道进入黑山的具体方法,但知道进入黑山的流程。
“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姬天圣道。
燕离想了想,道:“伪装成奴隶显然不方便行动,所以我们只有伪装成阔人,具体执行的人”
“玥儿也要去。”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出现在大殿里。
28、堕落而且腐朽
曲尤锋有一个习惯,午时饭后小憩,当然不是真正的睡觉,而是打坐。寻常的存思入冥,只要不运转法门,不沟通天地,不架设五色虹桥,就不会消耗精力,还有缓慢恢复精神的作用。
这一天他如往常那样,自我意识处在冥冥的虚无之中,可是意识突然归位,因为他觉出一道强烈的感应,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冲出屋门,向流云小筑疾奔而去。
感应愈发强烈,在接近小筑时,几个带刀的卫士也正惊诧地望着小院里的主卧方向。
“你等速去通知山主,就说沈教习出关了!”
曲尤锋疾奔入院,激动地望着沈流云的卧房,在那里面,有一种莫名的气机交织着,像是开解一切谜题的真谛,源泉般流入心底,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悦。
此气机他怎么会陌生,正是一品武夫在突破真人时的异象
修真又称武道真人,意为完整的人。修行到了这个境界,灵神境界足够丰沛,使灵魂初露端倪,如此方可算得上“形神兼备”,此境界之名,由此而来。
到了这个境界,源海开辟,诞生真气,也就是星海的本源之力,举手投足便可开碑裂石,完全凌驾在元气之上,本质已全然不同,可以说从这个境界开始,才算真正步入修行大门。
强烈而且独超的气机,在演化了数刻钟后停止,小屋恢复了平静,过不多久,门就打了开来,一身淡蓝色长裙的沈流云走了出来,腐朽的老相已不见,仍是美得扣人心弦。
“恭喜小师叔突破真人!”曲尤锋兴奋地鞠躬拱手,他的年纪要比沈流云大上不少,却执晚辈礼。
“小曲子,我闭关多久了?”沈流云活动了一下筋骨。
“二十天。小师叔,都说了别这么喊我”曲尤锋顿时满脸黑线。
“蠢材,你不也这么喊我?”沈流云骂道。
“那不是”曲尤锋十分窘迫,“好,好吧,师叔。”
沈流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这蠢材也不是一无是处。我闭关的时候,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
她与平日没有两样,可曲尤锋却不会忘记,只有半年,半年之后,便是她香消玉殒之时。
她正当韶华,却马上要因为寿元枯竭而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曲尤锋想到这里,顿时满腔怒火。
若你死去,我便杀了他,为你陪葬!
“你在想什么?”沈流云忽然变了一种口吻,像是面对陌生人,手也收了回去,可以很明显感觉到生分和疏离。
曲尤锋心里一沉:“没,没想什么。”
沈流云转身朝门外走:“蠢材的思维很容易推测,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是,别忘记我是你的师叔,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师叔,你去哪?”
没有回应,她的背影宛如流云般渐行渐远。
她的心思,永远捉摸不透。
曲尤锋呆呆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突然一咬牙,双拳紧握:“燕离!”无约束的劲力肆意弥漫,立足地顿时龟裂开来。
黑山,幻幽阁。
幻姬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修长的玉腿不着片缕,莲足正被她身前一个赤裸着身体、套着绳套的俊美男子捧着,绳套的一端握在幻姬手中,就像她养的狗。
俊美男子的行为也与狗无异,嗅了嗅之后,竟捧着莲足舔了起来,而且从表情上看,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完全沉醉其中。
旁边还有一个白净面皮的书生,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剥了皮的紫葡萄喂入幻姬口中。
“嗯,在凤楼待久了,舌功很有进步嘛,今晚就让你来侍寝好了。”她舒服地发出呻吟。
跪在地上的男子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这一幕对黑山的人而言,已是见怪不怪。
此人名叫欧阳修南,原是江北通州首富欧阳正业之子,欧阳正业死后,万贯家财被他败光,最终沦为幻姬身边连奴隶都不如的狗。
白净面皮的书生名唤欧阳堃,是欧阳家的养子,同时也是欧阳修南的书童。
这时幻姬的神色忽然微变,一脚踹开欧阳修南:“你们两个马上出去。”
欧阳修南脸色顿时惨白:“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啊”
“放心,晚上记得来找我,现在先出去吧。”幻姬低低浅笑,“主上出关了,好戏快要开始了。”
两人仓惶逃出去。
他们出去后,虚空突然吐出丝线,像有看不见的蚕虫一样,交织着交织着形成一个人形状,最后变成一个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赫然便是彩公子。
只不过,着装没有那么怪异,是正常的颜色,指甲也没涂,看起来倒像另外一个人。
“主上,您终于出关了!”幻姬扑入他的怀中,娇声道,“人家都快想死你了。”
事实上,彩公子便是夜王摩罗,夜王摩罗便是彩公子。
不同在于,不同的时期,在永陵行走的是不同的身份,彩公子这个名号不过是近几年所用的幌子罢了。
“你那么多男宠,会想我?”夜王发出一种很低沉的笑声,一手顺势搂着她,一手探入她的胸口,大肆的揉捏。
幻姬很快春潮涌动:“嗯,人家的心永远是主上的呢。”说罢搂着夜王,脚尖一掂,便献上了自己的香吻。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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