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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环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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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也迫使她不得不忍受那里的局限与匮乏——娱乐消遣、餐馆饭店、开明的头脑,总之那里什么都缺。但最近,当梅回想起朗菲尔德时,她开始感到些许亲切。朗菲尔德是位于弗雷斯诺市和特朗奎利蒂市之间的一座小镇;1866年,一位讲求实际的农夫在此建立了行政小镇并为它命了名。一百五十年后,小镇人口达到了顶峰,将近两千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二十英里外的弗雷斯诺市工作。朗菲尔德的生活成本很低,梅的朋友们的父母都是保安、教师或者喜欢打猎的卡车司机们。梅的高中毕业班总共有八十一名学生,只有十二人进了四年制大学深造,而她就是其中之一。她也是唯一一个到科罗拉多州以东求学的人。她为了上大学离开家那么远,又借了那么多外债,结果毕业后还是回到家乡在当地的公共事业公司工作,这让她和父母都备受打击,尽管父母表面上说她做得对,毕竟她抓住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机会,并且开始逐步偿还贷款。

那家公共事业公司的办公大楼,又称3B东大楼,是一栋外表寒碜的水泥建筑,外墙上竖直地开着的狭长缺口就是它的窗户。大楼内部大多数办公室的墙壁都是用煤渣砖块砌成的,一切都被粉刷成了令人作呕的绿色。在那里工作就好像在衣帽间工作一样。梅是公司里最年轻的职员,比大家小了十岁左右,但在她看来,即使是那些三十来岁的职员似乎都来自另一个世纪。他们惊异于她高超的电脑技能,但那其实是她所认识的人都会的基本技能而已。尽管如此,她在公共事业公司的同事们仍然对此深感震惊。他们叫她“黑色闪电”——这是在拙劣地指涉她的发色,并且告诉她倘若她做事精明,她将在公共事业公司拥有“颇为光明的未来”。他们说不出四五年,她就能成为整个电力分站的IT部门主管!他们的话令她怒不可遏。因为她花了二十三万四千美元去大学里接受精英人文科学教育可不是为了做这样的工作。但这好歹是份工作,而她需要钱。她的助学贷款就像一张贪吃的嘴,每个月都需要投喂食物,所以她接受了这份工作和薪水,同时睁大眼睛留意着更优越的工作机会。

她的直属上司是个名叫凯文的男人,他表面上是公司的技术主管,实际上却恰巧对技术一无所知,这实在是荒谬。他的确知道电缆和分离器,但应该在他自己的地下室摆弄业余无线电而不是监管梅。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总是穿着同一件领口有纽扣的短袖衬衫,打着同一条褪了色的领带。他的存在对梅感官而言,简直是一种可怕的攻击——他的呼吸带着火腿的味道,唇上的胡须茂密杂乱,就像两只小爪子,从他那始终大张的鼻孔下伸出来,指向西南方和东南方。

梅本来应该可以忍受凯文的种种失礼之处,但谁承想他竟然认为梅在乎这份工作——他竟以为梅(这位怀揣着与众不同的金色梦想的卡尔顿大学毕业生)会在乎这份电气公司的工作,并且会为某天自己的表现未能达到凯文的预期标准而感到不安。他的这种想法让梅十分恼火。

每次他喊梅进入他的办公室(他会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坐在他办公桌的一角),梅都备受煎熬。“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他会这样问道,就像一位把她拦停在公路上的交警一样。另一些时候,也就是当他对梅当天的工作感到满意时,他会做出更糟糕的举动——他会“表扬”她。他会称她为自己的门徒,他很喜欢这个词。他会对造访者介绍说:“这是我的门徒,梅。大多数时候,她都挺机灵的。”每当说到这里时,他就会对她眨眨眼睛,就好像他是船长而她则是他的大副,他们俩共同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冒险奇遇,并且永远忠诚于对方。“如果她不给自己添堵的话,她在这儿会有个光明的未来的。”

她无法忍受这一切——在那里工作的每一天,那十八个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请安妮帮个忙。她从来没有向别人寻求过这样的帮助——请别人来拯救自己,将自己拔出泥沼。这是一种贪婪的渴求、一种一意孤行、一种强人所难(她爸爸这么说),与她所受的家庭教育格格不入。她的父母都是默默无闻的人,从不喜欢妨碍任何人,他们谦逊又骄傲,因为他们从不向别人索取。

