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了解我,哈哈哈”
赵秉仁欲哭无泪,总算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在一块的了。
“这是各位老爷点的酒菜?”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个着甲将士提着一个食盒过来问。
燕小乙一见自己点的酒菜到了,当即走出去,把准备好的银子递给过去,一面把食盒接过来。不料在交接时,脉门被什么尖锐物刺了一下,他本能意图反击,但觉一圆滚滚的东西滑入袖中。
再看那将士脸色,没有丝毫破绽,带着永陵人对西凉人的一点厌恶和不耐,收了钱立刻就走了。
燕小乙不动声色地回到院里,将酒菜摆了,草草吃罢,便即回到屋里,将那圆滚滚的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一卷被包在木片里的小纸卷。
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剑状印记以及几个字。
看到这几个字,燕小乙的脸色立时变得无比苍白,持着纸条的双手居然开始颤抖,这双有着天下无双快剑的称誉的手,居然会颤抖,说出去绝没有人敢相信。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他慌忙把纸条攥在手心。
敲门声落下,门就被推开了。敲门只是象征性的,以他们的关系,实在也不用很客气。
陆显带着些微的酒气走进来,道:“不过被说几句而已,就难为情地躲起来,这可不像你。”
燕小乙转过身,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我闻到酒味就醉了,你们吃就好,管我做甚?”
“呃”
陆显打了个酒嗝,道:“我是担心你觉得为难,毕竟当初是我强邀你入院的,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世上实在没有比军机院更容易出人头地的地方了,也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报恩方式了,只是没想到你并不热衷于名利或许你热衷的东西,我们都给不了你。”
燕小乙摇头道:“如果不是教头和少主,我依然流离失所,兴许早就死在强盗手里了。”
“咦,这是你的真心话么?”陆显惊诧地望了他一眼,“还是你已经醉了,开始说起胡话?”
燕小乙连忙掩饰道:“不是教头说胡话,我会跟着你说?”
“这才像你嘛。”陆显琢磨道,“不过,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看你这表情也不像什么好事,能让你倒霉的事,一定很让我乐呵,快说出来分享分享。”
“滚!”燕小乙勃然大怒。
“哈哈!”陆显开怀大笑,“一直被你挤兑,这下终于轮到我了吧,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笑罢,他整了整衣襟道:“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我们明天就要回西凉,待会你准备准备,跟我们进宫吃一顿好的,免得白来这一遭,顺便带你这乡巴佬见识见识圣世宫的风貌。”
燕小乙满脸鄙视:“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
56、论功行赏
“这酒虽是妙物,却容易迷失本性,不宜贪杯啊。”
酉时,在去往明园的路上,四人结伴同行,马关山不胜唏嘘地说着:“不然的话,可能会酿造无法承受的苦果。”
他的语气,配上他不修边幅的形容,实在是很有故事可言。
罗根生战死,叶晴不知是伤势太重,还是没脸跟他们一起赴宴,留在了家中修养。
“哦?”连海长今兴味盎然道,“马兄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马关山老脸一红,破天荒有些扭捏起来:“没,没什么,不过是随便说说。”
燕离哂笑一声,道:“你该不会酒后乱性,糟蹋了某个良家少女吧?”
马关山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唐桑花立刻鄙夷道。
连海长今惊讶道:“以前只在话本里见过,这回倒是见到活生生的例子了,但依马兄的性格,断不至于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未知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这话倒不是恭维,马关山为人正派,极有原则,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叱咤战场的车骑将军,这可是从三品的将职,连京兆尹见了他,都要矮上一头。
马关山叹了口气,道:“她已经死了,倒也不怕说给你们知道。”
“死了?”唐桑花很敏感地挑了挑眉头。
马关山斜睨她一眼,道:“想到哪里去,我是那种富贵了就抛弃糟糠妻的人?她你们也不陌生,就是之前的同窗赵阿紫。”
“什么?”唐桑花掩唇惊呼,下意识看了一眼燕离,眼神深处却带着一抹玩味。
“她死了,死在坤元山里。”马关山若有所思地看向燕离。
燕离摊了摊手,道:“那真是遗憾,不过玩都已经玩过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燕兄!”连海长今苦笑道,“何必老说逞强的话,我想你心里对于情爱,定不是这般轻蔑的。”
马关山冷笑一声,道:“之前我还不敢肯定,她果然是死在你们手中的。”
话锋却又一转,道:“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你们。”
“这是为何?”连海长今诧异道。
唐桑花冷笑道:“喜新厌旧了呗,男人不都是这样么。”
马关山摇了摇头,道:“她其实是政治的牺牲品,是大司空手里的道具,用来笼络一些有用的人。我刚回京就被他邀去司空府虽然酒醉,但也察觉得出,她早不是黄花闺女了。”
这下子连燕离都有些惊讶道:“你是说?”
