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小孩当中,三岁的年纪能识字且抄写,已经算是不错。
若以皇子的要求来说……
凤询瞥了一眼千秋翻的字帖,冷冷说道:
“丑,丑如狗爬。”
第695章摄政王,皇太后(21)
凤旻如今三岁。
前三年来不受先帝宠爱,也早早没了母亲,那些太监宫女也只想着压榨好处。
因此疏于管教,性格内向且不识字。
在凤旻登基为帝以后,都是在凤询的府中教导。
什么逗蛐蛐儿,骑马,蹴鞠之类的游戏还好,算是世家弟子交际的必修课。
但是。
雕刻簪子,甚至给女儿家编辫子,凤旻都学了。
这在那些大臣眼里,这就是不务正业,且丢人现眼。
分明就是凤询身为宦官,心思恶毒,刻意想要养废皇帝,以让自己权利得到巩固。
当初宋秋月也是这样认为。
但是。
别人都知道,凤询让皇帝学了些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只是闲时的玩意儿。
该学的时候,凤询不会有任何让步,该玩的时候,他也能陪着一起。
千秋这么想着,看了眼那些字帖,再看了看凤询,忍不住说道:
“摄政王,当真是……”
“嗯?”
“贤……”
千秋刚想要说出贤妻良母这个词,看了一眼凤询的眼神。
她顿了顿,话风一转,说:
“贤惠。”
“……”
饶是千秋换了一个词,也能感觉的他并不开心,周身的温度一直往下降。
啧。
小哥哥的脾气太直了,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好调戏。
凤询开口,语气森森冷冷,“贤惠二字,微臣不敢当,这该是太后才是。”
“无需客气。”
千秋看着他小眼神冷漠的样子,忍不住更想调戏一下。
“我儿得摄政王悉心教导,一个贤惠自然不够,再加上一个通情达理,落落大方。”
“……”
这该形容女子才是。
这种话放在男子的身上,再加上他曾是宦官的身份,更带着一丝微妙。
凤询冷冷盯着她。
千秋的笑容诚恳,不带任何嘲讽的意味,“我说真的,旻儿得您教导,三生有幸。”
凤询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微眯眼眸。
两个人前两回见面的气氛,本格外紧张。
如今,话题里多了个小孩子。
莫名和谐不少,甚至开启了寒暄模式。
只不过。
凤询对千秋依旧带着警惕,看似温和不少,话里话外还都带着试探。
千秋也不在意。
两人谈论了好一会儿,都是关于凤旻的一些黑历史。
比如说,凤旻淘气抓蝴蝶,一脚踏空摔到了湖里,捞上来以后,抱着母后哭成狗。
再比如说,他吃饱了没事干,想亲自抓鹅,反被追着跑了一路,抱着摄政王哭成狗。
最后。
凤询淡淡说:“陛下实在不好管教。”
啊。
小哥哥真的很严格。
千秋想了想,说道:“打一顿就好。”
“这样于理不合,那可是陛下。”
千秋应了一声,又慢悠悠说道:
“话是如此,可惜,我这般的妖女,不是什么遵守礼数之人。”
凤询看了千秋一眼。
千秋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
两个曾经恶言相向,且都不遵守礼数的人。
在凤旻的事情上。
莫名达成了一致。
凤询负责教。
千秋负责打。
完美。
刚刚跑出门不久的小凤旻:
“……”
背后有点凉。
是不是该加件衣服了。
第696章摄政王,皇太后(22)
千秋跟凤询正说着。
凤旻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大老远便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嘤嘤嘤。”
“摄政王,母后,啾啾又追着我屁股咬!”
“呜呜呜呜……”
千秋忍不住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嗯?
刚刚凤旻还说去看啾啾喂了没。
她还在想会不会是养的小蛐蛐儿亦或者珍奇的鸟儿,也没有怎么在意。
如今这话说的,这还会追着屁股咬。
什么妖魔鬼怪?
