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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红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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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这一问不打紧,秀平眼里顿时像蒙上一层雾,就有泪蓄上了眼眶。她哽咽着说:“就该你……来得早?”用手背在眼上一揩,揩得泪水糊花花的,满脸的委屈和艾怨,嘴一扁,又像是要哭。

  存扣慌了,忙问:“哎,秀平你怎么啦?是在路上跌跟头了?”他站起来,语中带着惶急。

  “没有。”

  “那你为啥……哭?”

  秀平就走到存扣课桌旁,站着对他,期期艾艾地撅着嘴说:“就、就怪你。”低头看脚,声如蚊蚋。

  “怪我?为啥?”存扣吓了一跳,忙往旁边挪挪,声音有些大起来:“我、我又没招惹你!”

  “你就是招惹我了!”秀平突然脚一顿,两眼亮亮地逼住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言甫毕,不禁大羞,脸上腾起红云。

  “我……不懂。”存扣满脸惶恐,头脑急剧地转着,硬是想不起在哪儿得罪过她。

第二章顾庄(下)(53)

  秀平看他动脑筋的样子,“扑哧”一笑:“呆子。”尔后她使劲儿克制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将口气尽量放平稳地说,“前两天你上牯牛湾了?”

  “嗯……是。”

  “去干啥?”

  “散心啊。不,读书——上自习课时。”

  “还干啥了?”秀平眼光灼灼地,坏坏地笑。

  “没干……啥呀!”他脑里突然电光火石一闪,头上沁出了汗。

  “我们女生昨天也去了,拍照片。”秀平轻轻地说。

  “噢,我晓得的。”存扣说,声音竟有点发嗄。眼皮耷着,不敢去看她。

  “我在油菜那儿拍了张照片。”秀平柔声说。

  “……”

  “我看到那片叶子了,摘下来了。”

  “啊!”存扣抬头看了秀平一眼,脸上窘成了一块红布。吭下头,嗫嚅着:“对……对不起。”

  “不要紧。存扣……我,我……高兴!”秀平心潮难抑,一胆大,竟不由自主地挨存扣坐下了。

  存扣慌慌朝门外看,说:“你、你坐你位置上。”

  “我只坐两分钟。”秀平说,“你喜欢我,闷在心里。我也是,不敢说。”

  言毕,她头低着,弄自己的辫梢,哧哧地笑。

  *

  “你、你坐到自己位置上……”存扣小声求她。

  “你是嫌我了……”秀平声音中又带着哭。

  “不、不,我……我不嫌。”声音像蚊子哼。

第二章顾庄(下)(54)

  “你说的!你说不嫌的!”秀平听存扣说不嫌她,惊喜之下一时情热,上去抓住了他的手,热切地说,“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不嫌’!”

  “我不嫌,我不嫌。”存扣用另一只手捋着汗,狼狈不堪,像在连连讨饶。

  “妈呀!”秀平松开手,走到前面的座位上,存扣的承诺使她心潮激荡,她受不住,趴在桌面上“呜呜”直哭。存扣在后面急得直叫:“有人要来了!有人要来了!”

  秀平收住声,回头看存扣,说:“我上河边洗把脸。”声音那么的温柔,脸上带着泪,竟自在笑着。存扣看得痴了。“你去吧。”他说。声音也是柔柔的,吓了自己一跳。

  “嗯。”秀平听话地答他,走到教室门那儿,又回头对存扣一笑,笑得极其烂漫,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米牙。好像故意似的,随手“砰”地带上门,把个傻了似的存扣关在教室里。

  农历四月尾的一个周末,下午放学后,等所有同学都陆续离开了,秀平和存扣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教室。一前一后的,却都不是往家走。中午,存扣就在文具盒里看到秀平偷偷放的纸团儿,要他放学后到牯牛湾。秀平总是用这种递纸条的方式通知他出去,地下党接头似的。她总能设计出约会的恰当时间和地点,三四回了,从没被人发现过。存扣当然很愿意和秀平在一起,跟以前和庆芸一起感觉完全不同,心里是又新鲜又渴望。但一礼拜就一次,没得多。存扣就很佩服秀平,啥事都能安排得周周全全,有板有眼。存扣乐得让她安排,有时候想,秀平要是自己姐姐,倒也蛮好。秀平真像姐姐。

  牯牛湾风光无限。麦子见黄了,油菜籽结得饱饱实实,沉得弯了腰。夏收笃定丰收了。走过那个诞生情诗的地方时,秀平朝存扣扮了个鬼脸,调皮地笑了。虽然没有了菜花,可秀平感到这里永远是美丽的。

