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气汹涌如潮,五等真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赵启平只觉心里一慌,有种被凶兽盯上的错觉,惊惧之下,不由开口:“对不……”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燕,燕离来了……
就见后方人墙自发排开一个甬道,一个人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人影自然是燕离。
眼看燕离直直地走向张志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自从燕离来到书院,不知出了多少风头;虽然还无法界定实力,却比风云人物还要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对上风云人物,必定是一场大戏啊。
张志雄回过身去,抱着膀子,冷眼以对。
另外一边,坐在阶台上的王元庆,目光紧紧锁定燕离,唇边挂着不屑的冷笑,“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不过几天没来书院,就有人趁我不在搅风搞雨,还弄个什么天字一号的名头,结果却是个五品小喽啰,简直笑掉大牙!”
赤裸裸的挑衅。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燕离会如何应对。
眼看燕离直直地走过来,赵启平突然有种热泪盈眶感觉,他艰难地喊了声:“燕,燕兄……”
可是,燕离的脚步依然不徐不疾,甚至没有看赵启平一眼。
他终于停住了脚步,十分冷淡地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张志雄,“矮子。”
矮子!
众皆倒抽一口凉气,谁不知道,张志雄最恨人骂他矮。
燕离掏了掏耳朵,“你挡路了,给我滚开!”
57、修行文史
张志雄额上青筋毕露,目光森然,道:“你做好死的觉悟了?”
燕离淡淡道:“你敢先动手,我就让你领略一下,我的觉悟。”
张志雄怒火中烧,就在他忍不住要动手时,耳畔传来王元庆的声音。
“志雄住手,不要被他激将。”
张志雄深深吸了口气,突又露出一个冷笑,竟然把路让了开来。
围观众人不由目瞪口呆,那个素来横行无忌的张志雄,居然做出了让步。
赵启平也无法理解,可是他更无法理解,燕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是不屑一顾吗?两人最起码也谈过话,他还给燕离讲解了不少秘辛,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彻底把自己当成空气了吗?还是不敢得罪王元庆,故作姿态?
而且如果不是燕离,他说不定还不会被故意针对。
想到这里,他原先的愤怒就突然转嫁到了燕离的身上,他恨他的无动于衷。
可是无论他的心里怎么样想,燕离还是越过了他们,径自往甲字院而去。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原本一出激烈碰撞的大戏,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们纷纷猜测,燕离定然是怕了武神府的势力,心里失望的同时,笼罩在燕离身上的神秘面纱,便就如此消失无踪了。
原来一个人再厉害,还是有限度的。
“燕离!”就在这时,赵启平突然厉声大叫。
燕离顿住脚步,却没有说话。
赵启平愤怨难平,可是指责和怒骂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回去。这是燕离的错吗?自己有什么立场责怪他?
一时竟无言以对。
燕离微微摇头,叹气似的说道:“听见了吗?武道之魂,在哭泣啊。”
赵启平一怔,旋即像有热流注入心里,他猛地抬头看去,就在不远处,武帝手按宝剑的塑像傲然矗立,不可一世的霸气,威震八方。
武道之魂!
心底的热流涌遍全身,赵启平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燃烧,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屠尽关山三千万——”
他猛地掀开踩在自己手上的脚,右手握拳,在起身时,迅猛地击在左侧男子的腹部。
那男子骤然遭此袭击,顿时抱着肚子,弯成了虾米,连话也说不出了。
同时,赵启平悍然扑向右侧男子,整个宛如猛虎下山,将那人压倒在地,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庞。
嘭!
一拳又一拳,“延得山河五百年。”
赵启平疯了似的挥拳,拳拳入肉,那人的脸肿成了猪头,很快就被打晕过去。
剧情急速反转,所有人都看呆了,直到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你们在干什么?”
内院教习蒋长天突然出现在场中,一把抓住赵启平,将他摔了出去。
赵启平这才清醒过来,呆呆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惨白。
在书院内私斗,那是大忌。
果然,蒋长天冷眼扫过三人,毫不容情地宣布:“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打架,犯了院规,就要受罚。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打架,那就统统发配元州,去跟异族打个够!”
