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是极速产生的威力,蕴含“无快不破”的妙理。所以,它并不会让燕离的身体与之共鸣,元气的调配,就在正常范围内。
虽说如此,这一招也耗去了他一半的元气。
燕离难得有些感慨,苏羽这样的奇才,竟然落得个自杀身亡的下场。
收拾了达普兄弟的遗物,燕离回到了坡底。
唐桑花还在打坐,旁边是两块巨石交叠在一起,而在巨石的下方,那石怪已被压得粉碎,早没了刚出场时的威风。
他凑过去,捡起一粒碎块仔细观察。倒与普通石块没有区别,质感上还要柔软一点,像泥土,但并无水迹。
味道闻起来似乎也有不同,有一种难以言述的“不洁”,硬要形容的话,倒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燕离对这个味道还是很熟悉的,所以不会认错。
除了诅咒,还有一种让人颇为舒适的气息,硬要说的话,很像是燕十一用真气替他缓解诅咒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隐约听他说过,元气和真气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是游离在天地之间的气体,纯净度尚可;后者却是从星海降下来的本源之力,纯净度和凝聚度都甩了前者几条街。
真气是真人的标志,燕离现在还早。
“想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
耳边冷不丁传来唐桑花的声音。
燕离回头瞥了她一眼,道:“你会告诉我?”
唐桑花|唇角荡漾着笑意,媚眼如丝,道:“你不是对人家的秘密不感兴趣?”
燕离道:“告诉我,欠债一笔勾销。”
唐桑花想了想,装作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你站到上面去,我让你看一样东西就明白了。”
燕离不疑有他,腾身跃到石块上方,但身后就是河流,他微微皱眉,有些不适。
“是这里?”他问。
唐桑花也跃了上去,轻轻地道:“就是这里了。”
她一上来,石块晃得燕离心惊肉跳,他强忍着不适道:“你要让我看什么?”
唐桑花莲步轻移,轻轻依偎着他,妩媚道:“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
她突然用力一推,“一只旱鸭子!”
这一推,已用上了元气。
燕离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向后倒去。
河水泛出的寒气,冻结了他的思绪。他的神情茫然,没有任何挣扎。
世界仿佛翻了一个面,藏在灵魂深处的痛苦,彻底涌现出来,也将他深埋的恐惧挖掘出来。
伴随着恐惧,眼前似乎浮现彼方时空的记忆。
身体在往下落,黑暗中,冰冷的湖,像巨兽的口。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一颗桃树,耳畔是少女的悲呼。
好熟悉的声音,可为什么记不起来?
不!
还不能落下!
还有最后一树桃花……许诺,就一定要办到!
手中的剑脱手而出,重重钉在那桃树上,树身剧烈摇晃,桃花漫天飞舞。更远的地方,是桃花铺成的小路,绵延十里。
最后一个微笑给少女,“别哭,许愿。”
然后,我将逝去。
利刃贯穿胸口,很痛。
噗通!
