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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个太子当外室_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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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其实小时候兰姐姐不是这样的, 从小她的胆子就比我大,小时候都是她带着我去爬树去凫水,有人欺负我, 也是她拦着我前面,可……”

可随着慢慢长大,大抵也是那时候她娘的身子已经不好了,也顾不上管她, 而她爹更喜欢将她当男儿养,于是一步步造就现在的她。

而兰姐姐的娘却对她管教甚严。

记得有一次, 她去找兰姐姐玩,本是说好的去外面逛逛, 可兰姐姐的娘却不让她出去, 说女儿家乱跑什么,兰姐姐还有女工没做完。

一次、两次,渐渐的她就很少再去找兰姐姐玩了。

“你说她们柔弱、怯懦, 她们为何如此?因为礼教纲常就是这么要求她们的, 让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她们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求她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夫死从子。”

“一个从小只遵循别人所说, 甚至丈夫死了, 还要听儿子的, 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没出过远门,一生就被圈在那一个地方,她们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大,你让她们如何能有主见?”

她说得有些激动,景不免有些悻悻。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颜青棠迁怒地翻了他一眼:“等以后你家殿下登基了,让他少往民间发几座贞节牌坊,就算积了大德。”

景词穷。

想想他也是悲催,少有人能将他说得哑口无言,她无疑就是那第一个。

“那个贞洁牌坊,也不是皇帝让发的。”他从小到大,就没看过父皇往下面发贞节牌坊。

“那就让你家太子的爹,也是当今的皇帝老爷,多关心关心占了大梁一半人口的女子。朝廷总嫌种地时人太少,打仗时兵太少,做工时人太少,为何就没想想在女子头上动动脑子?为何江南富?你们就没细细思索为何此地与其他处不一样?”

江南一带也礼教森严,但相对其他地方来说,却好了太多。

大街上,女子虽不多,但绝对不少,也就那些大户人家要求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许多平民家的女儿是没有这种束缚的。

而会形成如此景象,还与当地世情有关。

江南一带手工业发达,这其中占了大梁一半人口的女子是缺少不了的基石。

就不说别处,反正就颜青棠所知,江南一带各大织坊机房,在里面做工的大多都是女子。

江南丝绸多,种桑树的是男人,但养桑、养蚕、缫丝、纺线、织布的却多是女子。提到丝绸布匹,自然缺不了刺绣,能刺绣的也是女子。

哦对了,还有茶叶。

炒茶的是男人,因为男人力气大,但采茶的大多是女子。

而这些东西不光畅销整个大梁,运出海在外面也是抢手货。

别的地方只把男人当人用,女人就关在家里,但在江南一带,女人也是劳力,而劳力就代表着金钱,这就奠基了当地女子的地位。

一边是礼教,一边是每月能给家中添几两银的进项,要是你你怎么选?

老百姓太懂得什么叫实惠了,与实惠相比,礼教就是王八蛋。

“你怎么说着说着骂起人来了?”景眼色幽幽。

她确实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不是她提出来,他确实从没有想到过这些。

“不是你说兰姐姐这样的女子不好?”

瞧瞧,她还记着仇呢。

“不是她们不好,是这个世道给她们的太少,若人人给予一把刀,相信她们也劈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所以你就是如此?”

颜青棠毫不赧然地点点头:“多谢你的夸赞。”

他是在夸赞她?

好吧,他是。

但每了解一点她,他的心就多为她震动一下,这些震动越积越多,渐渐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惊涛骇浪。

他想抱住她,但他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于是只能站着,默默地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看向窗外辽阔的江面。

“以后等太子登了基,我一定把这些话转述给他。”

要不由你来告诉他,也可。

京城,皇宫里。

乾武帝哪知晓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就贞节牌坊与人展开了如此深的探讨,他此时正在看暗卫递回来的信。

一时间,他表情甚是怪异,可以说是从未有过这般表情,引得内侍监首领太监福生,不禁抬头瞄了好几眼。

“陛下,可是殿下在江南出了什么事?”借着给乾武帝还茶的功夫,他顺势好奇问道。

毕竟是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人儿了,情义非同一般,这种话福生也是敢问的。

‘乾武帝’睨了他一眼,道:“你家殿下在江南出息了。”

一听这话,福生就明白了,这位不是正主儿,是那位。

他干笑道:“殿下做了什么?”

“他啊,他在苏州被个当地女富商拐去当了面首,被人养在私宅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等着人家临幸。”

这下轮到福生露出被噎住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要是让皇后知晓了,她的表情必是精彩至极。”

不同于乾武帝,这位主儿的性子要随性太多,虽说脾气难测,喜怒不定,但他心情好时,福生还是敢说话的。

“那此事可要告知娘娘?”