说完,转身就走,连个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赵启平急欲开口,可这时卫士已冲上来,将他们给架走。
他的眼睛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却绝望地发现,燕离早就走了。
“不……不……”绝望的怒吼,回荡在书院上空,经久不散。
……
不管何种理由动手,规矩就是规矩,没人可以救他。
燕离早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走得很干脆。
王元庆带着张志雄追了上来,笑道:“玩坏了就抛弃,你可真是残忍啊。”
燕离似笑非笑道:“彼此彼此。”
王元庆笑道:“不一样。那两人坏事做尽,却没有承担罪恶的勇气,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一点也不可惜;倒是赵启平还不错,有血性,是条汉子,却被你给抛弃了,不知道会绝望成什么样子?小心他反过来咬你一口。”
燕离懒洋洋道:“不劳阁下费心。”
王元庆笑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的骨子里透出一股邪恶气息,以后一定是个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大恶人,我最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燕离斜睨他一眼,纠正道:“你错了。不是以后,现在就是。还有,不要像只乌鸦一样,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聒噪!”
王元庆的笑容僵住,他停了下来,冷冷道:“很少有人主动当我的敌人。我也很少主动交朋友。你在做一件很不理智的事。”
燕离脚步不停,懒洋洋道:“一件可能不够,我愿意一直做下去。”
张志雄看了王元庆一眼,得到后者首肯后,突然扬手一掷。
燕离头也不回,伸手一抓,便将之抓住。定睛看时,不由一亮,却是五张一千两的银票。
张志雄淡淡道:“明日午时,演武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燕离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将银票塞入怀中,热情洋溢地走回来,揽着他们的肩膀,说道:“瞧我这暴脾气,客人真是的,早点说明来意嘛。”
这前后反差的态度,王元庆二人对视一眼,竟然无言以对。
这时还没到甲字院,路上行人很多,听见这个消息,顿时兴奋起来,原来大戏还有后续。
张志雄出五千两找燕离决斗的消息,像长了脚似的,顷刻传遍书院。这一次决斗,可不寻常。张志雄在书院排名第十,如果燕离胜出,就会取代张志雄的位置,象征着一颗新星的崛起。
还没到甲字院,唐桑花便闻讯而来,一双美目亮晶晶地盯着燕离,像看着一座会移动的银库,“哎呀,人家听说了哩,又有人找你决斗,一出手就是五千两的大手笔呀。”
那王元庆看到唐桑花,顿时喜笑颜开道:“好久不见,唐姑娘。”
“哦哦。”唐桑花应付两声,便不再理他,只盯着燕离的胸怀看,那模样好似随时准备强抢。
燕离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衣襟,道:“前次赚的,都已经被你败光了,害我差点揭不开锅,这回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文钱。”
唐桑花噘了噘嘴,“哼,小气鬼,谁稀罕啊!”
可是没过一会,她又拉着燕离的衣袖,撒娇似的道:“讨厌鬼,给人家看看啦,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看看就好了,好不好嘛。”
“你给我死一边去。”燕离面无表情。
王元庆有些嫉妒,他玩女无数,像唐桑花这种内外皆媚的尤物极为罕见,更难得的是有一张绝美的脸,如果能拿下,夜夜笙歌还真的不成问题。
他想不通,这个视财如命的美人儿,怎么就黏上了燕离这个穷鬼。
“咳咳,唐姑……”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闭嘴!”唐桑花没好气地打断他,“没看到我正忙呢!”