  两个人在垛田间消消停停地走,说些闲话。有时一条埂走下来一句话都不说,两人互相望望,眼里心里都是好,不需要多说话。走到河边的一株歪脖子柳树下,秀平在草地上坐下了。腿盘着,拿个右手背支托着下巴颏,朝着东北方一个地方久久地凝望。存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两里路外一片蓊蓊郁郁的所在,有几只大鸟在上头盘旋,“喳喳”的叫声依稀可闻。不注意准以为那是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其实却是顾庄东面人家的公共墓地。这乡下,人住的村庄和祖宗亡人葬的墓地都是被各种树木包裹着的,不熟悉的生人远远看去还真分不出来。存扣感到有些蹊跷,说:“你看那里做啥呢?”一面说一面也坐了下来。

  秀平转头朝存扣深情地望了一眼,俊美的大眼睛慢慢地就蓄满了泪水。她哽咽着声音说:“我想我大姐来了……和你在一起,我就想我大姐咋就没得我这样的福呢……”

第二章顾庄(下)(55)

  她就给存扣说了秀华的事。

  一九七五年,冬季。照例要兴修水利挑河工,每家出一个男劳动力。秀平哥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瘸三跛四的,自然不能去;而她爸那年一进冬气管炎就发作了,喘得要老命,又去不了。没人上河工生产队年终结算是要扣钱的,他爸急得团团转,没有一点办法。这时候刚刚初中毕业的大姐秀华独自在院子里收掇起扁担和泥筐,说:“我去!”

  工地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旗子,人山人海。民工们打着震天响的号子,高音喇叭里放着革命歌曲,热闹喧天。已做好的堤坝上用石灰水刷着“大干快上,改天换地”、“农业学大寨”等口号,每一个字都比人高。在这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民工们其实是非常辛苦的:挑着一百四五十斤的泥担子从六七米落差的坝底拾级而上,即便是精壮的民工也感到吃力。可是要强的秀华硬是没落下一步。大伙儿对这位俊秀的姑娘不由心生敬意,在她身边走的时候都频频向她翘翘大拇指。当这些民工们知道她是替有病的父亲上河工的,更是为她的孝心所感动,挖土的人便有意少给她两锹土。这也有技巧的,几块土互相搭盖,从体积上是很难看出虚实来的,足以骗过在大堤上来回巡视的干部的眼睛。秀华朝装土的种礼大伯感激地笑笑,嘴一抿担上肩就走。

  十八岁的秀华出落得相当漂亮,又健康结实,吃饭很快,一斤蒸饭三扒两扒就咽下去了。吃得多的人力气就大,河工上艰苦的体力活居然让她应付过来了。晚上她和工地食堂烧饭的大婶睡,挺安稳的。就是有一样事比较尴尬:白天大小便很不方便。男劳力是无所谓的,想小便东西一掏就撒,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要大便了,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裤子一拉就成。秀华可不行,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方便时她总要颠颠地跑出好远,找个隐蔽僻静的地方,彻底躲离那帮汉子的馋眼。河工上都是些急吼吼的“和尚”,有这么个俊俏的妹子混在里面,难免就有些想入非非,这也正常。

  这天下午五点钟左右,秀华他们这组河床上还有一个不算大的土方没挖完,听说工地晚上可能有宣传队来慰问,大伙儿鼓着劲儿干,争取早点收工,洗洗弄弄吃过饭看演出。秀华有泡尿*老早想撒了,但又不大好意思去解决,怕影响大家的进度,硬憋着,想赶快担完了再说。真是应了一句古语:“活人哪能被尿憋死”,偏偏就是在这泡尿上出了事!

第二章顾庄(下)(56)

  河槽底下种礼大叔一声喊:“每人加两锹,至多再挑两担就结束了!”大伙儿鼓起最后的力气,担着满筐的土往上挪,秀华也添了两锹,摇摇晃晃还没挨到半坡,突然“哎哟”扔掉了担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上黄豆大的汗珠直滚,脸色刷白,两只手捂着小肚子直叫唤。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堤上,裆裤里湿了一片。看她叫唤得紧,有人赶紧去喊工地上的赤脚医生,过来问了几句,年纪大的种礼大叔就冒出一句:“莫不是尿泡(膀胱)挣破了?”

  那医生一听就慌了,连说:“有可能!有可能!”吩咐赶快找船到区医院,“否则尿毒走开来就麻烦了!”

