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他,没有打着,这人的身法快到极点,或许是我的眼花,疑神疑鬼也说不定。你、你可有发觉什么?”李沁梅失声叫道:“咦,难道这不是梦,是他、是他真的来看我了?”冯琳道:“你做了什么梦?哪一个他?”李沁梅道:“我、我看见了金世遗,他先头向我笑,后来跑了。”她本来还要讲厉胜男的,不知怎的,心中对厉胜男极其憎恶,就不想再提她了。
冯琳板起面孔,道:“胡说八道,人死焉能复生?阿梅,听妈的话,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日夜胡思乱想,想坏了身子,叫妈操心。”李沁梅道:“我本来是做梦呀,但是你、你却真的见到了一个人影吗?”
冯琳这时也糊涂起来,那人的身法太快了,她根本没有看到他的面目,这时一想,不大像姬晓风,武林中还有谁轻功这样好的?因此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听了女儿的话,突然间心念一动,这影子果然是有点像金世遗!但这念头一起,她立即又在心里自己驳斥自己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金世遗早已丧身鱼腹,怎可能是他?女儿做梦,你也跟着做梦么?”
冯琳拾起烛台,点燃了蜡烛,周围一照,并未发现失掉什么东西,自言自语地笑道:“若然我也给人偷去了东西,那可就真是笑话了!”李沁梅忽地叫道:“妈,我失掉了东西!”冯琳吃了一惊,问道:“你失掉了什么?”李沁梅道:“我簪在头上的那根玉钗,呀,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冯琳随着女儿的眼光望去,只见那根玉钗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旁边,李沁梅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临睡之时,我是簪在头上的!”
从玉钗被移动的事情,可以证实是有人偷偷地进过这间屋子的了,冯琳不再怀疑自己的眼花,但心上的疑云则更加重了。这个人是谁?若是姬晓风的话,他为什么将女儿头上的玉钗拔了下来,却又不将它取走?这是什么意思?冯琳推翻了第一个想法,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姬晓风!当世高手,屈指可数,以他们的身份,若有这样能耐,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这个人究竟是谁?行径为什么这样古怪?端的令冯琳百思不得其解!
心念未已,忽听得冰川天女叫道:“姨妈,快来!”冯琳打开房门,问道:“什么事情?”冰川天女道:“你们到我房中来看,发生了一件怪事!”冰川天女见她们母女立即开门出来,有点奇怪,问道:“你们还没有睡吗?”冯琳笑道:“我这里也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像有夜行人到过我们这儿。”冰川天女越发惊骇,道:“是吗?我们那里也有人到过了。”冯琳道:“是不是失了东西?”冰川天女道:“不,是有人给我们还东西来了。”
她们边走边说,这时已进入冰川天女的房间,只见书案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件物件,正是被姬晓风偷走了的那只玉蝴蝶。唐经天站起来迎接,笑道:“姨妈,你说怪不怪?这个人送还了东西,却不肯和我们见面。”冯琳道:“你猜想是谁?”唐经天道:“当然不会是姬晓风。我猜想这个人要不是前辈高人也定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从姬晓风手里夺回这件东西送还我们,保全了咱们天山派的面子。这人情可真不小,但要是朋友的话,他却为什么采取这样古怪的行动,不肯露面?”冰川天女道:“姨妈你见多识广,所以我们请求你来一同参详,这屋子保持原状,窗子纹封不动,地上没有脚印,玉蝴蝶照原样摆在那儿,姨妈,你可瞧得出什么蛛丝马迹吗?”
冯琳道:“你们是怎么发觉的?”冰川天女道:“我在蒙胧中见到一个背影,霎眼间就消失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叫醒了经天起来察看,便发现了玉蝴蝶摆在那儿。”冯琳道:“这情形和我们遇见的一样,我也猜不出来。”唐经天叹了口气道:“咳,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人要是敌人的话,我们还有命吗?”李沁梅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忽然问道:“表嫂,你看这人的背影,可像有点熟识的吗?”正是:
悠悠三载隔幽冥,是真是幻不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隐迹埋踪随旧友传音入密戏高僧
冰川天女怔了一怔,道:“梅表妹,你为什么这样问?敢情你猜疑是哪一位相识的朋友?”李沁梅道:“我头上的玉钗也在睡梦中给人拔了下来,我,我,我,我想,我想——”她要说的是:“我想这行径像是金世遗。”话到口边,一阵辛酸,却又说不出来。冯琳轻声斥道:“你想什么?别再胡思乱想啦!教人听了笑话。若是熟识的人,你表嫂早就说了,还待你问么?”冰川天女听了李沁梅的话,心头起了一片疑云,忽地心念一动,几乎就要冲口而出:“那人的背影是有点像金世遗!”但她瞧了冯琳的眼色,立即想到,金世遗之死,已是无可怀疑,若然自己说出那人的背影像金世遗,徒然惹起李沁梅的伤感而已,因此便改口说道:“那个人的影子只是一晃眼便消失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不过,这人纵非相熟的朋友,对咱们却也并无恶意。既然是友非敌,将来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唐经天夫妇便随众人一道下山,一路上大家都不敢提起金世遗。过了几天,李沁梅心上的阴影也渐渐消散,只道那是一场梦境,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金世遗绝不可能还活在人间!