王元庆无辜地耸耸肩,道:“我只想说,银子我挺多的,送一些给唐姑娘不是问题。”
唐桑花冷笑一声,道:“从死人身上拿来的钱财,我可不敢拿。”
王元庆脸色一沉,双目微绽冷芒,“看来,我与二位是成不了朋友了。”
这时来到甲字院,穿过门洞,就见甲字院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罕见地议论纷纷。
不过,议论的主角却不是燕离。
看到燕离四人进来,交谈声顿时小了些。
这时,以连海长今为首,向他们走来七个人。
王元庆哂笑一声,道:“今儿什么风,把你们都给吹来了。”
唐桑花笑嘻嘻道:“书院前十,还是第一次全部到齐呢。”
燕离顿时恍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书院前十,代表的是书院这一届最顶尖的俊杰,自然不会与以外的人交谈。
连海长今向四人拱手,道:“确实很少见。”
来书院几天,书院前十的情况,燕离基本清楚了。
排名第一的,就是连海长今,身份十分神秘;排名第二的,名叫萧四白;排名第三的,便是帝国最年轻的车骑将军马关山;排名第四的,便是蛮族少女唐桑花;排名第五的,便是武神府二公子王元庆;排名第六的,名叫鲁天肃;排名第七的,名叫叶晴;排名第八的,名叫罗根生,出身军部;排名第九的,名叫赵阿紫,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排名第十,便是张志雄了。
“只因为今天给我们上课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小菩殊。”连海长今接着说道,“都想一睹传说人物的风采,倒把我们给聚了起来。”
“原来是她啊。”唐桑花了然点螓,旋即又问,“那她给我们上什么课?”
“据说是修行文史。”马关山淡淡道。
所谓的修行文史,就是修行界的历史与许多典籍上查不到的隐秘。譬如现如今许多不知出处的法门,听讲这门课,说不定就能了解到这些秘辛。
燕离心里一动,不知般若浮图知不知道洗心诀的来历。
众人一听是修行文史,顿时分外期待,不由得议论纷纷。
这时,其中一个穿着件墨绿长裙的女子突然冷冷看着燕离,道:“这个人,凭什么跟我们站在一起?”
58、至少我會替你宰了他
说话的女子名叫叶晴,书院排名第七,姿色稍逊于唐桑花,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惜的是,她那张宜嗔宜喜、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从早板到晚,好像所有人都欠了她钱一样;美目里时常透露出莫名的怨气和哀伤,好像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在燕离眼中,这是一个可悲的自怜的人。
陷入困苦的囚牢而不图改变者,岂非可悲?这样的人,只会怨天尤人,自哀自怜,根本就是无药可救。
对于这种女人的挑衅,燕离根本懒得生气。
他轻笑一声,道:“只有笑容,才是永葆青春的秘诀,这一点,女人尤其要注意,要不然一过三十岁,就会变成他人眼中裹脚布一样的老太婆。”
说罢,径自穿过人群,进学舍去了。
“燕离臭混蛋,人家说的是实话,你又不是前十,跟我们站在一起,也不嫌丢人。”
唐桑花冲着他的背影大骂,然后抓着叶晴的手,宽慰道:“那混蛋嘴里没一句好话,你不要跟他计较啦。”
叶晴挣脱她的手,淡淡摇螓:“诚如你所说,我说的是实话,他要怎样回应,是他的事。”
唐桑花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笑嘻嘻地跟众人聊个没完。
不多时,课钟敲响,众人依次进入学舍,坐到对应号码的桌位。
约莫半刻钟后,般若浮图如期而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单从容貌上看,可能还不如叶晴。可是她身上有一种出尘的特质,使得她站在讲台上,就像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挪不开来。
这不是魅惑的魔力,而是气质使然。
仿佛只要看着她,心灵就会受到洗涤;又像你认识已久的老朋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在心底蔓延开来,让你恨不得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许多许多平常不愿、不敢说的话。
“大家好,我是般若浮图。”般若浮图微微一笑。
她的美眸没有焦点,是那样的灰暗与空洞。可是她一笑,霎时间满室生香,众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惋叹。
感动于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可她却用笑容告诉众人,她的心中抱有无限的希望。就是如此的反差,使得众人心生感动。
惋叹于造物主的狠心,这样一个近乎于完美的人儿,生来却看不见东西。世界在她心中,全凭他人描述与自己的想象力,这是何等悲伤的一件事。
然而不论悲伤喜悦,在般若浮图的脸上都看不到。好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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