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戎的手从她的背部一点点滑下去,看着赵戎的手从她的裙体探进去,看着赵戎抿一口酒,孟浪地渡进她的嘴里……
陶墨言闭上眼,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笑书在一旁轻笑着,“听说宋二小姐知书达理,想必不会干涉夫君纳三妻四妾?六郎,你可真是好福气呢!”
青筋突突突跳着,陶墨言闭上眼,便能想象宋研竹面对此情此景气愤难当的样子,甚至能听见宋研竹低声的啜泣……
忍,忍住。陶墨言告诫自己。
“可不是,二妹妹心胸宽广,若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便以善妒为由休了她,不论如何,没了她也不能没了你啊!”赵戎低声笑着。
就在电光火石间,他的下巴忽而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打翻在地。笑书惨叫一声,他忍着剧痛挣开眼,就见陶墨言沉声望着自己,一字一句道:“赵六,你若是敢做出一星半点对不起研儿的事情,我必定打得你半身不遂!”
“你是我兄弟?”赵戎吐了一口血,骂道:“你若是我兄弟,就不该为了个女人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是你不要那个女人,是你让她一个人蹲在路边哭,你知不知道她半梦半醒间还握着我的手叫着你的名字!陶墨言,我不过是接手了一个你不想要的女人,你自个儿都不稀罕,凭什么要求我拿她当宝!”
“你混蛋!”陶墨言怒喝一声,随手操起一张凳子就要往赵戎身上砸去。赵戎一把握住凳子腿,将桌面上的东西往地上扫去,“陶墨言,你看看这可都是你做的画,你不稀罕,我接手!我没你痴情,可是我可以把这些画都偷来用上,我把这些都用在走马灯上,只要她一感动,还不是要对我投怀送抱!”
画落地,上面一笔一画,一颦一笑,皆出自他的手。怪不得他的画原来越少,原来全被赵戎偷了。这个无耻无知的贼,他发了狠就要砸下去,赵戎一推,站到三尺开外,双手扯住一副画,骂道:“你若要打我,我便撕了这幅画!”
他定睛一看,只见上头的宋研竹着一身凤冠霞帔,笑靥如花——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
“你敢!”陶墨言终于怒了,随手就要把东西砸过去,就听身后一个娇喝:“住手!”
陶墨言迷茫地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宋研竹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一旁的赵戎松了一口气,将那画往宋研竹跟前一放,扬声道:“笑书,还不跟我走!”
一路如逃难一般逃出去,站定了,只见影影绰绰的丛林里,小屋子那盏灯如唯一的一道光,引得飞蛾扑上去,自取了灭亡,又或许,是获得了重生。
身后是谁走出来,轻声叹道:“六弟,你这是……”还以为能看到一幕欢喜剧,哪儿知道转瞬之间剧情这般复杂,她的六儿啊,他都快心疼死了!顿了顿,不知说什么好,“不后悔么?”
赵戎牵强地拉动唇,一回身,那跑马灯熄了火也停止了转动,无声无息地,如从未动过一般。
心钝钝地疼着,不知是什么,一下又一下地扯着,他苦着脸,道:“九姐,我说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么?”
“……”赵九卿目光闪烁,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屋里有人冲了出来,陶墨言在最跟前,宋研竹紧随其后。
第122章第122章
“快一点!”宋研竹一路催促着车夫,到了清泉山庄门口,她直接下了马车。守门的不是旁人,正是陶杯和陶盏。宋研竹杀气冲冲地走进去,陶盏伸手要拦,陶杯喝道:“你眼睛瞎了么?哪儿有人!”
陶盏讶然地张开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这么大一活人,他竟然看不见?
指着宋研竹道:“她,她,她……”少爷说了,若是拦不住人,他们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她什么她!”陶杯捂住陶盏的嘴,将他拖到一旁,只当没瞧见宋研竹。
为了少爷,就算是被少爷打断腿也是值得的。
宋研竹熟门熟路走到行止堂,到了行止堂跟前,却是顿住了步子。行止堂里安安静静的,陶墨言的身影映在窗户上,说不出的落寞和颓唐。
她怔了怔,慢慢走进去,就见陶墨言睁着眼,蹙着眉头在桌上寻摸着什么,直寻了三四下,才摸见茶杯,蹙着眉头抿了一口,又站起来,摸到床边。
宋研竹鼻尖一酸,走近两步,只见他在四处摸索着什么,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他低声问道:“是陶壶么?”