他们一行八众,走了几万里的路程,从天山山脚来到中原,一路上也听到许多关于孟神通骚扰各大门派的消息,幸在他们却一直未碰过意外。路途无事,话休烦絮,这一日他们开始进入邙山山区,崤山、邙山临近黄河,互为犄角,古称崤函天险,他们就从那三角形的山谷中行进。这一日是三月初九,距离独臂神尼的忌辰还有六天,计算路程,只须三日便可到达邙山的主峰与曹锦儿等人相会,时间绰绰有余。但众人想到六天之后,便要与孟神通作生死恶斗,心情却是大大紧张。
山谷中一片荒凉,临近黄昏,找不到猎户人家,便在山中安下帐幕,吃过晚饭,刚刚歇息下来,忽听得外面似有厮杀叫骂之声,萧青峰跳起来道:“咦,这人似是江南!”他和江南曾在西藏相处十年,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声音自然熟识之极。
唐经天侧耳一听,道:“不错,是江南。江南在此,陈天宇夫妻也一定来了。”急急忙忙奔出帐外,只见山坳那边,有一个长手长脚的回人,使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兵器,正在和一对男女激斗,江南则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赶来。
那对男女正是陈天宇夫妻,唐经天大喜叫道:“天宇兄,不要着慌,我来啦!”
陈天宇夫妻正在吃紧,忽然看见唐经天远远跑来,亦是喜出望外,哪料心神一分,未及应声,那长手长脚的回人怪棒一挥,电光疾闪,棒端倏地就戳到陈天宇的“璇玑穴”。幽萍大惊,冰剑一展,横削出去,这一招名为“冰河解冻”,是“冰川剑法”中一招解困的绝招,对方若是不回棒遮拦,他的背心先要添上一个透明的窟窿!
哪知这回人正是西域武林中的怪杰金日磾,他精通西域各派武功,而且融会贯通,练成了“雷电棒法”,一心想到中原争雄,四年前曾与昆仑散人、桑木姥诸人,为了追踪藏灵上人到过中原,当时在山东东平县的柳家庄外,碰到了谷之华和金世遗,他和谷之华打成平手,却败给了金世遗。经此一役,始知中原武林之士,实非易与,遂回转西藏,潜心再苦练了四年,自信武功已是大有进境,这才接受孟神通的邀请,再到中原争胜。
幽萍这一招剑法虽然精妙,但功力却与对方差得甚远,金日磾那一棒正是诱招,虚点陈天宇,留下极厉害的后着对付幽萍。这也是因为他知道陈天宇功力较高,幽萍比较容易对付的原故。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但见金日磾反手一挥,寒光飞起,幽萍那柄冰剑已到了他的手中,就像递给他似的。原来他虚戳一棒,正是要迫得陈天宇忙于招架,同时诱使幽萍欺到他的身前,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就把她的宝剑抢了。这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并非深奥,但他使得恰到好处,拿捏时候不差毫厘;而且幽萍那把宝剑也是万载玄冰所炼,虽及不上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剑,那股奇寒之气亦非常人所能忍受,金日磾夺了过来,却是若无其事,令得唐经天看了,也不禁骇然。
金日磾一手夺了宝剑,那根闪光的怪棒也立即转了过来,戳向幽萍。陈天宇用了全身气力,一剑格开,幽萍已倒纵出一丈开外,金日磾之志似乎不在伤人,夺得宝剑,迫开了陈天宇夫妻,回身便跑。
陈天宇不知妻子是否受伤,转过身先照顾妻子,不敢再追。江南却仍然穷追不舍,而且还在大叫大嚷道:“长臂贼,快把我嫂嫂的宝剑扔下来,不然就叫你知道我江南的厉害!”