她还在想着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嘎嘎嘎嘎。”
紧接着。
凤旻推开了那扇门,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他呲溜一声,就抱住了千秋的大腿。
终于。
千秋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扑扇着翅膀跑了进来,气势汹汹。
好。
大白鹅。
这种村霸级别的生物,追着人的屁股咬,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头大白鹅足有半人高。
膘肥体壮,叫声嘎嘎嘎,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几个大字。
眼看凤旻跑到了千秋身边。
它立即嘎嘎嘎直叫,朝着千秋冲了过来。
千秋没来得及防备。
让凤旻钻到了自己怀里。
她的满脸写着嫌弃,刚打算推开,就看到那头大白鹅也想扑过来。
千秋冷冷瞥过去一眼,那眼神便带着恐怖的杀气了。
这头大白鹅看样子也长大了。
要还那么不懂事,做个烧鹅算了。
大白鹅刚冲过来,哒哒哒跑了几步。
它仿佛是察觉到千秋的眼神之中,带着它刚抬起的脚丫子,登时凝固了。
仿佛一只在被炖汤的边缘试探的大白鹅。
它轻轻放下了自己的脚丫子,往后退了两步。
千秋才垂下了眼眸。
呵。
算它识相。
凤旻看到平时凶神恶煞的大白鹅,转瞬乖如小白鸽。
他立即惊喜地说道:
“母后母后,你看啾啾不咬人了,是不是终于被我感化了!”
千秋刚打算把小团子往地上丢。
一听他这幼稚到极致的话语,忍不住皱起眉头。
“……谁跟你说大白鹅是用感化的?”
“摄政王啊。”他说着,将一旁的凤询出卖。
凤询刚站起身来,打算掐着那头大白鹅的脖子就走。
听到这话,他转过身来。
凤旻从摄政王的眼神当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刚伸出去的小手手,立即缩了回来,躲到千秋怀里。
“我什么都没说。”
千秋朝着凤询看去,眼神意味深长。
堂堂摄政王啊。
东厂督主,手握虎符三军兵权。
他亲自杀过皇帝,干下无数罪恶滔天,大逆不道的事情。
结果。
他这般行事心狠的人物。
私下里格外贤惠,带孩子教书识字,甚至还养起了大白鹅。
现在,还跟小皇帝说起感化?
千秋忍不住说道:
“摄政王,当真是……”
“有趣啊。”
凤询没有说话。
他冷着一张脸,伸手过去,扯住了大白鹅的脖子。
大白鹅叫都没有叫。
就像是死了似的,也不扑腾,任由凤询捏着自己。
凤询打开房门扔了出去,再嘎嘎嘎叫着转头,扑扇着翅膀跑走。
这幅样子,倒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似的。
千秋的神情微妙。
小哥哥的心,真的是海底针啊。
看不透。
第697章摄政王,皇太后(23)
凤旻看着凤询走远,趁机坐稳在千秋怀里,爬起来环住了她的脖颈。
他奶声奶气说道:“母后,你好久都没抱旻儿啦,旻儿好想你。”
千秋的面色更加微妙了。
大白鹅她还可以拿去做烧鹅。
但是。
这个凤旻,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母后。”
凤旻蹭着她脸颊,乖巧可爱,仿佛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小奶狗。
千秋没有动弹。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看似端庄,实则四肢僵硬。
她什么都不怕,死都无所谓。
最怕的就是……
这种粘人的幼崽。
在她漫长岁月里面,还算年轻的时候,就从路边捡来了小孩子养。
那段记忆,也记不太清。
唯一还记得的感觉,就是非常糟糕。
她向来爱惜羽毛。
就因为那个幼崽,受过这么多年来,最重的一次伤。
在废墟里面埋了不知道多久。
要不是被人挖出来,她怕是都要睡到星际毁灭。
这样的经历,对于她来说就是黑历史。
虽说记忆模糊,也让她格外不喜欢。
除了小哥哥。
对于这样粘人且麻烦的幼崽。
她一看到,就有些脑壳疼。
千秋的脑壳阵阵发疼,忍了一会儿,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她刚打算将这个小幼崽的后颈皮捏住再扔出去。
凤询已经回过身来。
他的面色依旧淡漠,没等千秋动手,就跟掐住大白鹅似的,将凤旻给提了起来。
凤旻与那头大白鹅似的。
他一动不动,可怜兮兮用眼神望着凤询。
“字练完了?”他冷冷说道。
“没,没有。”
“晚上还想不想去庙会了?”