“是我。”身后声音响起,宋研竹一回头,就见陶壶站在身后,不动声响地应了一句,对着宋研竹摇摇头。
陶墨言安了心,摸了片刻,问道:“我放在枕头下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可不就在枕头下么!”陶壶快走两步到他身边,掀开枕头,东西就在离陶墨言指尖不到几寸的地方,捡起来,放到陶墨言的手中。
陶墨言轻轻抚摸着那木匣子,像是抚摸了千万遍,便是那木匣子上头的红漆都变得光洁发亮。他却舍不得放下,打开了,摸出里头的簪子,那还是许久之前,他为宋研竹打造的梅花簪子。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么?”
“收拾妥当了……”陶壶意外深长地望了宋研竹一眼,像是回答又像是解惑,“少爷,咱们当真要趁夜离开建州么?”
“嗯。”陶墨言低声应着,再低头摸摸梅花簪子,送入盒中,盖上盖子,像是对过往的一切做诀别,“舍不得,舍不得,不舍,她怎得?”他低声念着,狠狠心,将那梅花簪子递出去:“寻个地方好生埋了,往后怕是用不上了。”
他的手悬在空中,直等了许久也不见陶壶来接。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味道,他听见了沉闷的啜泣声,那么低,那么熟悉。
“谁!”他警惕地问着,头一次因为看不见这个世界而产生慌乱。倏然站起来,正要放下手上的东西,手上却是一空,有人接过去,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是你……”陶墨言浑身一震。
宋研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这算什么!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他竟然想趁夜逃走!
“陶墨言,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宋研竹冷声问道,“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宋研竹!”他蹙眉要说话,宋研竹的语句却如疾风骤雨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我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遇见你?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你的眼里没有我,上一世,我只想和你白头到老,可是你呢,你跟赵思怜睡到一张床上,在危难时刻你弃我而去,最终我是如何死的,你知道么!陶墨言,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我一闭上眼,便是你当初厌恶我的样子,可是你呐,你什么都忘了,你一次次追在我身后,一次次提醒我上一世的一切……”
何曾不想忘记,可是重生以来他们相处的每一点一滴都让她发现了不一样的他。多少次生离死别,像是将他二人放在炉火之上千锤百炼,锤炼出他们本来的面目。
他不顾一切地追赶着,她小心翼翼地接纳着,直到死亡险些再次将他二人分开,却又带来新一次的生机……
“你为我死了一次又一次,在苏州时,你昏迷,我便对自己说过,只要你醒了,咱们的过往一笔勾销,从新开始。”宋研竹轻声道:“不论上一世真相如何,咱们过往一笔勾销。陶墨言,你欠我的也好,我欠你的也罢,都忘了罢,那不过是咱们的一场梦罢……我只想你醒来,醒来之后,咱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可是你呢?”
她轻声哽咽这着,忍了许久的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陶墨言面色微恸,他分明听见宋研竹哭了,可是想抬头替她拭泪,却又摸不清方向。她的声声质询不曾撼动他几分,可是她闷声的哽咽,却像是一把尖刀剜着他的心头肉。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的心里头叫嚣着,嘴唇微动,宋研竹却是摇头道:“你别说话,否则我会忍不住打你。陶墨言,你说你醒了,你想起了一切。可是你对前一世的事情半句解释都没有,你说你不要我了……这对我公平么?”