两重时空宛如重合。
水,刺骨冰冷的水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吞噬了他,记忆,灵魂……
“梵儿,看你命数了!” 一声哀鸣后,便是狂风骤雨,怒涛翻涌,摧毁了他,记忆,灵魂……
痛苦,恨不能死去的痛苦。
有些记忆不是故意忘记,只是不愿她哭。
意识在往下沉,不断的。
原来深渊,是真的没有底的。
死亡即乐土,就这样沉眠,正是我的归宿。
左肋处忽然升起一团温暖的灼热,并散入全身。
僵死的思绪逐渐恢复,意识被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又是它救了我……
不知过去多久,燕离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是一个干燥的山洞,他靠在石壁上,身上盖着一件女式的貂衣,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和唐桑花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唐桑花不见踪影,身旁是“噼里啪啦”的篝火,上面晾着自己的外衣,靴子则脱在一旁。
燕离像没回魂一样,怔怔靠着石壁。方才涌现的记忆,历历在目,那个少女以及她的悲呼,那一树桃花,那个中剑落水的自己。
当然,还有在水中垂死挣扎的滋味。
想到这里,他掀开中衣,只见左肋下有一处烈火刺青,掩盖在条条伤疤里面。
他用手去触碰,那刺青竟真的燃烧起来,并缓缓浮现出一枚珠子。
它就像是由火焰铸成,通体是火红色的,它一出现,山洞的温度骤然提升,燕离身边的杂草眨眼间化为飞灰。
记忆中,只记得它叫火灵珠,是某个人送给他的,非常珍贵的宝物。至于什么人送的,它的能力,什么时候附在自己肋上的,则全然不知。
火灵珠拥有恐怖的温度。但它非常高傲,而且脾气很坏,燕离尝试过驱动它,险些没被他给伤着。
当然,在平常的时候,火灵珠不会伤害燕离。不过燕离以外的,就很难说了。
当年落入护城河后,正是靠着火灵珠的庇护,才撑到燕子坞,被当地渔民救下。
这时洞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燕离收了珠子,循声看过去。
唐桑花扛着一根木棍,一脸轻快,哼着小曲儿走进来,见燕离已醒,笑嘻嘻道:“你醒啦。人家专门打了一只山鸡,烤给你吃哦。”
木棍上果然串着一只剥皮开腹了的山鸡。
她哼着小曲儿,串了山鸡开始烤,不多时便香味四溢。
虽然没有调味,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二人分吃了山鸡,燕离才道:“我晕多久了?”
“两个时辰哩。”唐桑花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头。
燕离注意到她已换了一身衣服,却不见她带包裹。还有这件貂衣的来历,也很是可疑。
唐桑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嘻嘻笑道:“人家好几天前就来过一趟哩,为了藏这些衣服。”
燕离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什么。
唐桑花观察着他的反应,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眼珠子一转,道:“我以为你只是不会水,没想到你是怕水,落水之后,连挣扎也没有,就这么顺流而下,当时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燕离神情冷淡,起身穿衣,道:“火烟会把人引过来,快离开这里吧。”
两人穿戴整齐,正欲离开,洞口处却果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黑衫覆体,满面冷峻,先是看了一眼唐桑花,道:“我不打女人。”
然后看向燕离,道:“接我一剑,饶你不死。”
86、摘落飞花为谁葬
“接我一剑,饶你不死。”黑衫人如是说。
唐桑花给了燕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笑着往洞外走去,“我在外面等你,要是你死了,我就把山洞封了,做你的坟墓。”
燕离淡淡道:“萧四白,这才第一天,你未免太心急了。”
来人正是书院排名第二的萧四白。
他是长平萧门第一顺位继承人,有西北第一天才剑客的称谓。
刚满十四岁时,就将家传绝学《飞瀑神流剑诀》修成,十五岁就斩杀过二品武夫修为的独行大盗。
不滞于物,不耽于世,不因外相而动,不为凡尘所扰。
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说话的语气以及站姿,都像一柄出鞘利剑,锋芒四射。
他未必是燕离见过最可怕的,但却是最纯粹的剑客。
只第一眼他就知道,正常交手,自己必死无疑。
萧四白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拔剑的动作。
随着他的右手一动,一柄暗青色的连鞘长剑突兀出现在他左手。
他握住剑柄,这才缓缓开口,“我知你是剑客,不管怎么掩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接我一剑,饶你不死。”
燕离道:“倒不是不行,可这山洞狭小,如何施展得开?不如到洞外一战。”
“可。”萧四白略点头,转身便往洞外走。
“慢着。”燕离忽然叫道。
萧四白顿住脚步,略回头看他。
“你不能先出洞,要是你在洞外躲着偷袭我怎么办?”燕离道,“传出去,萧四白一招击败燕离,那我的脸不是丢大了?”