“想……”
“还不继续去练。”
凤询把凤旻拉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笔墨纸砚都推了过去。
凤旻委屈巴拉,看了一眼千秋。
千秋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还是别这样了吧。”
凤旻的眼前一亮,小尾巴摇晃得更加欢快。
母后果然是最好的,才没有摄政王那么凶,最疼自己啦!
他刚打算扑过去。
千秋的手指纤长,将桌子上的木剑拾起,说道:
“既然不想练字,不如试试这个木剑,与戒尺有何两样?”
凤旻:“……”
“母,母后?”
他满脸都写着茫然,母后你是认真的吗?
凤旻的小眼神可怜巴巴。
千秋无动于衷,满脸写着认真。
凤旻与母后撒娇失败,再朝着凤询看去。
凤询将笔塞到他手里,平日里淡漠的嗓音,少有的温和了些许。
他说:
“写吧,乖。”
“不然啾啾又该回来了。”
凤旻:“……”
一个用木剑威胁。
一个用大白鹅威胁。
凤旻深吸一口气,那一刻的感觉无法形容。
大抵就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萌新,遭到了两位大佬的死亡凝视吧。
在这样的凝视下。
凤旻的手微微颤抖,写下一个字。
千秋的木剑往桌子上一敲。
“这写的什么狗爬?”
凤旻手一抖,小心脏有点害怕。
凤询垂下眼眸,见状抬手捏住了他的笔杆,将之掰直。
凤旻的小脸还很委屈。
他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好写,晚上庙会有捏糖人吃。”
第698章摄政王,皇太后(24)
凤旻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说道:
“那我要三个!”
凤询淡淡说道:“一个。”
“要三个……”
千秋撑着下巴瞥他一眼,“一个。”
凤旻还想说什么。
他看着千秋手里的木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嗖嗖的冷风,直往凤旻那白嫩嫩的脸颊上吹。
凤旻缩了缩脖子。
“可是,可是……”
“一个的话不好分啊。”
凤询眉头微皱,“你还想怎么分?”
凤旻弱弱地掰着自己手指头。
“母后一个,摄政王一个,旻儿一个。”
“你们看,就是三个嘛!”
他说着,伸出了自己都掰出兰花指的小爪子。
千秋看了一眼,没忍住伸出手。
这个兰花指的数字三,肯定是跟小哥哥学坏了。
小哥哥的锅。
千秋刚打算给他掰扯一下。
没想到的是,凤询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接触。
凤询抿着薄唇,感觉到触碰的那一刻,感觉到对方的温度灼热。
他立即抽回了手,神情阴沉,似乎格外嫌弃。
千秋看他一眼,不怎么在意,将凤旻的小手掰扯好以后。
她淡淡说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千万别跟某些人学坏了。”
这种时候,她还嘲讽了身旁的人一把。
凤旻还不知道其中的话外音,神情懵懵懂懂,只能点了点头。
“嗯嗯,母后说的对。”
不管听不听得懂,这么回答准没错。
凤询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一些,嗓音愈发平静,说道:
“墨色生香,倒也不错。”
他倒是没有辩驳什么,顺便对墨者夸了一波。
千秋瞥他一眼。
不愧是摄政王,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小哥哥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
两人明里暗里,都在互相伤害。
只不过。
在凤旻的事情上,两人的配合倒是一致。
千秋执着那柄木剑,耍着剑花,面带笑意,眼里透着森冷。
凤旻瑟瑟发抖。
凤询再闻言安抚一阵,忽悠他好好练字。
过了好久。
华灯初上,从敞开的那扇窗往外看去。
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盏灯笼,接连亮起,那微红的光在湖面上,折射出暧昧朦胧的颜色。
京城的白日,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严肃。
到了夜色降临时分,染上这等暧昧的颜色,气氛也截然不同。
二月二,龙抬头的时节。
不仅是民间办起了庙会,宫中本也该大办宴席。
摄政王,皇太后,以及皇帝凤旻,都该是其中主角。
只不过。
由于摄政王凤询宣称皇帝旧疾复发。
皇太后爱子心切,前去探望,宫中也便没什么动静。
这倒是方便了,本该出现在宫中的三人,在这等时节出现在民间庙会上。
庙会上人来人往,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国姓为凤。
国号为弘。
弘国的民风开放。
在宋秋月垂帘听政以前,也有接连几位女帝。
因此。
对男女之间并无太多限制。
庙会当晚,街道上的行人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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