  这时候却起了北风,刮得脸上生冷,天阴沉起来,看来是*要下雪了。有几个人在附近的村子找到一条挂桨船,却高低摇不响。柴油冻住了。忙用稻草把子烧了烘烤油箱,等开到工地这边,已耽搁了个把小时,秀华连叫唤也叫唤不动了。

  三十五里水路开了一个多小时,人抬上医院,因拖延太久,医生全力抢救,却是没有用了。

  那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

  秀平几乎是哭着讲完她大姐秀华的故事的。她接着又哽咽地对存扣说,现在我大哥三十几了,一条腿残着,找不到婆娘了。不能做什么事,脾气倒很大,又滥抽烟,喝醉了就哭,还砸东西……他是心里苦啊。如果能说上一门亲就好了。但人家姑娘就是麻子瘫子也不肯嫁他呀,他养不起婆娘……我二姐秀琴没媒没证的就跟人家跑了。还算不错,两个人借贷办了个水泥预制厂,生意蛮好,但一年到头没几趟回来,就是回来也总是撂个百儿八十的给我妈,陪妈一宿都不肯,她是不要这个穷家了……我爸走后,妈有只眼睛就渐渐不行了,是哭坏的。爸走时眼睛没闭上,他心里舍不开呀。一辈子省吃俭用,病中也不肯花大钱抓药,死了才发现他还攒着两千多块钱,这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呀……我妈一分钱都舍不得动,说是留给我出嫁用。妈现在就我这个依靠了。我大姐是最孝顺能干的,如果她还在该多好……

  听着秀平的述说,存扣心里很难受,真是一家不知一家事,秀平太可怜了,家里竟是这个样子,他多么想能够与她分些忧愁呀。他认真想了想,说:“要你大哥到你二姐厂子里撮撮忙不行吗?就是看看门岗也成啊!”

第二章顾庄(下)(57)

  秀平叹口气说:“你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厂呢,姐姐、姐夫都住在厂里,要用啥门岗?再说我大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捧人家的碗就要受人家的管。我是去过姐姐家厂子的,我姐夫对工友吆五喝六的,他哪里受得人的脸色?有残疾的人都相当自尊。”秀平咬着嘴唇,手绞着辫梢儿。

  “那你叫你哥学个啥手艺也好啊!”

  “他有手艺的,他会补鞋。”

  “这不是挺好嘛!庄西三麻子上扬州摆鞋摊,说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几块呢。”

  “我哥不行啊,他性格不好,不会处事。去年底他跟人家上东台才做了几天,就被那街上修鞋的找小痞子打了一顿……现在他死都不肯出去了。”秀平说到这里把头抵在膝弯上,眼泪又出来了。

  *

  看秀平这样难过,存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豪情来,对她说:“没什么!我们俩好好用功,将来一起考上大学。拿工资做公家人,家里就什么都好了。”

  秀平抬起头泪花盈盈地看存扣,眼里放出喜悦的光:“你真这样想的?你是说我们俩吗?是哩是哩,我也是这样想的哩!”她喜极,竟倚上存扣的肩膀,等反应过来,急忙坐直了,脸上羞得绯红,抿住嘴笑了。

  傍晚无风。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条鱼在菱叶间跳起,发出“扑通”一声水响。田野肃穆而安宁。夕阳把浓浓的油彩泼染在两个孩子身上,远远望去,如一帧美丽的剪影……

第三章吴窑(上)(1)

  第三章吴窑(上)

  一

  一九八二年中考揭榜,顾庄中学考上十几个高中。存扣和秀平分数高,被本县著名的吴窑中学一起录走了。

  高一两个班,分高一(甲)和高一(乙)。碰巧,存扣和秀平又分在了一个班:高一(乙)。

  排位置时两人稍微使了点技巧,成了前后排。秀平在前,存扣在后。第一次离家到外面上学,人生地不熟的,两个人感情上就更加依恋,这是很自然的。

  今年的新生,吴窑本镇走读的并不多,每班十几个而已。主要是外面考来的学生,特别是男生多。于是女生住进了宿舍大院,男生宿舍用上了高一(乙)西隔壁的一间空教室,能搁好多床。

  双层床,睡四个人,自由组合。存扣个子大,正好配了一个叫王树宝的小个儿男生。这王树宝长得蛮可爱,大眼睛,小圆脸,手小而白,握在手上很绵软,爱笑,说话的声音有些娇憨,女气得很,以至于秀平来宿舍找存扣看到他俩坐在一起时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又重找了女朋友呢!”以后秀平曾跟存扣这么打趣过。

  秀平是来找存扣帮她升帐子的。她也是上床。女生上床一个人睡,下床则安排两个。秀平带的几根细竹子很长,还有点弯,不好绑,几个女生帮她弄了一气,总是不成形,歪歪扭扭的。下床的女生只要把帐子的四个角往顶角上一扎就成了,很简单。先到的女生往往选择下床,这和男生不同,男生为争上床弄得面红耳赤的都有。

  存扣跟着秀平进了女生院子,看见水泥柱之间的钢丝绳上晾晒着花花绿绿的衣物,就忽然有些闭气,心*里紧张。秀平看出来了,就说:“别慌,不要紧,我就说你是我表弟。”

  一跨进秀平的宿舍,存扣就强烈地感到女生和男生真的大不一样,宿舍里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子都叠得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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