唐经天大吃一惊;心道:“江南莫非疯了,怎的如此不自量力!”江南和他相距约有半里之遥,唐经天要想帮忙,一时之间,也赶不及,正想发出天山神芒,江南一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已在大喝一声:“照打!”石块呼的一声,向金日磾飞去。
唐经天稍感诧异,心道:“几年不见,江南的武功增进多了。但却如何打得中那人?”他见过金日磾适才夺剑的功夫,心知江南武功虽有增进,但比起那人,则还差得太远,所以他的天山神芒,仍然立即发出。
唐经天的功力与江南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天山神芒,后发先至,金日磾举起怪棒,反手一挥,只听得“当”的一声,光华闪眼,那枝天山神芒触着棒端,激射飞起,直上半空,尚未落下,江南那一块石子又飞到了他的身后。
但怪事来了,只见金日磾怪棒挥出,江南那块石子却忽然拐了个弯,转过方向,卜的一声,正打中他的膝盖,金日磾一个踉跄,屈膝跪倒地上。唐经天诧异得睁大眼睛,呆若木鸡,他的天山神芒何等厉害,兀自给金日磾的怪棒磕飞,而江南随手拾起一块石子,居然能把他打得屈膝跪下,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但这还不算,只听得江南大呼小叫地嚷道:“看你还敢欺侮我吗?哼,哼,给我行大礼就算了吗?快把我嫂嫂的宝剑还来!”金日磾刚刚站起,见江南扑到他的面前,勃然大怒,照头一棒,唐经天叫道:“糟了,糟了!”江南只顾抢剑,自己门户大开,露出许多破绽,照这棒势看来,非中不可,只怕天灵盖都要被打碎,唐经天移开眼睛,不敢看这惨状。忽听得江南叫道:“哈,你这小贼还凶?”睁眼看时,只见金日磾那根怪棒刚好滴溜溜的从江南手臂滚下,幽萍那把宝剑则已被江南夺在手中了。“砰”的一声,金日磾的怪棒收势不住,直打到了地上,江南趁势一脚,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唐经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道:“难道是我眼力不够,看差了一筹,江南的武功,当真是已到了第一流境界,甚至还胜过我不成?”
只听得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是江南跌倒地上,落在唐经天这样的武学行家眼内,当然知道是江南给对方的反力震倒,唐经天见此情状,真是莫名其妙。
要知以武学的常识而论,江南既有击倒对方的本事,那么对方的反震之力,他就绝对没有承受不起的道理,然而他在一脚踢翻了金日磾之后,自己也跟着摔倒,这岂非咄咄怪事。
唐经天担心金日磾爬起来后,便会立即向江南反扑,岂知他又一次料错了,只见金日磾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后,脸上竟然现出恐惧的神色,连望也不敢望江南一眼,转了一个方向,便即落荒而逃,江南哈哈笑道,“长臂贼,如今你知道了我江南的厉害啦!”
这时帐幕里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出来,八个人分成四组,分占四方,金日磾正好向李沁梅和钟展所占据的南方奔来,钟展知道江南的本领,见江南也能够把此人打倒,心中自是不以为意,长剑一横,随下使了一招“横江截斗”,拦截奔来的敌人,哪知金日磾怪棒一挥,竟如雷轰电闪,钟展但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的压来,虎口登时震裂,长剑拗曲,几乎坠地;李沁梅使出一招“分花拂柳”的轻巧招数,剑尖乘隙刺进,这一招解得甚妙,但剑尖触及金日磾的身体,却忽地滑过一边,李沁梅收手不及,反而向前倾仆;金日磾一个旋身,见是个年轻的女子,怪棒停在半空,腾出了左手向她抓去。原来他虽是西藏一个著名的魔头,平生却甚为自负,为了保持身份,不愿棒击一个年轻的女子,只想将她活擒,作为人质,冲出重围。
唐经天早就留意,见金日磾向李沁梅那个方向急奔之时,他立即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赶去,他站在中央位置,与李沁梅相隔不过十四丈地,瞬即赶到,恰是时候。金日磾见是刚才用神芒射他的人,心中一凛,放松了李沁梅,掌劈棒打,将攻势转到唐经天身上。
唐经天宝剑一挥,使了一招“举火燎天”,将对方的怪棒架住,游龙剑何等锋利,但和那根怪棒相交,却只听得嗡嗡之声,震人耳鼓,原来金日磾那根怪棒是用殒星所化的非金非石的“殒石”炼的,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游龙剑虽然可以切金断玉,对这根怪棒,却是丝毫也损伤不得。唐经天吃了一惊,急忙撒开宝剑,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二人已是双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金日磾退出了三丈开外,唐经天也收不住脚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六七步,这才稳住身形。
唐经天站稳脚步,急忙先看宝剑,见游龙剑并无伤损,这才放心。只听得金日磾朗声说道:“尊驾可是天山派的唐少掌门么?真好武功,佩服,佩服!承蒙各位如期赴约,孟先生特命小可向各位致意,接待不周,还望恕罪。”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敲击,铿铿锵锵,刺耳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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