纪昜想了想道:“还是暂时不说了,等她主动来问朕,到时朕给她看看暗锋随回来的小册子。”

说着,他又开始翻起那本小册子,边翻边面露嫌弃之色,仿佛在想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当初你不也是如此?做甚嫌弃儿子?]

[我怎么如此了?明明是你做的事,做什么赖在我头上?]

他可不会功夫,也不会半夜带着人上屋顶。不过这些话乾武帝才不会说,只是淡淡道:[那我改天问问雔雔。]

[你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颜青棠回到苏州后,并没有当即回青阳巷。

而是在颜宅住了一晚,期间让人随着吴家派来的人,去点清了吴家仓房里张瑾购进的生丝,核清了数目对了帐,又让人约了吴家的债主黑爷。

茶楼雅间里,颜青棠正在静静喝茶。

不同于面对张瑾时的跋扈,黑爷在她面前收敛了许多,鸟笼子也不提了,神色郑重。

“还劳您亲自来。”

他陪着笑,把颜青棠的茶盏又斟满。

“你当初愿意拆借给他银子,不就是看着颜家的面子,我若不来,不是失了待客之道?”

别看颜青棠笑吟吟的,黑爷可不敢把她话当笑话听。

这话里敲打的意思明显,点明了当初黑爷愿意拆借给张瑾,明显就是打算坑他一笔,而有颜家垫底,他也不怕此人不还。

黑爷干笑。

“银票在此,数目你点点,息钱也没少。东西的话,我让人随你去拉,我就不亲自去了。”

颜青棠推过一个盒子。

黑爷连数目都没点,连连应是,忙出去吩咐人领着颜吴两家的伙计去拉货。

见他数目都没点,就往怀里揣,颜青棠淡淡道:“还是点点,出了门我可就不认了。”

黑爷陪笑:“看您说的,谁能缺了我这点,您颜东家可缺不了,我当着您的面点数,那不是打了您的脸。颜家与咱们汇昌票号来往也不少,都是老熟人,咱信任老熟人,信任颜东家。”

颜青棠倒被他勾起了几分笑意:“那还要感谢黑爷给我脸面,我也承您的情。不过我就好奇一件事,汇昌票号就这么想要吴家的桑园?”

此言一出,黑爷顿时不笑了。

一旁的景,目光也移了过来。

“这……”

颜青棠还是笑吟吟,似浑不在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就是聊聊,黑爷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话都说成这样了,还能不说?

黑爷抹了一把脸,又撑起笑道:“既然颜东家问起话,那我黑老九自然知无不言。其实这事本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都知道这几年丝绸挣钱,可要想有丝绸,你首先得有丝,从别人处拿货,到底差了一层。”

“咱虽做票号生意,但票号是票号,其他是其他,谁也不嫌银子扎手是不是?咱们不强迫不逼迫,哪家若缺了银子,来了咱票号,只要按照规矩来,不缺谁的那点。什么时候还,多少息钱,也都是写在契里头的,但若到时候还不上……”

那要是实在还不上,就要拿东西抵债了,汇昌票号选择更有价值的桑田桑园,也无可厚非。

可真是如此?

只是简简单单想做丝绸生意?

丝绸也分个三六九等,什么提花、妆花、织锦、织金、印花等等,这还只是工艺,更细点的还要分绫、罗、绸、缎、锦、纱、罗、绢……

总之,不同的丝绸有不同的工艺,大梁人因见惯了丝绸这种事物,越是富人越是权贵,越精益求精,要求的工艺也越高。

能织出这种丝绸的,得专门的工坊,专门的工人。

颜家就有好几个这样的织坊,织出的丝绸都是放在商行里,卖给有钱人。

而卖到海外的,一般都是中等偏下的丝绸。

反正那些洋商也不识货,据说他们那里的人都是穿麻织成的衣物,连棉布都没有,所以即使是大梁最低等的丝绸,也让这些人如获至宝。

可想而知,黑爷说为了做丝绸生意,所以才需要桑园,本身这话就有点虚。

做大梁境内的丝绸生意,讲究的是手工艺,求得是精品。

以这点用丝量,完全不用折腾什么桑园,只有汇昌票号也想染指大批量丝绸,譬如卖到海上去,才会想自己掌握桑园。

因为只有自己掌握桑园,才能不受制于人,才能在谈判中为自己挣得筹码。

以前不明就里,做生意做得浑浑噩噩,此时跳出来看局面,许多事情都是一眼即见。

颜青棠只笑,也不说话。

笑得黑爷是心惊胆战。

他本身是个掮客,可实际上票号哪需要什么掮客,掮客也做不了主放贷给商人们。颜青棠知道他的来历,是汇昌票号大掌柜的小舅子,不是因为这,他一个地痞出身的混子,哪能被人叫爷。