梅也是如此,但是那项工作却迫使她变了个人。只要能够离开那里,她甘愿做任何事情。那里的一切都令她作呕,那些绿色的煤渣砖块、那台饮水机、那些打孔卡片、那些奖状证书(每当有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总能得到这些证书),以及那一成不变的工作时间——真的是朝九晚五!所有这些现在想来都恍如隔世,也是理所应当忘却的,因为它们不但让她觉得自己在虚度生命,而且让她感到整个公司都在浪费生命、浪费人类的潜能,也在阻碍整个地球的运转。她在那家公司的小隔间,她的小隔间,就是所有这些无用功蒸馏出的产物。包围她的低矮墙壁旨在督促她将精力全部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粗麻布勾勒着这些墙壁,就好像任何其他材料都可能暗示她还可以用更加多彩的方式度过这一天,从而会令她分心似的。那家公司里的人认为,在所有人工或天然的材料中,他们的员工每天一整天应该看到的就只有一种,那便是粗麻布——一种肮脏的、粗制滥造的、大块大块的、穷人使用的、最廉价的粗麻布。而她就在那样一间办公室中度过了十八个月。哦,天呐,她想道,当她离开那里的时候,她发誓再也不要看见、摸到这种材料,甚至再也不要承认它的存在。

她确实没有料到自己还会见到它。毕竟,除了在十九世纪或者在十九世纪的杂货店里,人们哪里会经常看见粗麻布呢?梅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它了,谁知它却出现在了这儿——她在圆环公司新的办公室里,还四处包围着她。看着这粗麻布,闻着它发霉的味道,她的眼睛湿润了。“该死的粗麻布。”她喃喃自语道。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在想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梅转过身,看见安妮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就像个噘嘴赌气的孩子。“该死的粗麻布。”安妮模仿梅板着脸说,随后不禁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她稳了稳情绪,说道:“真是绝了。梅,谢谢你刚才这么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讨厌它,但还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讨厌。真抱歉几乎要把你弄哭了。我的老天。”

这时,梅看向雷娜塔,后者正高举着双臂做投降状。“这可不是我的主意!”雷娜塔说,“是安妮逼我这么做的!你可别恨我!”

安妮满意地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不得不从沃尔玛买回了这个小隔间。还有这台电脑!我花了好久才在网上找到它的。我原以为我们可以直接从地下室或者什么地方弄点那样的东西上来,结果发现整个公司园区根本没有足够丑陋、陈旧的东西。哦,天呐,你真该看看刚才你自己的表情。”

梅的心脏怦怦直跳:“你可真是病得不轻。”

安妮故作一脸困惑:“我?我没生病呀,我身体好着呢。”

“我真难以相信你为了让我难过竟然如此大费周折。”

“是的,我确实那么做啦。这就是我现在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原因。这全靠事前计划以及贯彻实施。”说着,她对梅眨了眨眼,活像个推销员,梅忍不住笑了起来。安妮真是个疯子。“咱们走吧,我来带你好好转转。”

梅跟在安妮身后走着,她不得不提醒自己安妮可不是生来就能成为圆环公司的高级主管的。仅仅在四年前,安妮还是个大学生,穿着男士家居长裤去上课、吃饭和约会。安妮曾有过许多男友,他们都是支持一夫一妻制的体面男孩。她的一任男友曾称她是个傻瓜,她的确是的,但她有资本成为这样的傻瓜,因为她的家境殷实,世世代代都很富足,而且人长得既漂亮又可爱——深酒窝、长睫毛,还有一头极其天然的金发。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生气勃勃的,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对她造成长时间的困扰。但同时,她也是个傻瓜;她身材瘦长,说话时手势既夸张又危险,而且总是喜欢谈论奇怪的话题——洞穴、业余香水制造、嘟喔普音乐2等。她对谁都很友好,包括她的每一位前男友、每个勾搭上的人以及每一位教授(她与这些教授都有私交,还会送他们礼物)。她加入或者管理了学校中大多数(或者所有的)俱乐部和社团,即便如此,她还能挤出时间认真对待课业(其实她对一切都很用心),同时,她也是在所有派对上最有可能让自己出丑而让大家避免拘束并且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能够做到这些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从不睡觉,但事实并非如此。她的睡眠时间近乎堕落,每天长达八到十个小时,而且能在任何地方入睡——搭三分钟车,在校外某家小餐馆肮脏的小隔间中,或者在某人的沙发上,总之随时随地她都能睡着。