第123章第123章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他们的相拥变成了亲吻。
待宋研竹回过神时,二人已经到了床铺之上。陶墨言的吻细密而缓慢地落在宋研竹的眉眼之间,由鼻梁转下,宋研竹以为他要吻住她的唇瓣时,他的唇却划过她的脸颊含住了她的耳垂。
缓慢而折磨。
宋研竹的眸光在夜色里沉了沉,双手用力一撑,便将陶墨言压在身下。
陶墨言显然愣住了,她满脸通红,却毫不迟疑地俯身下去,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陶墨言先是感觉到一阵疼痛,过不得片刻,那种疼痛变得酥麻,宋研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你做什么?”陶墨言轻声问道。
宋研竹顿了顿,闷声道:“想留个记号。”
像是外头的狗占领某个地方,要撒一泡尿一般。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万事万物证明所有权的方式都不大一样,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可是就这么放过他,她又有点不甘心。
她不想便宜了他。
所以让他疼,让他记住。
将近中秋,夜晚却也不见得有多凉爽。窗外似乎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蝉鸣声。
陶墨言越发觉得此夜不可控制,这个季节,在这个地方,何来蝉鸣。
说到底,是心乱了。
眯起眼睛看宋研竹,只见她凝着眉头看着他的衣裳,似乎在想着什么,又很快下了决定。
(大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了麻烦你抬抬手让我过了吧。第十六次修改留——鱼蒙。)。
陶墨言终于意识到宋研竹要做什么,这个宽容到有些傻气的女人似乎并不相信他方才所说的话,她试图用另外一种方式留下他。这种认知让他有种挫败,更觉得心疼:他的女人,为了他这样委屈求全。
他终于失去了耐性,一用力,一个天旋地转,主动权再次互换。
至上而下望着她的时候,陶墨言竟然感觉异常痛快——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踟蹰和徘徊折磨的不只是宋研竹一个人,他也在每天的自我厌恶中度过。
可是一旦抛弃踟蹰,他的前方一下子明亮起来,只有巧笑嫣然的她站在跟前,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她。
他知道她这一路过的到底有多么的艰难,他也知道,如今两人能在一起,是穿过了千山万水才能得来的,前路漫长,可是此刻,她就在眼前。
是的,她在眼前。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又一幕提醒着他,这个人在他的生命里,是如此重要。
他不想错过这一刻的美妙。
宋研竹身上一凉,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起疙瘩,她下意识地蜷在一块,很快便感觉的到一阵温暖。
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期待和恐惧交织在一块,让她不由微微颤抖。
身上的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睁开眼,就见他黑亮的双眸里带着丝戏谑,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他也伏下身来。
松开后,是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他的嘴角一弯,道:“是这样么?宣誓领地?”
“陶墨言……”宋研竹怔了一怔。
陶墨言将她扎扎实实地抱在怀里,低声道:“我不走了,往后我生死都赖着你!”
“你……”宋研竹咬咬唇,低声道:“我愿意的。”
生怕陶墨言不信,她的声音扬上去,笃定的语气里带着以往无前的孤勇和决绝:“我真的愿意,你信我!”
“我信我信!”陶墨言失笑,“你这样子,我不信也是不行的。”
低着头咬唇,眼睛却微微抬起来,像是要看进他的骨子里,怯生生,娇羞羞的,陶墨言爱极了她此刻的样子,可是在这种爱意之下,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其实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更适合的时机,让这一切变得更多完满。
两世了,他不想委屈了他的女人。
第124章第124章
不知过了多久,陶墨言终于松开她。手边的帕子都已经半干了,他又拧了一把,擦擦她的嘴角,忽而想起什么来,“这么大的人,睡觉还流口水。”
“……”喂。
“还磨牙。”陶墨言替她擦擦耳朵。
“……”喂!宋研竹咬牙,方才还说不嫌弃的呢?
陶墨言转了身,又拧了把毛巾,替她擦手,脸不红心不跳道:“同从前一样。”
“……”宋研竹猛地抬头望他,有些抱怨道:“你是不是嫌我睡相差,所以总是睡在书房,不肯跟我睡在一块?”
上一世刚刚成亲的时候,起初他还愿意同她睡在一个屋子里,在一张床上划分了楚河汉界。有一天她睡到半夜时,突然听见一声惨叫,一睁开眼,就见他躺在地上。他气急败坏地问她:“宋研竹,你还是不是女人,睡相竟能差成这样!”
也是那时候起,她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睡觉有踢人的习惯。没过几日,他就搬到了书房住,再也没回来……
说不在意,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宋研竹希冀地望着他,他却不回答她,扶着她到镜子前坐下,双手翻覆,不出片刻便替她绾了个飞仙髻,宋研竹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竟有这般手艺!”
“技多不压身!”陶墨言笑道,一壁说着一壁去拿宋研竹的簪子,插上后,自个儿也觉得满意,左右看了两眼。
宋研竹摸摸簪子,忽而想起什么来,问道:“我的梅花簪呢!”
陶墨言的脸色微变,蹙着眉头闷声道:“扔了。”
她还敢提梅花簪!昨儿那根破簪子险些伤了她的眼睛!一想到这儿,他的脸色越发沉了。
宋研竹整个人跳起来:“怎么能扔了!那可是你送我的!”
一壁说着一壁拖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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