想到这点,她突然笑了笑:“行了,黑爷,我知你心意。既然黑爷待我如此诚心,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什么话?”黑爷下意识问。

可这时,颜青棠却卖起了关子。

“按理说,我这话不该说,在商言商,胜败乃兵家常事,哪能使用这种下作手段。”

第64章

◎落井下石,不问问小生走了可还回来?◎

她这话一说, 更是让黑爷心痒难耐。

“颜东家尽管说就是,出了你口,入得我耳。”

颜青棠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 我可就说了。”

“快说快说。”

“我听说葛家之前找汇昌票号拆借了一笔银子?”

确有此事, 汇昌票号作为江南最大的票号之一,在苏州这地界,可以说它认第二, 无人敢认第一,葛家拆借银子,必然是汇昌票号不作他想。

“最近这丝价可是跌得让人心肝疼,难道葛家拆借时没质押给汇昌票号什么东西?”

“自然有。”

前脚话说完, 下一刻黑爷心里一提溜,这是——

颜东家说这话是何意?

很快, 他就明白过来了,面色不由地有些尴尬。

以为颜家是记恨上葛家抢了自己的生丝, 故意在这儿给葛家上眼药。

可不等他说话, 颜青棠下一句话又来了。

“跟葛家比,吴家的那点桑田够干什么?九牛一毛都不够。既然贵票号大东家对丝绸这么感兴趣,不如试试在葛家身上动动脑筋?”

她笑吟吟的, 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拿下一个葛家, 可是省下贵票号太多事了,甚至一跃而起把葛家挤下去,也不是什么事儿,尤其现在葛家可不太平, 你说是不是, 黑爷?”

最后那声‘黑爷’还在余韵, 人已经飘然而去。

留下黑爷一个人在那儿, 半天回不过来神。

“此人倒不像能促成这种事的人。”上了马车后,景道。

“不管他能不能促成,就当埋下一根引子,谁知道哪会儿炸了葛家?对葛家,即使知道这时该痛打落水狗,我也不能亲自出手,不然就是不打自招,但落井下石不妨事,而且你没发现,此事的关节根本不在这个人能不能促成上。”

“那是什么?”景一愣。

每次谈到这种商上面的事,他总感到力不从心,也是实在不擅长,从没有涉足过。

“你懂什么是票号?”

纪景行知道票号是做什么的,但她用了‘懂’字,显然与他所知不同。

“票号与银庄差不多,但票号比银庄多了会票和本票。”颜青棠又道。

简而言之,会票又叫汇票、飞钱,做的是异地通兑。

可不要小瞧这点,大梁疆域之大,无边无际,一个票号能做到全国各地都能通兑本票号的会票,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惊叹的事情。

想想,一个商人去外地做生意,携带大量现银本就不方便,还要担心沿途可有匪盗。可有会票就不一样了,拿着半联票券,便可到各地票号通兑,省了多少事啊。

而本票的本质上其实属于放印子钱,都是把银子借给别人,赚息钱。

历来少不了有勋贵大官富商们往外放印子钱,这些钱到哪儿去了,不可能是这些贵人们亲自出去放债,自然是通过票号。

由此可见,能把票号做到这么大,背后必然少不得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

而颜青棠想说的其实不是本票,而是汇票。把两者都提出来说,不过是想让景更了解其中的含义。

其实这话又哪是说给景听的,而是通过他告诉钦差,又或者告诉太子。

“我听窦风说,那些海商出海做生意,都是带现银,每次带现银都得装十几箱子。”

本就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生意,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赊欠。

“你的意思是?”

“我猜,汇昌票号的本意根本不是做什么丝绸生意,而是想以此为引,把票号生意做到海上。你说如果关系到这宗买卖,汇昌票号会不会又敢不敢对葛家下手?”

会!也敢!而且可能性极大!

你有人,我背后也有人。

葛家能坐上江南第一家的位置,本身就在于他的海上生意,属于走了捷径。而汇昌票号能不走捷径,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背后的势力必定不容小觑。

说不上谁怕谁,只看利益够不够。

“说不定根本不用我提点,人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黑老九能借着放贷在吴家头上动心思,难道汇昌票号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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