马关山笑了笑道:“看不出来吧。其实她跟我发生关系以后,表面上是非我不嫁,暗地里却又勾搭萧四白,全不知何为礼义廉耻。”
唐桑花秀眉微挑,道:“这大司空是何方神圣,难道这还不算结党营私?”
“噤声!”马关山皱了皱眉头,警惕地望了望带路的侍卫,待见他未曾察觉,才低声道:“你们处在书院的保护之下,属于圣上的嫡系,所以不知道朝廷里各路人马相互倾轧的激烈。你们听好了,现如今朝廷分为三个派系,第一是以大内总管杨安为首的中立派,他们行事比较低调,但是能量不可小觑;第二是以大司马卫翕为首的激进派;第三是以大司徒李伯庸为首的保守派,大司空赵煦便是这个派系的二号人物。”
“堂堂大司空,居然还只是二号人物?”唐桑花有些惊讶。
朝廷置三公,都是一品国公衔。上任大司徒便是沈流云的生父沈国公。
三公把控整个帝国的权利中枢中书省。
中书省设三府,分是司徒、司空、司马,所以从品衔上看,大司空与大司徒是对等的。
马关山似乎不欲深谈,只道:“有些事情,你们心里清楚就好了,毕竟你们身份特殊,只要不想,就可以置身事外,不用参与到派系的争斗里,我也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说着已到了明园。
这明园是专门用来设宴的地方,景致当然十分怡人,不过天渐暗了,只看得见飞檐拱角、雕栏画柱的冰山一角。
宴饮的地方,在一个百花园的中心位置,沿着鹅卵石小径走不多久,就见一个篱笆围起的庭园,上首处是一张紫竹藤椅,置一檀木矮几,以其为首,往下竖着两排案几,已摆了些蔬果菜肴、琼浆玉液。
进去就看到军机院的人都已经到了,而书院以曲尤锋为首的教习团也已经就坐,书院赢下大比,曲尤锋心情甚好,正在与蒋长天等人大谈育人心得,时而大笑出声,把被晾在一旁的军机院等人气得七窍生烟。
作为败者一方,却又无可奈何。
燕离等人见状,也不再挑衅,各自找位置坐下。
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公鸭嗓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朝着篱笆门外的方向躬身迎驾。
就见姬纸鸢在五、六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在宫灯的映照下,那精致得没有瑕疵的容颜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但眼角却是微微翘起,可见心情也是不错的。
“不用多礼了,开始吧。”
她径自走到首位坐下,挥手示意。
唐桑花是第一次看到真人,美眸有些明亮,玩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是我见犹怜。据说她虽然贵为国主,却一点也不讲究排场,原来是真的。也不知道,她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滋味。”
马关山与她相邻,冷冷看着她道:“该有的尊敬,你实在不该藏起来。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圣上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没有之一。我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唐桑花只是冷笑不语。
“朕不擅饮酒,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姬天圣端起杯子,遥遥敬了一下。
众人便饮。
“此番两院大比完美落幕,要感谢远道而来的军机院,为我们献上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帝国有诸位爱卿在,定能万事无忧,朕心甚是宽慰。接下来自然是论功行赏”
军机院的人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57、燕山盗的灾难
姬纸鸢说着,看了一眼身侧的杨安。
杨安会意,清了清嗓子,道:“赏,军机院每人万两黄金,两份无影星丝,倘若有人想要留在书院继续进修,则加赏一门铸源法门。”
此言一出,众皆惊诧。
随即转念一想,便即明白姬天圣的用意,不禁暗赞她的玲珑心窍。
这里的赏,自然不是简单的赏,而是以为人主的赏,就是把军机院众人当成下属,两院大比变成了两个孩子掐架表演,输赢都有得赏,姬天圣是把自己摆在主人的位置上的。
而且也是师出有名,毕竟内战不管怎么打,秦缺月至今都不曾封王,仍不过是皇朝里的区区一个刺史,这一点并无可以诟病之处。
加赏法门,那就是赤裸裸的挖墙脚了。前面的赏赐,与铸源法门的价值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不可相提并论。所以,这才是真的赏,只要你愿意接下橄榄枝。
秦关月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阴冷冷地盯着姬纸鸢,道:“姬国主过分了吧!”