“你先。”萧四白让到一旁。
燕离暗自冷笑,脚步迅速,待出洞的瞬间,逃也似的跑了。
“燕离你好不要脸!”唐桑花见状,笑骂着追了上去。
萧四白走出山洞,面无表情地追了上去。
坤元山多是险峰密缝,燕离专挑地势陡高和隐秘的山道跑,很快就把他给甩了。
“你这没用的男人,竟然连萧四白的一剑都不敢接。”唐桑花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早知道人家就不跟你合作了,找他多好,安全可靠又强大。”
燕离反唇相讥,“你这样的女人,人家根本不要。”
“什么叫我这样的女人?”唐桑花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嗔怒时也颇有一番风味。
燕离笑道:“我猜你撩拨萧阁的总管就够了,万万不敢去惹他们少主的。”
唐桑花美眸微转,道:“算你识相。姑奶奶点火做诱饵,没想到都便宜了萧四白。你有没有注意到,在来山洞前,他至少杀了十个人。”
燕离补充道:“而且都是一剑。”
唐桑花白了他一眼,“你既然能看穿到这个地步,我不信你一剑都接不了,为什么要怕他?”
燕离淡淡道:“道不同而已。”
“装什么高深莫测!”唐桑花嘲笑道,“不就是担心受伤后被别人捡了便宜嘛。”
燕离没好气道:“知道还问?”
“饶,饶命……”
就在这时,下方丛林突然传来声音。
二人隐在山道前的矮峰旁,探看过去,只见一个考生跪在一个贵公子的身前,哆哆嗦嗦地求饶。
贵公子身着烫金的半臂,线条细腻纹理精致,绝非一般作坊所出;外披一件月白的朱衣,束了个十字冠,面容俊雅清逸,微带笑容。脚下是龙鳞登天靴,手中拿着把玉扇,正轻轻扇着。
“这位兄台不用害怕,在下绝无伤人之意,只想暂借令牌一用。”
那考生慌忙取出令牌。
贵公子收了令牌,温和笑道:“多谢兄台成全。加上兄台这枚,刚好够了。”
“我,我可以走了吗?”那考生丝毫不敢放松。
“请便。”贵公子笑着说。
那考生先退了数十步,见贵公子没有动手的意思,连忙转身,没命地逃走了。
“是他?”唐桑花一眼认出此人,“没想到才第一天,书院第一第二的高手,就都出现了。”
那人正是连海长今。
正说着话,突觉身旁燕离涌出些微的杀机。
“你想杀他?”她惊讶道,“他几时得罪你了?”
燕离道:“掩护我,我试试他深浅。”
“你疯了!”唐桑花不可思议道,“连萧四白都屈居在他之下,你居然想挑战他?”
虽然这样说着,美眸却涌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沿着山道往下走,来到连海长今的侧面,随手捡了几颗石子,当成暗器掷了过去。
燕离窜出矮峰,突入丛林里,青莲第二式霎时间运转,人便化残影。
这时,连海长今刚好转头,挥出袖袍,将石子扫落在地。
呛!
离崖出鞘,横过青黄相间的草丛,碎草纷飞中,杀机暴涨。
连海长今斜睨一眼,同时未卜先知般抬起玉扇。
叮!
剑尖与扇面碰撞,发出轻微的金石交击声。
连海长今已知来人是谁,笑道:“燕兄这是要和在下切磋吗?”
燕离停顿只有一瞬,眨眼又化残影,越过连海长今,从他背后绕了个三角,攻向他的右侧。
在即将靠近时,他凌空旋转,宛如龙卷,离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自连海长今的腋下穿过,直指其咽喉。
剑身微颤,发出清吟。
可是,离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连海长今并没有还手,而是微笑着举起双手,“气贯周身,经穴自开。恭喜燕兄,这是即将踏入四品的征兆。”
远处唐桑花听见,不由暗暗吃惊。燕离初到永陵时才六品,才半个多月就快四品了?这是什么修行速度?
虽然武者只是打磨元气的阶段,还称不上修行,进境快速可以理解,但普通六品晋入五品,少说也要一二年的功夫,真名强大一点,至少也要大半年,像燕离这样的确实少有。
难道他其实在隐藏实力?
“为什么不还手?”燕离冷冷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如果有必要,这一剑他绝不会停。
连海长今笑着道:“不是不敢,而是不会。”
“何以见得?”燕离道。
“燕兄身上有杀机而无杀意。”
连海长今风度翩翩,悠然自得地摇着玉扇,“况且在下是真心想与燕兄交朋友。死在好友手中,在下也可瞑目。”
燕离眉头微皱,退了两步,收剑回鞘,道:“你知道多少?”
连海长今笑道:“如果燕兄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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