梅从亲身经历中得知了这一切,因为她曾经在安妮的长途旅行中扮演了私人司机的角色,开车带安妮走遍明尼苏达州、威斯康星州和爱荷华州,前去参加无数(大多毫无意义的)越野比赛。梅因为代表卡尔顿大学参赛而获得了部分奖学金,也就是在比赛中,她结识了安妮。安妮比她年长两岁,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取得好成绩,但她并不时刻关心自己或者团队的输赢。有时,她会全情投入,奚落对手,嘲笑对方的校服或者SAT考试成绩,有时,她又完全不在乎比赛结果,只是为能做一次长途旅行而感到高兴。在这些长途旅行中,安妮喜欢让梅来开自己的车,这时她会把光着的脚伸到车窗上或者车窗外,即兴点评路过的风景,还会花上数小时思考她们教练的卧室里到底会发生什么。她们的教练是一对已婚夫妇,两人留着相同的、近乎军队式的发型。安妮说的每一句话都令梅发笑,这使她能够将心思从比赛中抽离,因为与安妮不同,她必须赢得比赛(或者至少在比赛中表现优秀)才能证明学校没有白白提供给她奖学金。由于安妮总是忘记自己需要跑哪一场比赛,或者自己是否真的想参加比赛,所以她们总是在开赛前几分钟才到达比赛场地。

所以这个漫无目标、滑稽可笑的人(她至今仍把童年时盖过的毯子的一角放在口袋中随身携带)到底是如何在圆环公司中这么快晋升到如此高位的呢?现在她已经成为公司中最重要的四十个人之一,这四十个人组成了一个团体,叫做“四十人帮”,他们掌握着公司最机密的计划和数据。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公司聘用梅,也能够在梅放下身段、提出请求短短几周内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呢?这是对安妮内心意志(某种神秘的、核心的命运感)的证明。安妮表面上没有显示出任何雄心壮志,但是梅确信安妮内心坚持认为自己无论来自何处,都必须到这里来,获得这个职位。即使安妮生长于西伯利亚冻原、出身于牧民家庭,她现在也会在这里。

“安妮,谢谢你。”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们已经路过了几间会议室和休息室,正经过公司新的画廊。画廊中悬挂着六幅巴斯奎特3的画作,它们是新近从迈阿密一家行将倒闭的博物馆购得的。

“别这么说,”安妮说,“我倒是为你在客户体验部门工作感到抱歉。我知道这个部门听起来很糟糕,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公司半数的高级管理者都是从这个部门起家的。你相信我的话吗?”

“我相信。”

“很好,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她们离开画廊,走进了二楼的自助餐厅。“这儿叫做玻璃餐厅,我知道这个名字非常糟糕。”安妮说道。餐厅的独特设计让用餐者们可以在九个不同的水平面上用餐,由于餐厅所有的地面和墙面均用玻璃制成,所以乍一看,好像有上百人悬浮在半空中用餐一样。

随后,她们穿过出租室——这里向所有员工免费出租自行车、望远镜甚至是悬挂式滑翔机等任何东西,来到水族馆,这个项目得到了公司几位创始人中一人的鼎力支持。她们站在一个等身高的展品前,里面水母们如幽灵般缓慢地起起伏伏,既无章法又无目的。

“我会时刻关注你的,”安妮说,“每当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我会确保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你就不会在这个部门待太久啦。公司的员工都有比较稳健的晋升空间,你也知道我们的中高层几乎全是从公司内部提拔的。所以你只需要努力工作、埋头苦干,很快就会离开客户体验部门,获得油水更多的职位,速度之快你自己都会感到惊讶呢。”

梅直视着安妮那双在水族馆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的眼睛,说:“你放心,无论在公司的哪个部门工作,我都很开心。”

“你情愿处于自己想要攀爬的梯子的底端,也不愿处于自己不想攀爬的梯子的中间,是吧?呵,那些愚蠢至极、糟糕透顶的梯子!”

梅笑了。听到这些粗鄙的话从安妮甜美的嘴中说出,可真叫人吃惊。“你经常这样咒骂吗?我记得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累的时候就会这样,而我几乎总是很累。”

“可你曾经是那么的亲切和蔼。”

“抱歉。非常抱歉,梅!我的老天,梅!好了,我们再去看点别的吧。对了,狗舍!”

“我们今天到底还工不工作?”梅问。

“工作?我们不正在工作吗?这就是你上班第一天所要完成的任务——熟悉环境、认识同事、适应这里。你知道这就像给自己的房子安装新的木地板——”

“不,我不知道。”

“那我来解释一下,当你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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