姬国主这个称谓,既没有失了礼数,又把西凉从皇朝里独立出去,不可谓不高明。
但是别忘了,西凉输了赌约,赌约的内容是:书院若胜,西凉铁骑解甲,凉州重归皇朝版图,秦关月这一番话,说是大逆不道也不为过了。
“放肆!”杨安立时横眉瞪眼,嗓音尖锐,“你区区一个刺史的弟弟,还没有军职在身,只作了几日内院教习,安敢这般对圣上说话,莫要忘记尔等现下是谁家的奴才。”
尽管知道赌约很难履行,可也不妨扯虎皮,拉大旗。
秦关月也不蠢,冷冷道:“西凉不会自食其言,但莫要忘记赌约前提,要等姬国主下嫁燕龙屠方能生效。”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燕离身上。
燕离正啃着一根鸡腿,突觉气氛有些诡异,眨巴眨巴眼睛,煞有其事地认真道:“龙首说了,他不愿嫁入宫中做个面首。”
砰!
姬纸鸢突然一拍桌案,俏脸冷若冰霜:“不嫁也得嫁,这可由不得他!”
众皆无言以对。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这么霸气侧漏合适吗?
好歹顶着个天下第一美女的称谓,却不知什么叫做矜持。
想归想,但还是为姬纸鸢那一心为了和平的决心而震撼。
她似乎不知自己的价值,宁愿倒贴,也要促成这个赌约。可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更关键的问题是,倘使和平真的降临,就真的皆大欢喜了吗?
不,那将是燕山盗的灾难。
燕小乙虽坐在席上,却一直在想着临出门前,无意中听到的,陆显与秦关月的一番对话。
“少主宅心仁厚,未必不希望和平。”
“你是说他故意输的?”秦关月眉头跳了跳。
陆显苦笑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少主有没有尽力先不谈,我是说他很可能会尽力促成赌约,也就是和平。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唐姑娘的美貌”
“荒唐!”秦关月冷冷打断他,“争霸天下,岂容儿女情长?”
似乎又知道自己那个侄儿的秉性,有些无可奈何,顿了顿,又道:“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陆显道:“属下以为,应该履行赌约。”
秦关月有些意外,道:“说说你的想法。”
陆显道:“一来,军机院未来毕竟由少主当家,军机院应当靠近他的理念,才能融为一体,使出数倍于此的力量;二来主上想要问鼎天下,燕山盗非除不可,不如先投靠姬天圣,灭了燕山盗,再徐徐图之此番入宫,二爷若是有意,可稍作暗示,料想姬天圣聪明绝顶,不会不懂得取舍若如此,此番输了赌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唔!”秦关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能把不利的局面转化为有利,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
“可是你,难道连这一步都料到,才下的这个命令,还是你以为我会心软”燕小乙默默地看了一眼燕离。
姬纸鸢示意杨安继续。
杨安便道:“书院众弟子,本是天子门生,赏赐自然必不可少,其中有弟子罗根生战死,按一等战功抚恤,余下众弟子赏无影星丝二十份以及三十个学点”
一份无影星丝是千两黄金,一个学点有千两黄金的购买力,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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